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九血腐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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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的天際已經泛起了魚肚白,但是熹微的晨光卻永遠溫暖不了這裡。

坐著小木船靠了岸,出了醉雲居,然後穿過幾條馬路,就到了那處神秘異常的管理局。管理局的大樓建立在一片寬闊林園的中央位置,但就在主樓的一側,還有一間十分不起眼的小房子。這間小房子看起來就像是一個無人操作的自執行變電站,但是透過一層層複雜的許可權確認手續之後,走入這間小房子裡,卻能發現別有洞天。

準確的說,這間小房子裡確實什麼都沒有,但這裡,是一部電梯的入口。

只有一層的小房子自然不需要電梯,所以這座電梯,是通往地下的。乘坐這臺電梯,緩緩地下降了大約五分鐘,也不知究竟深入地下多少米,電梯終於是發出一聲脆響,緩緩地停了下來。在整個下降的過程中,我一直在擔心的一個問題就是,會不會撞上北京的地鐵——雖然我現在已經基本上可以確定,管理局並不在市區中央位置,甚至已經不屬於北京市區,但是大北京的地鐵,總是開得比較隨意。北京市的城區規劃,向來是不拘一格的。

不過現在,我已經沒有心思來回味這些荒誕不經的段子。

走出電梯之後,首先映入眼簾的,就是一個巨大的穹頂。

和所有的科幻電影中展示的一樣,一般這種深入地下的空間,除了用作恐怖分子的據點之外,就只可能是一些科技狂人的實驗室。雖然我並不是很清楚那些儀器的功效作用,但基本上可以確定的是,這裡是一間生化實驗室。

因為我在這個穹頂空間的中央,看到了一個熟人——東子。

在我再三的請求之下,雲局終於結束了自己充斥著酒精的荒誕夜生活,帶著我迎著晨光,翻過管理局的院牆,下到了這間地下實驗室之中,看到了東子。

東子全身上下被洗剝得乾乾淨淨,一絲不掛地被綁在一個五星架子上,整個人呈現出一種十分生動形象的“大”字形。這個五星架子被固定在一個超大號的玻璃瓶裡,這隻巨型玻璃瓶之中充斥著一種粉紅色的氣體。可以清晰地看到,東子每呼吸一口氣,他嘴邊的氣體顏色,就要加深許多。

我之所以沒有衝過去將他解救出來,就是因為看到他的呼吸還算是平穩。

東子身上接滿了各種各樣的電極和電線,這些五彩斑斕的電線從玻璃瓶之中透過特殊的密封介面被牽引出來,然後連線到了旁邊各種各樣的複雜儀器上。各式各樣的儀器顯示屏上面顯示著各種各樣我根本看不懂的圖案,但是這裡最不缺少的就是專業人士,許多身著白色制服的工作人員在儀器前忙碌著,似乎在一邊記錄著資料,一邊除錯著什麼東西。

這些如同好萊塢電影一般的場景並沒有吸引我過多的注意力,我絕大多數的精神注意力,還是放在東子赤裸著的身體上。

吸引我的並不是他的身體本身,而是他身體上莫名出現的九道血線。

四肢正反各有一條,脖頸上有一條,總共九條血線從各處延伸而出,深埋在皮膚下面,緩緩地向著中央匯聚而去。看著東子身上這九條血線的軌跡,大致可以推算出九條血線匯聚到一起的方位——正是東子的心臟位置。我心中一沉,頓時明白過來,恐怕這九條血線,就是傳說中的九血腐心蠱。

基於小茹的經驗教訓,我沒敢用精神觸手去探查東子的身體狀況。

我帶著深深的憂慮神色看了一眼雲局,他似乎是猜到了我心中的想法,淡淡地點了點頭,解釋道:“九血腐心蠱本身並不直接致命,也不會致人昏迷。東子之所以會昏迷不醒,是因為受到了張嵐的精神攻擊。本來以這裡的條件,治療那種精神攻擊,只是分分鐘的事情,不過……這裡的兒郎們從來都沒見過這種傳說中的蠱物,他們都是一群技術宅,比較好奇,所以……就一直沒有將他弄醒,你多擔待些。”

說到這裡,雲局的臉上,居然十分難得地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神情。

我點點頭,沒有說話。既然這裡的工作人員想要研究,就讓他們研究好了。他們都是這方面一等一的專業人士,如果說有誰能夠解開這種神奇的蠱毒,就是他們希望最大。我現在擔憂的是,萬一連他們都沒辦法解開這種蠱毒,那麼東子豈不是沒有任何希望了!?

遲疑了片刻,我還是忍不住問道:“這九血腐心蠱,到底是幹什麼用的?九條血線匯聚到心臟之後,會怎麼樣?”

“不知道,”雲局神情嚴肅地搖了搖頭,沉吟了片刻,淡淡道,“可能會死,不知道,我從來沒見過這種蠱物。檔案館裡,也是隻有傳說沒有資料,而且就連在傳說裡,也只有名字沒有功效。他們正在探測,希望可以有所成果吧——不過,現在已經有一個結論了,那就是九血腐心蠱會有極大的可能性造成外界入侵宿主的精神力量陷入混亂——用來保護自己,倒還真是個不錯的選擇。”

連小茹那樣強大得不可理喻的精神力量,都被九血腐心蠱弄得陷入混亂之中,九血腐心蠱的神效,由此可見一斑。

“那……小茹呢?”我心中一動,突然想到了小茹,便開口問道。

“在附近,我帶你去……”雲局話音未落,他懷裡突然有個什麼東西響了起來。待他摸出來一看,發現竟是一個老式的諾基亞手機。也不知道是不是諾基亞的訊號質量真的好到逆天,在這種深埋地下不知道多少米的地方居然也能夠打得通電話。

雲局接起電話,嗯嗯啊啊地說了半天,這才把電話掛了,對著我神秘一笑,詭異兮兮地說道:“走,我先帶你去見一個人。”

“誰啊?”

“去了你就知道了。”

五分鐘後,我跟著雲局透過電梯回到了地面上,然後走出了那間不起眼的小房子,向著管理局的主樓走去。

管理局的主樓大廳之中陳設極為簡單——甚至可以說是沒有任何陳設,連根柱子都沒有。偌大的大廳裡空無一物,讓人不由地會聯想起當年秦始皇嬴政的阿房宮。據說他當年為了防止刺客行刺,竟然將大殿之中所有的裝飾品全部給撤銷掉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喜歡這種超級空曠佈局的人,大多都是因為壞事做了太多而心虛。

總之雲局說的,要帶我去見的人,自然不可能會傻傻地等在這空空蕩蕩的大廳裡。

會客廳在二樓,不知是不是因為將惡俗作為第一準則,整間會客廳被佈置得像是克里姆林宮的安德烈廳一樣金碧輝煌。而正端坐在沙發上等待我們的兩個人,卻是顯得與整間會客廳的氛圍格格不入。

這兩個人都是我的老熟人,其中一個是總穿著一身筆挺黑色中山裝,戴著黑色墨鏡的方鼎。據云局所說,昨天晚上,就是他冒死救了我,同時也是他殺了張嵐幫我報的仇。因此,雖然我現在因為之前發生的事情而不願意輕易信任任何人,但是在心裡,對於方鼎,還是充滿了感激的情緒。他的身材和往常一樣消瘦,但臉色卻是比以往還要蒼白。看到這一幕,我忍不住對他報以了一個感激而歉疚的笑容。

方鼎是六處的提司,在管理局內也算是身居要職,權柄極重。他在這裡,身份自然是主人,而需要他親自作陪的客人,即便放眼整個中國,恐怕也是屈指可數。

在這屈指可數的若干個人裡面,就包括了坐在他對面的那名女子。

正是,趙敏。

若是真算起來,我和趙敏不過是兩天未見,但是在這兩天裡,卻是不知道究竟發生了多少驚心動魄的大事情。我這兩天在鬼門關前走了個來回,看趙敏的臉色,她這兩天,恐怕也是經歷了不少事情。

尤其令我驚詫不已的是,她身上,居然穿了一套純黑色的特種緊身作戰服。

趙敏的身材很好,緊身作戰服將她柔美的曲線完全勾勒了出來,頗顯出幾分制服誘惑的意味來。但是此時此刻,我更為關心的,是她換上一身衣服背後的意義。

回到北京之後,趙敏就一直在北京大學教書育人,平時上班也就是穿一些比較輕鬆的休閒服或者是稍微職業一些的西服套裙之類。還有前天在殷家的迴歸儀式上,她穿了一身黑色的宗祠執事袍服。

一個人的著裝往往能夠在一定程度上展現出他的狀態,因此,當我看到穿著一身緊身作戰服的趙敏,就不由自主地聯想到了她在神農架密林裡曾經展現出來的巾幗英姿。

難道,這趙敏,又想要去做什麼嗎?

似乎是為了配合我的猜想,我目光一斜,便看到了她放在一旁的一隻碩大的黑色軍用揹包。

趙敏見到我們的到來,連忙起身,十分深情地看了我一眼,便轉過頭向雲局鞠了一躬,然後默默侍立一旁,不再說話。而方鼎,則是十分自然地退出了會客廳。

雲局帶著戲謔的笑意,看了一眼趙敏,笑道:“大侄女,行李都收拾好了,就急不可耐地來找情人私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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