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神異紫蟲(1 / 1)
被那隻紫色的小蟲子鑽進傷口裡面之後,不一會兒,躺在地上的中年男子,整個人身體就突然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他的眼神開始渙散,神情開始呆滯,更為誇張的是,他的嘴角,居然開始冒出白色的沫子來。
看這個樣子,他好像真的是要命不久矣……
剛剛看到小康的那一系列舉動,噁心歸噁心,變態歸變態,但是作為一個痋術師來說,越噁心越變態,就意味著越專業。我本以為小康小小年紀就如此精通痋術,治療蛇毒應該就是手到擒來的事情,可是看現在的樣子,怎麼像是要把人給治死了?
可是再看看周圍幾個人,臉上居然還是一副輕鬆的模樣。
正當我心中疑惑之時,坐在我身邊的胖子卻是突然一拍大腿,讚歎道:“去繁就簡,返璞歸真,沒想到這個小娃娃這麼小的年紀,在痋術上就有這麼高深的造詣!”
胖子的感嘆滿懷深情,可是我卻忍不住低呼了一聲。
無他,蓋因為胖子一拍大腿,拍的是我的大腿。他那隻像蒲扇一樣的大手,拍在我的大腿上,真讓我找回了小時候因為調皮,被班主任打手掌心的慘痛記憶。
胖子的讚歎聲剛剛落下,小康那邊的情形就出現了轉機。
正當躺在地上抽搐著的那個可憐蟲,幾乎快要被自己嘴裡面吐出來的白沫淹死的時候,小康突然伸出左手,握住他的右手,然後右手用那柄神秘的銀質小刀,在他的右手的中、食二指上輕輕的劃開了兩道呈十字形的口子。
這時候,我才發現,這個倒黴蛋的右手,居然完全變成了烏紫色。
看到這一幕,我艱難地嚥了一口口水,在心裡面,將烏骨雞也納入了以後絕不食用的黑名單。
小康用銀質小刀劃出來的傷口並不深,可是剛剛劃開,暗紫色的汙血就從傷口裡面流了出來。更讓我心中惡寒不已的是,那隻渾身長滿瘤子的土狗,居然屁顛屁顛地跑到這隻“烏骨雞爪”下面,樂不可支地張開嘴,將他手指裡面冒出來的汙血一滴不剩地全給喝了下去。
汙血流出來之後,這個可憐蟲的右手漸漸恢復了正常的色澤。
而神奇的是,與此同時,這個可憐蟲身子的顫抖也漸漸地停滯了下來,嘴裡面也不再往外面冒白沫子,而他的臉色也恢復了正常,只是微微有些蒼白。
改變最為顯著的,就是他那條原本已經腫大了好幾倍的蘿蔔腿,此時居然也已經恢復了正常的大小。皮膚下面也沒有了那種暗紫色,而是恢復了正常的狀態。
小康施展的痋術,好像真把這個倒黴蛋從鬼門關前拉了回來。
只是,他被毒蛇咬到的那兩處傷口,有一個漸漸地癒合。而另外一個,附近的皮膚下面,卻突然鼓起了一個小包,彷彿有什麼東西在他腿部皮膚下面蠕動著。
小康笑著將手裡的小銀刀放到這個小包的旁邊,緊接著,這個小包就像是一個被擠破了的青春痘一樣炸開,一條小蟲子從裡面爬了出來,爬上了小康手裡的小銀刀。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這條小蟲子,應該就是小康剛剛從瘤子狗身上的某個瘤子裡面取出來的那條小蟲子。可僅僅是轉眼之間,這條小蟲子就發生了極其不可思議的變化。首先就是它的體型,原本它僅僅是隻有菜青蟲大小,可是也不知道它在這個中毒者的身體裡面做了什麼,片刻之後再爬出來,體型已經有了正常人小拇指大小。
其次,這條小蟲子的顏色也發生了變化。
原本,剛剛從瘤子裡面取出來的小蟲子,身子就像是一片蔫了水的紫羅蘭,甚至還有一點點發黑,就像是營養不良一般。可是現在,這條小蟲子的身子就像是用最高品質的紫水晶雕琢而成,即便在並不絢爛的陽光之下,依舊熠熠生輝著。
如同紫水晶般的紫色身軀下,似乎還有著一縷縷鮮紅的血絲。
小康衝著這條小蟲子點了點頭,笑了笑,彷彿是在誇獎它所立下的功勞,而這條彷彿通靈了般的小蟲子,也是在小銀刀表面立起了身子,似乎是在衝著小康點頭。
難道,地上那個倒黴蛋的蛇毒,就是被這條不起眼的小蟲子化解的?
僅僅是一條小蟲子,就能有如此神效?
不理會我心中的巨震,小康拍了拍那條瘤子狗的屁股,讓它再次仰面躺下,然後小康小心翼翼地舉著手裡的小銀刀,讓刀尖靠近剛剛被剖開的那道傷口。
紫色的小蟲子彷彿是有靈性的小精靈,看到這處傷口,就像是看到了自己的家門一般,輕車熟路地從小銀刀上爬了下來,又重新鑽進了這道傷口裡面。
令我不由咂舌的是,瘤子狗身上這道剛剛被剖開的傷口,在沒有經過任何處理的情況下,居然快速地癒合了起來。很快,狗兒腹部的刀傷就不見了,甚至連疤痕都沒有留下來一條。緊接著,這一塊狗皮居然又漸漸地鼓了起來,似乎又重新長出了一個瘤子,狗兒的肚皮恢復了剛剛的樣子,似乎剛剛的一切,完完全全根本沒有發生過。
做完這一切,小康拍了拍瘤子狗的屁股,然後這條健壯的中華田園犬就從地上一躍而起,十分興奮地從院牆根下的狗洞鑽了出去。很快,院子外面就從換來一聲聲歡快的犬吠。
躺在地上的那個倒黴蛋,此時身上中的毒似乎也祛了乾淨,雖然面色還是有些蒼白,但也已經能夠勉強站起來。包括同行的幾個人在內,俱是一臉喜色,千恩萬謝地離開了。
將小銀刀收回懷裡之後,小康又從一位痋術大師,變回了那個有些羞澀有些膽怯的小男孩。他抬起頭環顧了一下院子,發現所有人都在看他,不禁臉一紅,低著頭跑回了廚房裡。很快,廚房裡又響起了“滋滋啦啦”的炒菜聲。
坐在我旁邊的胖子,又手肘搗了搗微微有些失神的我,笑道:“小樂爺,這下知道了吧,為什麼一名痋術師也能成為一路總督?”
說著,胖子捲起了一根土煙,遞給了我。
此時的我,已經沒有心思去在意胖子用竹紙封菸草時用的是他自己的口水。我接過煙點上,狠狠地抽了一口,心中的種種驚濤駭浪,這才稍稍地平復了一些。
沒想到,以邪異惡毒著稱的痋術,居然也可以救人。
也難怪,在這片土地上,痋術師居然可以光明正大地行走於天日之下,原來,就和東海邊那個小媽祖廟裡的老道士一樣,這個小小的痋術師,便是這個村落的守護者。
正是這些因為種種原因行走於人世間,一心行善的修行者,才會在民間留下這麼多可歌可泣的傳奇故事吧。
院子裡的其他人,自然沒有我這般多的感慨。
老刀一行人過得是刀口上舔血的生活,一年年的出生入死,早已經將他們的心臟摩挲得無比粗糲。這些粗獷的漢子,自然不可能有這麼多細膩的心思。
而趙敏,她的母親應該就是被南疆某種邪術毒蜂咬傷,至今昏迷不醒。她對於這些痋術,自然不可能會有什麼好感——事實上,她沒有直接掏出槍來,一槍將這個小小痋術師的腦袋打爆,已經是十分出乎我的意料。
至於胖子,這個猥瑣的死胖子正眯縫著眼睛,猥瑣地淫笑著。也不知道他心裡究竟在想什麼,但即便是他的眼睛已經眯成了一條縫隙,我居然仍能感受到他精光四射的眼眸,這讓我實在是有些毛骨悚然。
這個胖子,究竟想要做什麼?
我突然覺得脊背上一陣發涼,胖子這個表情,很明顯說明了他又動起了某些不怎麼好的心思。以他那如同深淵黑洞一般的城府心機,就算是西方的佛祖菩薩被他算計到了,恐怕不死也都得落層皮。我下意識地挪動了一下屁股,距離他稍微遠了一些。
當然,僅僅是這樣的距離,並不能稍解我心中的惶恐。
所幸的是,不到二十分鐘,勤勞的小朋友小康就將飯菜準備妥當,請我們去客廳裡吃飯。我連忙站起身,走到了趙敏身邊,下意識地將趙敏擋在我和胖子中間。或許只有趙敏這樣的猛人,才能夠讓我稍稍有些安全感。
坐上飯桌之後,我自然是離胖子遠遠的。
不過,老刀的那幫兄弟明顯對這個能喝酒、能抽菸、能吹牛的胖子十分敬仰,兩個小兄弟坐在他身邊,飯菜還沒擺上,就已經開始一邊吞雲吐霧,一邊胡吹海侃。
幾樣粗糙但樸實的農家菜餚被小康擺上了桌子。看著小康那瘦弱的小胳膊舉著幾乎有他胸口大的盤子,我心裡實在是有些於心不忍。想要上去幫幫他,可心裡卻又有些畏畏縮縮,於是便只能作罷。
菜蔬擺上之後,我腹中雖然飢餓,但卻沒有急著動筷子。
畢竟,這是一名痋術大師做出來的東西,我哪裡敢隨便亂吃?就算這名痋術大師是個天真爛漫的孩子,那也保不準,他一不小心把隨身攜帶的某個痋引掉進了盤子裡。
在別人沒有動筷子之前,我是不敢搶先動筷子的。
可當我轉頭一看,卻不由愣住了。所有人似乎都抱著和我相同的心思,居然一個個老神在在地端坐桌前,絲毫沒有要動筷子的跡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