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人人得而誅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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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許氏大宅規模甚巨,韓慶之沿著迴廊走了好一段兒,才來到中庭的月亮門前。藉著星光仰頭望去,只見一棟棟青磚碧瓦的房屋勾心鬥角,往少了數,也有二三十棟模樣,卻不知道哪一棟,才是許舉人今晚的住處,身邊親信打手共有幾人?

“離開部隊太久,終究還是生疏了?”抬手拍了下自己的後頸,韓慶之心中好生懊惱。

奉命以商人身份前往非洲執行任務那幾年,他雖然成績斐然,還差點兒做了酋長。主要靠的卻是經營能力和權謀,不再像當初在陸戰隊時那樣親自下場與各國精銳廝殺。

而上輩子在陸戰隊,他也向來是團隊作戰。許多準備工作都由隊友負責來完成,很少需要他親自操心。

今晚重操舊業,他才霍然發現,自己的本事竟然退步了這麼多?同時也迅速意識到,戰鬥團隊的組建工作,已經迫在眉睫。

“這黃二狗子,今晚又跑哪偷懶去了?紅毛威爾要看靈緹,這麼久,他還沒給老爺把靈緹帶過去?”

“還能哪裡去?順路去小翠兒那邊起膩了唄!他啥德行你不知道麼?眼饞廚房裡的小翠丫頭很久了。”

“小翠,一百四十斤那個?他可真是好胃口!”

“別胡說,小翠雖然矮了點兒,胖了點兒,怎麼可能一百四!被她告到九夫人哪裡,小心你的嘴!”

正愁無人問路之際,月亮門另一側,忽然傳來幾聲低低的調笑聲。卻是兩名腰間插著鋼刀的惡僕,結伴向迴廊這邊走了過來。

韓慶之立刻有了計較,整理了一下臉上的面紗,一側身貼上了月亮門旁的矮牆。

兩名惡僕說說笑笑地從他面前走過,絲毫沒察覺到,月亮門旁多了一個人。

韓慶之悄然從背後撲上去,先用鋼針來了一記突刺,用鋼針捅穿了左側惡僕的腎臟。緊跟著,又是一記手刀,將另外一名惡僕砍暈在地。

這幾下乾脆利落,從頭到尾,都沒給對方反抗的機會,也沒讓對方發出任何聲音。

彎腰將死去的惡僕拎起來,丟到迴廊附近的假山之後。韓慶之又快速拎起被自己打暈的另外一名惡僕,先用手指在其人中處狠狠捏了兩下,隨即,又快速抽出此人腰間雁翎刀,壓在了其喉嚨上。

“嗯嗚——快來,饒命!”惡僕從昏迷中甦醒,本能地就想呼救。然而,喉嚨處忽然傳來一股刺痛,讓他迅速又將聲音憋回了肚子。

“不想死就別廢話!”韓慶之將刀稍微抬了抬,低聲喝問,“許舉人住在哪棟房子裡,可否睡了?他身邊有幾個親信?手裡可有火銃?”

“好漢饒命——”那惡僕激靈靈打了個哆嗦,屁股下登時就溼了一大片。

“閉嘴,回答問題?然後再說其他?”韓慶之把眼睛一愣,無形的殺氣,從體內噴薄而出。

“我說,我說!”那惡僕平時仗著許家的勢力欺壓良善,哪曾遇到過真正的豪傑?登時,又接連打了幾個哆嗦,隨即,將自己所知道的事情,竹筒倒豆子般說了出來。

“許老爺還沒睡,正在客房招待紅毛威爾。他身邊有兩名親隨,沒帶火銃。紅毛威爾身邊有一個親隨,帶著一把需要點火的短銃!”

“客房在哪?紅毛威爾是誰?”韓慶之眉頭輕皺,繼續刨根究底。

“好漢爺爺饒命,過了這道月亮門,直走,再過另外一道門,左首第二棟就是客房。紅毛威爾是從雞籠來的,找,找我家老爺幫忙弄捲菸的機器和秘方。他說,他說定海屯的捲菸肯定用了特別的機器和秘方,紅毛那邊不惜任何代價也要拿到手。饒——”

刀刃快速橫拖,血光飛濺。

不需要繼續再聽了,韓慶之已經得到了自己需要的所有答案。

怪不得許舉人冒著得罪陳永華和沐管家的危險,也要強行入股菸廠。原來是其背後的主人,荷蘭東印度公司看上了捲菸的製造機器和秘方!

將屍體拖到一旁,韓慶之拎著許家惡僕的雁翎刀,快步進入月亮門。才走了十幾步,就看到白天見到過的許二管事,提著燈籠走從另外一條步道走了過來。

“喵——”韓慶之果斷學了一聲貓叫,迅速將身體藏在了樹後。許二管事快速停住腳步,詫異地舉頭張望,卻什麼也沒瞧見。

“哪來的野貓,早晚燉了你!”低聲罵了一句,他繼續往前走去。轉眼間,就將韓慶之甩在了身後。

韓慶之毫不猶豫追上去,左手許二管事的嘴巴,右手雁翎刀橫在此人的脖頸處奮力一勒。無聲無息地,就將此人送回了老家。

有股久違的興奮,迅速湧遍了他的全身。韓慶之踩滅燈籠,大步流星直奔下一道月亮門。

沒等他穿門而過,門背後,忽然傳來一串細碎的腳步聲。他果斷騰空而起,單手拉住路邊橫伸過來的樹枝,蝙蝠般倒吊在了樹冠上。

兩名帶著刀的家丁從他面前經過,竟沒有任何察覺。韓慶之鬼魅般從半空中落下,收刀,拔針,一針刺入位於左側那名家丁的後腰。緊跟著,雙手抱住右邊那名家丁的腦袋,用力猛擰。

“咔嚓——”猶如枯枝斷落一般,右側家丁的腦袋轉了個一百八十度大大彎兒,殷紅的鮮血從七竅中噴湧而出。

這些人的戰力和體魄,跟紅毛鬼,甚至跟倭寇比,都弱了不止一籌。韓慶之不再隱藏屍體,加快速度,穿過第二道月亮門。

剛要轉身,忽然聽到附近隱約有流水之聲。定神看去,卻是一名家丁正在樹旁小解,明晃晃的佩刀就插在此人腳邊,毫無遮掩。

韓慶之大步上前,低聲呵斥:“你是誰的手下?他沒教你規矩麼?”

那家丁被弄得滿頭霧水,慌忙躬身行禮。卻看到,半空中有道寒光直劈而下。

“饒——”求饒的話只喊了一個字,那家丁便人頭落地。兩眼圓睜,兀自不能相信,自己因為隨地小便,就被砍了首級。

韓慶之轉身而去,繼續大步前行。沿途又遇到兩名巡夜的家丁,都用鋼針迅速解決。不多時,就來到了客房附近。

快速隱身在一棵樹後,韓慶之先將鋼針抄在手裡,隨即定神向前看去,只見兩名膀大腰圓的壯漢和一名絡腮鬍子紅毛,正抱著膀子,百無聊賴地數星星。

“怎麼有股子血腥味兒?”雖然沒注意到韓慶之的到來,兩個壯漢卻聞到了空氣中的氣息不對勁兒,齊齊向他藏身處轉頭。

韓慶之哪會給對方時間發現自己?手臂連揮,兩支鋼針相繼射出。緊跟著,拎起雁翎刀大步衝上。

“啊——”兩名壯漢一個喉嚨中針,仆倒在地。另外一人左眼被射瞎,雙手捂眼眶厲聲慘叫。

韓慶之手起刀落,將瞎眼的壯漢砍翻。緊跟著又迅速擰身,一記橫掃,刀光如同匹練,攔腰裹向絡腮鬍子紅毛。

那絡腮鬍子紅毛手腳甚為靈活,一個倒縱跳出半丈開外。隨即,單膝跪地,端起一支半尺長的短銃瞄準韓慶之,迅速扣動扳機。

“釘!”銜口帶著火繩落入引火池,卻沒濺起任何火星。絡腮鬍子愣了愣,這才想起自己沒有將火繩點燃。

大叫一聲,他將短銃砸向韓慶之,單手去拉腰間刺劍,哪裡還來得及?

韓慶之側頭閃過飛來的短銃,跨步上前,手中的雁翎刀凌空斜劈。“噗!”,將絡腮鬍子的腦袋連同半邊肩膀掃上了半空。

沒時間做任何思考,他完全靠著本能,抓起半截正在冒血的屍體,朝著奮力猛掄。“轟!”鑲花紅毛玻璃窗連同窗欞一道被砸了個粉身碎骨。

屋子裡的許舉人和紅毛威爾兩個,已經聽到了外邊的動靜,卻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被飛濺的玻璃渣和木屑,扎得滿臉是血。

“救命——”二賊既顧不上擦臉上的血,又顧不上看從窗子裡飛進來的人是死是活,尖叫著衝向門口。

砸碎了玻璃窗的韓慶之,恰恰迎面殺至,劈頭一刀,正中許舉人的胸口。

剎那間,紅光飛濺,白霧升騰,許舉人的花花腸子和狼心狗肺先後掉出,伴著血漿灑了滿地。

“好漢饒命,我上有八十歲老母下有——”那東印度公司來的紅毛威爾,卻是個中國通,見勢不妙,果斷將雙手高舉,跪地求饒。

“去下地獄!”韓慶之看都不看,又一刀劈下,將此人的上半身從鎖骨處砍做了兩瓣。

“快來人啊,強盜進院子了!“

“快來人啊,強盜奔客房去了!”

“有刺客,有刺客……”

……

臨近的建築裡,終於有人被驚醒,扯開嗓子,悽聲示警。卻沒有膽子,拎著兵器過來參戰。

對外邊傳來的聲音充耳不聞,韓慶之揮刀砍開書房中幾個上鎖的箱子,快速翻檢。將數本類似於賬冊的東西和一大疊明顯用鵝毛筆寫的書信,全都抄出來塞進了懷裡。

隨即,他又快速俯身,抓起紅毛威爾的帽子,沾了一些血漿,大步走向牆壁,筆走龍蛇,“吃裡扒外出賣大明者,人人得而誅之!”

寫罷,將帽子朝血泊裡一丟。單手持刀,下山猛虎般衝向了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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