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痋蟲出世(1 / 1)
這柄通體純銀打造的小刀,並非像商場櫃檯裡的那些銀首飾一樣,發著閃閃的亮光。恰恰相反的是,這柄小刀,無論是刀身還是刀柄,都是灰撲撲的,色澤無比黯淡。
但小康將這柄銀質小刀從懷裡掏出來的一剎那,我就能察覺到一股厚重的歷史氣息撲面而來。由此,可以確定的是,小刀表面的黯淡色澤,絕非是人工用某種特殊的化學藥劑刻意做舊,而是真真正正,歷經了悠久的歲月,被時光浸染出來的痕跡。
小刀表面沒有任何花紋,看起來樸實無華,再配合上那一股子悠悠浩然的滄桑氣息,真是一樁古拙的寶貝。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這柄銀質小刀,應該就是小康這一脈痋術師,世代相傳的法器。因為,除了那一股子悠悠然的滄桑氣息之外,我還感覺到了另外一種“味道”。
這柄銀質小刀,正在散發著一種若有若無的能量波動。
屬於道法的波動。
可以說,傳說中的那些道法、仙術,究其根本,便是某種特殊能量的使用。使用能量自然會造成能量波動,而不動的術法,所造成的能量波動,自然也是不同。
迄今為止,我接觸過的能量波動,大概就是這麼幾種:
首當其衝的就是我自己的精神力觸手,這也是我最為熟悉的;其次就是方鼎身上的那種令人心悸的波動,再然後就是在爛柯寺禪室裡,了塵方丈最後那一擊所產生的能量波動,那種如同原子彈爆發一樣的能量波動,直接摧毀了我的精神觸手。
其他的,比如說雲局、胖子和玉璣子,很顯然,他們定然是修行者,可是我在他們身上卻感知不到任何能量波動——或許可能是他們的境界太高,超出了我的感知能力範圍。
而今天,我從這柄銀質小刀上感覺到的能量波動,卻和以往我所感知到的任何一種能量波動完全不同。
這是一種極為複雜的能量波動,對映在我的內心之中,最直觀的感覺就是邪異,但是邪異之中彷彿又帶著幾分的雍容大氣,似乎可以直指大道本源。從某種角度上來說,這是一種劍走偏鋒的感覺,彷彿帶著睥睨萬物,不屑一顧的感覺。
察覺到這一點,我忍不住皺起了眉頭,搖了搖頭。
僅僅是一柄銀質小刀,僅僅是一樁死物,便能讓我有如此生動的感覺,這實在是太不可思議了。
能有這樣的傳承之物,看來這個少年小康,絕對是大有來頭。
我凝了凝心神,不再胡思亂想,緊緊地盯著小康的動作,想要看看他究竟打算怎麼把這個被毒蛇咬傷的可憐蟲給救回來。
此時,這個被毒蛇咬傷的可憐蟲,臉色已經有些發青,臉上的表情也不再是輕鬆而變得十分呆滯。
甚至他的脖子上,彷彿被太陽暴曬了一百天滴雨未下的乾涸土地一樣,幾乎要皸裂開來。皮膚下邊的血管,一根根膨脹了許多,看起來就像是脖子上的裂紋。
如果在十分鐘之內,少年小康還沒有拿出行之有效的解救方法的話,或許,這個可憐蟲,他的小命,就真的要一命嗚呼。
可即便如此,將這個可憐蟲帶來的幾個鄉民,臉上仍是沒有絲毫的慌張。
他們都一臉輕鬆地圍在身邊,看著小康的動作。從他們的眼神之中,我能夠看出來,他們對小康,絕對是百分百的信任。
這種信任,從何而來?
我死死地盯著那個瘦弱的少年,不願意放過他哪怕最細微的舉動。我想看看,這傳說中的痋術師,手段究竟有多麼神奇!
掏出了銀質小刀以後,小康就伏在了那條長滿瘤子的中華田園犬身上。果然,這條同樣可憐的土狗絕對也是少年小康施展痋術的產物。否則,如果不是自己造成的後果,恐怕任何人都不會願意,和這樣的一條狗來一次親密的身體接觸。
令我大跌眼鏡的是,小康趴在狗兒的身上,竟似乎是在數著它身上的瘤子!
小康的神情無比的從容淡定,可是突然,他大大的雙眼之中閃過一絲極為喜悅的神色,就像是找到了什麼寶貝一樣。他輕輕地拍了拍狗兒的屁股,這條狗居然十分配合地翻過身,躺在地上,將自己肚子上的十幾個瘤子給展示在了空氣之中。
我強忍著心中的反胃感覺,繼續看著小康的舉動。
可是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卻是讓我有些忍不住胃裡的翻湧。
小康右手握著那柄神異的銀質小刀,左手翻開狗兒肚皮上的長毛,讓其中某一個直徑約有一寸多的瘤子完整地露了出來。然後,說時遲那時快,小康揮動右手,直接用手裡的小刀,切在這個鼓囊囊的瘤子上面。
這柄小刀刀刃看起來十分黯淡,但事實上卻十分鋒銳。
堅韌的狗皮,在小康輕輕一劃之下就裂開了口子,可是出乎我意料的是,我想象之中的那種膿血四濺的場景並沒有發生,這個瘤子裡面,鼓囊囊的似乎並非是液體的膿水。
狗皮被劃開,接觸到空氣之後,瘤子裡面的東西似乎開始活躍了起來。
順帶著,這個直徑約有一寸多的瘤子,都開始劇烈地顫抖了起來。片刻之後,我就看見,一隻形狀大小和普通的菜青蟲一模一樣,但渾身上下卻是幽幽的深紫色的蟲子,就從這個破損了的瘤子裡面鑽了出來。它順著仍然貼在傷口上的刀刃,爬上了這柄銀質小刀的刀身。
看到這個小蟲子,少年小康的臉上露出了十分親切的笑容。
少年的笑容很真誠,但是看到這抹笑容,我確實忍不住一陣毛骨悚然。因為一般的少年,臉上會露出這樣的笑容,通常都是因為看到了闊別已久,在外面打工的父母親人——而小康露出這樣的笑容,卻是對著一隻蟲子,這實在是有些匪夷所思。
更加令人匪夷所思的是,這隻小蟲子似乎也是頗有靈性,爬在刀身上,看到小康的笑容之後,居然立了起來,身體一動一動的,似乎是在和小康打著招呼。
小康笑了笑,點了點頭,嘴裡似乎唸叨了幾句什麼,然後輕輕地抬起右手,將手裡的銀質小刀送到了地上那人高高抬起的右腿前面。
漸漸靠近,刀身上的小蟲子似乎是嗅到了什麼它最為感興趣的東西,一下子興奮了起來,蟲身都劇烈地顫抖了起來。當然,這種顫抖的幅度很低,我的肉眼是看不清的,只有用精神觸手才能勉強感覺到。
小康舉著銀質小刀,十分準確而迅捷地找到了地上那隻可憐蟲被毒蛇咬到的暗紅色牙印。他將刀尖緊貼牙印下方的皮膚,緊接著,刀身上的小蟲子就順著小刀爬上了那個可憐蟲腫脹的右腿上,然後輕車熟路一般地在他此時緊繃的紫色皮膚上爬行了一會兒,熟門熟路地從其中一個牙印裡鑽進了皮膚下面。
看著這邪異的一幕,我頓時感覺自己的頭皮,彷彿都要爆炸。
然而,更加令我毛骨悚然的事情發生了:將這條小蟲子送進了那個可憐蟲的傷口裡之後,小康似乎就做完了所有的事情,無所事事了起來。
他不再管地上的那個可憐蟲,而是再次伏在狗兒的身上,將銀質小刀插進了剛剛那個被劃開的瘤子裡面,然後用力一撬。緊接著,一團又像是果凍,又像是蛤蜊的半凝固態物體,就插在了刀尖上,然後,這個鼓囊囊的瘤子,就癟了下去。
自己的瘤子被劃開,自己瘤子裡面的東西被弄了出來——對此,地上那條田園犬似乎是一點兒疼痛的感覺都沒有。它仍是十分輕鬆愜意地躺在地上,享受著陽光和清風的愛撫。
可當小康用刀尖挑著這麼一團又像是果凍,又像是蛤蜊一樣的半凝固態物體,在這條中華田園犬的鼻子前面晃了晃,這條狗的鼻子卻是突然抽了抽,就像是被鞭炮炸在尾巴上一樣,受驚地跳了起來。然後,它便喘著粗氣搖著尾巴看著小康,或者說看著小康手裡的東西,嘴裡面粘稠的哈喇子,順著嘴角不停地流下來。
小康微笑著點了點頭,緊接著,我便只看見狗頭猛地往前一伸,然後小康刀尖上挑著的那一團半凝固態的東西就不見了。中華田園犬甚至都沒有拒絕,直接狗頭往上一抬,脖子“咕嚕”一下,就好像有什麼東西順著食道滑進了它的胃裡。
臥槽……
我心裡忍不住罵了一聲娘,然後難以遏制地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生怕自己一時堅持不住,然後在大庭廣眾之下吐了出來,那就真他媽的太丟人了。
自己吃了自己身上瘤子裡面的東西……這他媽的也太噁心了吧!?
就算你是一條狗,也不能這麼沒有底線吧!?
我心中憤怒地咆哮著,努力想讓自己忘掉剛剛那噁心至極的一幕。
胖子看著我的模樣,眼中露出不忍的神色,淡淡地搖了搖頭,點上一根捲菸,遞給我。
我對胖子報以一個感激的笑容,接過煙,狠狠地吸了一口,這才感覺胸腹之中的壓抑稍稍去了一些。
“麻痺的……這他媽所謂的痋術,就能有這麼噁心?”
我心中咒罵著,再次強迫自己向那邊投去目光,想要一睹痋術的究竟。
可就在下一刻,場中的形式,又陡然發生了轉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