第134章 約戰將開(1 / 1)
隨著我和胖子之間交流的逐漸深入,辦公室裡的氛圍也是在逐漸變得融洽起來。我跟胖子說了從巫王遺蹟裡出來之後這段時間中發生的事情,而胖子則是一臉自豪地向我介紹著他創辦這家環球倒鬥有限責任公司的心路歷程。我們倆之間的關係,似乎也在向著某個方向發展著。在這個方向的盡頭,或許就是那兩個字——朋友。
即便我是許家之人,也未必不能擁有朋友吧。
不得不承認,雖然這個胖子看起來畏畏縮縮,怎麼看都像是老北京街頭烤羊肉串的無業青年,但他的心機謀略、經緯之才,卻是我這輩子拍馬都趕不上的。
聽著胖子不急不緩地敘說著他當年,獨自一人來北京闖蕩,白手起家,一統北京古董交易行當,建立了這麼一間偌大的公司。這其中的艱難險阻,此時在他口中說起來,彷彿雲淡風輕一般,但我也是做這一行的,深知其中的刀光血影,步步驚心。因此,聽他講述了許久,我心中對他竟不由地生出了幾分敬佩之情。
就在我的心緒越來越平和之時,一件往事,或者說一個身影,卻像是一根陰寒的尖刺,插進了我的心臟之中。
我忍不住一個激靈,神色陡然冷了下來,冷聲問道:“你能不能告訴我,你跟塗老爺子策劃了這次行動,到底是想要做什麼?”
胖子似乎早已料到我會有這麼一問,淡淡一笑,道:“小樂爺你不是看到了嗎,我們的目的,就是為了復活她。”
“她?”
那個穿著白色長衫的女子身影在我腦海中劃過,頓時讓我感覺到一絲不寒而慄。那個女子彷彿擁有著某種神奇的魔力,當日在療養院裡,我就差點兒死在這種魔力之下。我幾乎是顫抖著聲音問道:“她是誰,為什麼?”
她見過我兩次,第一次是在巫王遺蹟第三層的核心,第二次就是在蘭州軍區的療養院中,然而兩次相見,她都十分幽怨地叫著我“許君”。後來透過胖子的話,我才知道,這個“許君”,說的就是我的爺爺許文則。
我有一種預感,她在當年的那段民國往事之中,必然也扮演了一個不可或缺、舉足輕重的角色。但我手上的那本筆記裡,卻是根本沒有提到她。這其中必然有著某種隱秘,我若是想徹底搞清楚當年的恩怨,就不能不去探究。
從民國至今,不知多少光陰流逝。我爺爺早在二十年前,就化作了一抔塵土,而他當年的紅粉佳人,卻似乎以一種十分神奇的方式,將自己的生命延續了下來。這一切,實在是太過於超乎常人的理解能力。可我現在已經不是之前那個混跡北京街頭的小倒爺,我經歷過了這麼多難以置信的事情,甚至我自己的身上,都發生了某種難以想象的變化,因此,這一切,對於我而言,倒已經不是多麼的難以接受……
姑且不論她與我爺爺之間的關係,也不論她現在的真實年齡是不是已經有一百多——但既然是胖子一手操縱,復活了她,那麼胖子對於其中的真相,自然也一定是知之甚詳。
誰知胖子看著我,苦笑著搖了搖頭,沉聲道:“小樂爺,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但不得不說,你想錯了。我們就是因為什麼都不知道,所以不得已才冒險去復活她的。”
聽胖子這麼說,我更加確定了,這個女子在當年的那段往事之中,絕對扮演了某種不可或缺的角色。可是我爺爺的筆記,為什麼卻連隻言片語都沒有提到她呢?
我疑惑問道:“那麼你們現在,什麼都知道了?”
沒想到胖子又是搖搖頭,滿臉失望地說道:“可是沒想到,她的能力,實在是超越了我們的預想太多。我們根本控制不住她,不然也不會發生在療養院裡的那件事情。她不願意配合,我們一點兒辦法都沒有,只能採取強硬手段控制住她。所以我們現在,還是什麼都不知道。”
聽到胖子言語之間的微微恐懼之意,我頓時想到了在療養院的那個寂靜無聲的夜晚。那種身體不受控制、連呼吸都漸漸無力的感覺,只能意識清醒地等待著死亡逐漸降臨的感覺,直到現在,我回想起來依然是心有餘悸。要不是當時胖子及時出現,給了她一針麻醉槍,我那天晚上估計就得死在病床上了。
我沉吟了片刻,凝聲道:“那你準備怎麼辦?一直把她關著?”
胖子苦笑了兩聲,剛想說話,突然一陣“嗡嗡”的震動聲傳來,原來是我裝在口袋裡的手機響了起來。不過奇怪的是,胖子放在辦公桌上的手機,幾乎在同一時間,也“嗡嗡”的響了起來。
我狐疑地看了胖子一眼,然後掏出手機看了一下,發現是陸無言給我發的簡訊。簡訊的內容很簡單,大致意思就是說殷家對源武館的挑戰馬上就要開始,地點就在源武館,讓我趕緊過去。
看完簡訊,我收起手機,剛想跟胖子告別,發現他居然也放下了手機,正在諂媚地笑著看著我。我心中一動……難道胖子收到的簡訊,也是關於這個事情的?可這是殷家對七大家的挑戰,跟胖子有什麼關係?莫非這個死胖子,跟七大家之間,真有某種我所不知道的糾葛?
沒等我想明白,胖子就笑著說道:“小樂爺,咱們走吧?”
……
……
十分鐘之後,我和胖子已經順著一條秘密電梯下到了地下停車場。碧哥那邊,胖子已經安排人送他回去,由於陸無言在簡訊裡說得急促,所以我也就沒有堅持去跟他告別,想必以他大大咧咧的性格,也不會在意這些。
胖子的座駕是一輛黑色的路虎極光,這輛龐然大物跟他的身形倒是十分相配。坐上極光的副駕駛,我下意識地掏出手機,想跟東子招呼一下我接下來的行程。但當我寫好簡訊,點傳送按鍵的時候,卻發現手機居然一點兒訊號都沒有。
雖說在類似於地下停車場這種封閉建築裡,手機訊號可能會受到影響,但是這種現代化的寫字樓地下停車場,怎麼會一點兒訊號都沒有?
我狐疑地看了一眼胖子,剛想問他怎麼回事,卻突然發現,在駕駛臺的角落裡擺放著的一個小儀器,正在閃爍著淡淡的紅光。
“這是什麼,訊號遮蔽器?”
胖子點點頭,說道:“這次事情干係甚大,知道的人也很少,不能被一些有心人追蹤到我們的行蹤,小心一點,總沒有過錯。”
我笑著搖搖頭,心想著胖子是不是有點兒小心過頭了。我無奈地放下手機,隨意道:“我只不過是想發個簡訊罷了。”
沒想到胖子此時的表情卻是一反常態的嚴肅,他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幽幽道:“那個東子,畢竟是二龍的人,小樂爺還是謹慎一些吧。”
說完這句話,胖子也不管我的反應,自顧自地將路虎極光發動了起來。
而我卻是被胖子這句話說得一愣,突然間有點兒不知所措。
自從從巫王遺蹟裡出來之後,一直在幫我,一直在關照我的就是二龍。所以我一直對他,以及他派來的東子都是十分的信任。但現在胖子這話的意思,是他們也不值得信任?
頓時,彷彿有一股涼氣從腳底板冒了出來,然後猛地竄到頭頂,讓我整個人如墜冰窟,從頭一直涼到腳。
難道連一直信任著的二龍,也是不能信任的敵人麼……
一股前所未有的孤獨感彷彿將我徹底包裹了起來,我目光呆滯地盯著腳下,雙手緊緊地攥著,想要抓住什麼卻什麼都抓不住。難道……難道連一直在幫自己的人都不能相信麼?難道連曾經的救命之恩也是精心佈置的局麼?難道這就是我們許家之人,必須承受的……舉世皆敵的感覺嗎?
極度的恐懼之意從心底裡竄了出來,我一個激靈,頓時恢復清醒,連忙搖搖頭,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再胡思亂想。
我手臂靠在車窗上,撐著下巴,靜默地看著外面的車水馬龍。不管這個世界怎麼對我,謊言也好,欺騙也好,我都不能以最壞的惡意去揣度別人,否則的話,我離迫害妄想症和精神分裂也就不遠了。
一個小時之後,胖子的路虎極光已經開到了西單,在那棟熟悉的寫字樓前停下了車。一路上,我一直從後視鏡裡面往後看著,發現東子的捷豹並沒有跟上來,果然,我換了一輛車之後,他已經找不到我的行蹤。
和上次一樣,我和胖子並沒有去擠電梯,而是從保安室裡面直通頂層的秘密電梯上去的。我料想的沒錯,胖子手上也有一張能夠開啟電梯的磁卡。不過和東子手上的那張不一樣,他這一張磁卡的卡面是純黑色,只有邊緣處有一圈淡淡的金色花紋。不知道胖子這磁卡是從哪裡來的,也不知道卡面的顏色和花紋代表了什麼意義。
雖說不是第一次來這裡,但當我再次見到那面雕刻著“源”字的巨大影壁之時,還是不由地感嘆源武館主人的宏大手筆。
繞過影壁,來到那座大殿之前,我突然發現,上次還是空空蕩蕩的大殿,此時已經坐了不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