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三隻紅毛（1 / 1）
“放下繩索，打撈落水的倭寇。拉上來一個綁一個。有拒不投降者，直接格殺！”快速向海裡掃了一眼，韓慶之沉聲吩咐。
“得令！”鄭大旗、楊偉重帶領所有水手，齊聲響應，一個個興奮得擦拳磨掌
一年之前，他們做夢都不敢想，自己居然還有吊打倭寇的那一天。而今日，他們卻親眼看到並親身參與了，對朱印船上倭寇的全殲。
這份激動和榮耀，刻骨銘心，足以讓他們牢記一輩子。從此，再也不會聽到倭寇的海螺聲就兩腿發抖，更不會輕易再向任何強盜屈膝。
“從今天起，定海號每三天出海一次，你等都要練習操船、炮戰和跳幫！”韓慶之臉上，卻沒有多少喜悅，看了看大夥，繼續吩咐。
今天這仗，用他上輩子的眼光來看，其實打得非常一般。
虧了對手對還海戰的理解，還停留在跳幫奪船上，又不懂得如何估算彈道，才讓定海號最終鎖定了勝局。
如果換成一夥擅長搶位和操炮的荷蘭海盜，或者鄭芝龍、許心素兩人麾下的精銳，定海號未必能佔到多少便宜。
而自己的目標，是北御建奴，南靖四海，然後再跟西方列強爭雄於四大洋。不可能總是做炮手的活，也不可能天天跟著戰船出海！
如果不趁熱打鐵，將這次勝利轉換為大夥兒訓練的動力，今天無論割下多少倭寇的腦袋，早晚有一天都得連本帶利給別人吐回去。
“是，二哥！”鄭大旗和楊偉重咧了下嘴，收起笑容，帶領大夥兒鄭重回應。轉過身，卻立刻又跟水手們嘻嘻哈哈。
作為一群菜鳥，他們可沒韓慶之想得那麼長遠。只覺得此戰讓自己揚眉吐氣，回到金山衛之後，也有了足夠的吹噓之資。
而韓二哥為人向來又仗義，如果論功升為把總。大夥跟在他身後，身份和地位，肯定也水漲船高。
心裡覺得滿足，大夥幹活之時，手腳就愈發地利索。很快，就將定海號轉回了先前被擊沉的舢板附近，將海中仍然活著倭寇，一個接一個拉上了甲板。
說來也怪，那些倭寇先前看似窮兇極惡，被拉上定海號甲板之後，卻比待宰的羔羊都老實。任由水手們用繩索捆了手腳，從始至終，既不求饒，也不做任何掙扎。
“媽的，沒勁，一個個就跟死螃蟹似的！”楊偉重性子跳脫，親手捆上了三名倭寇之後，就意興闌珊，罵罵咧咧地向韓青彙報。
“倭寇就是這樣，畏威而不懷德。你對他越好，他越想著反咬一口，甚至將你的家產全部霸佔走。你狠狠打他一頓，他至少能老實十年，對你比對他親孃老子都孝順。”韓慶之上輩子，可是沒少跟倭國將士打過交道，早就見怪不怪。笑了笑，低聲解釋。
“天底下還有這種賤骨頭，我真是開眼了！”楊偉重聽了，兩眼頓時又瞪得溜圓。
“一樣米養百樣人，況且倭寇和在咱們，吃的還不是一樣米。”韓慶之早有打算，將楊偉重朝情報官方向培養，笑著補充，“你還沒見過紅毛，他們當中很多人，比倭寇還壞。倭寇的壞，是壞在了明面上。而紅毛，嘴裡說得全都是仁義道德，實際上，信奉的卻是弱肉強食的強盜邏輯。”
“誰說我沒見過，福州港就來過紅毛。身上都生著各種爛瘡，氣味兒臭得要死，連下等妓院的窯姐，都不願意做他們的生意！”楊偉重心中不服氣，笑著低聲頂嘴。
話音剛落，主桅杆上，卻又傳來了瞭望手曹四的聲音，“百戶，紅毛，我看到了紅毛。”
“紅毛，在哪個方向，距離？船隻大小？”韓慶之大吃一驚，顧不上再指點楊偉重，抬起頭高聲詢問。
剛才的戰鬥中，定海號雖然沒有受傷，船上的弟兄，特別是去底倉划槳的那批弟兄，卻累得筋疲力竭。
如果此刻有一隻紅毛戰艦突然靠近，定海號恐怕只能選擇不戰而逃。
“那邊，在那邊，被咱們打沉的朱印船附近。”瞭望手曹四，盡顯菜鳥本色，指著不遠處正在下沉的朱印船殘骸，興奮地大喊，“抱著木板在海上飄，兩個頭髮真是紅的，另外一個頭發是灰色的，像青螃蟹殼子。”
“說話不大喘氣，你會死啊！”韓慶之氣得鼻子冒煙，高聲呵斥。然而，卻知道訓練一個好瞭望手，絕非朝夕之功。因此，呵斥過後，立刻快步走向船頭，手搭涼棚朝朱印船的殘骸附近仔細搜撿。
避開海面上跳躍的波光，他果然看見，有兩名紅頭髮和一名灰頭髮海盜，抱著木板，在海面上且沉且浮。
而朱印船的殘骸，已經只剩下了小小的一截望樓，還浮在海面上。原本抱著望樓求生的倭寇，已經全部掉到了海水中，正在苦苦掙扎。
忽然，海面上出現了幾道詭異的波紋，卻是六名倭寇，手腳並用遊向了兩名紅頭髮，試圖從他們手中，搶走各自唯一的木板。
那兩名紅頭髮，怎麼可能將活命的機會輕易交出去？也拼命用雙腳打水，試圖遠離六名倭寇。
然而，他們的腳上，卻好像拴著什麼東西。所以遊得非常吃力，很快，就被六名倭寇給包圍了起來。
說時遲，那時快，眼看著六名倭寇就要得手。灰頭髮水手，忽然縮卷身體，在海面上拍出了數道浪花。
緊跟著，他整個人抱著一塊木板，像魚雷般撞向了其中一名倭寇，剎那間，就將後者撞了個頭破血流。
“好水性！”韓慶之眉頭一皺，誇讚的話脫口而出。
他自問游泳水平可以與專業選手比肩，然而，也遊不出灰頭髮那種速度。而灰頭髮的雙手和雙腳之間，明顯跟紅頭髮一樣，還拴著鐵鏈。
沒等他的話音落下，另外兩名倭寇，已經一左一右，將灰頭髮夾在了中間。雖然灰頭髮游泳技術高超，卻耐於手腳被鐵鏈鎖住，十成本事發揮不出一成，很快，腦袋就被倭寇給按下了海面。
紅頭髮水手見狀，慌忙前來相救。剩下的三名倭寇獰笑著迎上去，從他們手裡搶過了木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