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送人頭(1 / 1)
事實證明,這一趟出海,絕對值得。
帶著定海號和望月號,才“打掃”了第一座無人的荒島。兩艘福船之後,便各自拖上一具中型戰艦的殘骸。
而兩艘福船的貨倉中,也堆滿了木板、木箱、水桶、鐵錨等可以再利用的廢舊物資,甚至還包括數十把生了鏽的刀劍和三門炸了膛的小佛郎機炮。
雖然那小佛郎機炮,已經不可能再修復使用,然而,仍舊讓賬房先生侯二孬笑得把嘴唇差點咧到了耳朵根兒上。
原因無他,這個時代的佛郎機炮,都是青銅所鑄。其用料純度,遠高於市面上的銅錢。
一門小佛郎機炮不運算元銃,淨重二百斤。拖回去化成銅錠賣,至少能換十五吊足色好錢。如果黑點兒鑄成私錢,二十吊都打不住。(注:古代銅錢一吊大概十三斤左右,含銅百分之六十。清代百分之四十。)
五門佛郎機,就是一百吊錢。
要是每次出海都能撿到十門佛郎機以上,定海船廠還費勁巴累造什麼船啊。光是天天組織人手出海撿破爛就賺翻了,既節省場地又節約原材料!
“天底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情!”聽了侯二孬的夢想,韓慶之忍不住連連搖頭。“這炮之所以能留給咱們,要麼是獲勝一方沒來得及打掃戰場,要麼是失敗一方沒來得及拆下來帶走。那鄭家和許家的錢也不是大風颳來的,誰會眼睜睜地看著幾百斤青銅從眼前漂走?!”
話雖然這麼說,他自己心裡,卻忍不住也湧起了幾分期待。
不是指望能靠撿廢銅爛鐵發財,而是期待能多撿幾門不同型號的佛郎機炮殘骸回去,供自己拆開了研究。
雖然他的定海號上,也裝備六門中型佛郎機。在定海屯的地下,還埋著更多。
可這些佛郎機,都是他和鄭大旗等人,辛辛苦苦從蓋倫船上拆下來的洋貨,質量頗為上乘。直接開膛破肚當做模型來研究,未免可惜。
而這次從海里撿回來的佛郎機炮,原本就不堪再用。無論怎麼大卸八塊,都不會讓他感到心疼。
反正出來的時間不長,而據鄭寶貴透漏,腳下這片海域最近不會有戰事發生。韓慶之索性兵分兩路,一路由侯二孬乘坐望月號,拖著撿來的戰船殘骸返回定海屯卸貨,自己帶著鄭大旗、楊偉重等人,乘坐定海號,直奔下一座無人的島嶼。
人心不知足,“掃蕩”完了第二座島嶼之後,韓慶之就又選擇了第三座島嶼。
“掃蕩”完了第三座島嶼,從海圖上看,第四座荒島好像也不太遠。
於是乎,一座座島嶼掃蕩過去,定海號的船艙裝得越來越滿。自身距離定海屯,也越來越遠。
兩日後的黎明時分,海天皆墨藍一片,定海號終於帶著撿來的十二門廢炮,調頭返航。
才走了沒多久,望鬥裡的哨兵曹四,就扯著喉嚨大聲叫嚷了起來:“東北方向有船!東北方向有船!是一艘朱印船,六百料!”
“轉舵向西南,從獅子島那邊繞路返回定海屯!”韓慶之想都不想,立刻做出了決定。
朱印船通常都是由中型或者大型福船改裝而成,結合了中式帆船肚大能盛和西洋帆船吃風多航速快的雙重優點。
而朱印船的主人,則多來自倭國和高麗。
這些人打著經商的名義,往來福州、泉州、釜山和長崎販運貨物,遇到體積比朱印船小,且落單的商船,通常則立刻轉職為海盜!
韓慶之腳下的定海號,也是一艘中型福船,還裝備了火炮。然而,他麾下卻只有五十名水手,並且從沒上過戰場。
貿然與朱印船相遇,他才不敢賭,對方今天到底想做海盜,還是海商?
“轉舵,二哥有令,轉舵向西南,從獅子島那邊繞回去!”
“升帆,主帆升滿——”
號令聲接連響起,水手們按照他去年制定的海軍操典,有條不紊地,將定海號調整方向,遠離朱印船所在的航線。
本以為,這樣就可以與朱印船相安無事。誰料想,才走了不到半個時辰,背後忽然傳來一聲巨響,“砰!”
緊跟著,一枚甜瓜大小的實心彈丸,在距離定海號三百步遠的位置,落入海面,剎那間,濺起一道半丈高的水柱。
朱印船追上來了!
朱印船的主人是倭寇!
定海號上的所有水手,剎那間全都大驚失色,本能地將目光轉向韓慶之。
傳說中,去年夏天,韓二哥曾經單槍匹馬,屠了半船的倭寇。這次,不知道他還能不能再度創造奇蹟?
“奶奶的,老子都躲著你們走了,你們還想幹什麼?”韓慶之臉上,卻沒露出任何驚慌之色,只是無奈地搖頭。
朱印船既然追了上來,這仗就不得不打了。
五十名沒見過血的水手,還得分出一大半去開船。能用於作戰的,只有二十出頭。
而福船上,卻有六門二號佛郎機,每門佛郎機最多能分配四名水手,根本無法發揮出其全部威力。
唯一值得慶幸的,朱印海盜船的火力,好像也不怎麼樣。
剛才落下定海號之後的那枚炮彈,應該由朱印船的艦首炮發出,射程在七百步上下。充其量,來自一門一號佛郎機。
而據韓慶之穿越之後所掌握的知識,這個時代,艦首炮往往一艘戰艦上最大的火炮。威力不可能低於側舷炮或者尾炮。
換句話說,那來勢洶洶的朱印船,除了艦首炮之外,其餘火炮大小,與定海號這邊半斤八兩。
此外,朱印船畢竟還要兼職經商,總計六百料的吃水量,不可能全都用來裝備船炮!
“把尾炮亮出來!”知道麾下水手全是一群菜鳥,韓慶之不敢讓大夥多等,笑過之後,立刻做出了決定,“大旗,你來指揮定海號,繼續朝著獅子島方向走。”
“是!”毫不懷疑韓慶之能帶領大夥化險為夷,鄭大旗高聲答應著,快步走向舵樓。
韓慶之笑著點頭,隨即,繼續發號施令,
“大劉,你負責招呼水手,聽大旗的命令。”
“週五,王建,你們兩個,帶上各自手下的弟兄,跟我去炮艙!既然倭國人自己找死,老子就教教他們,佛郎機到底怎麼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