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意外收穫(1 / 1)
“全能的主,請拯救您的孩子,為此,我願意終生服侍主,不娶妻,不生子,直到蒙受您的召喚!”被按著頭接連嗆了七八口海水之後,鄧肯·路易斯·梅內塞斯放棄了掙扎,雙手合十,默默向上帝祈禱。
他並不是一個虔誠的天主教徒,然而,此時此刻,除了向上帝祈禱之外,他卻已經沒有任何辦法。
兩個紅頭髮的少年和少女,都是他的晚輩,水性還不如他。又曾經被關在朱印船的水手艙裡做了一個多月奴隸,體力早就被壓榨得一乾二淨,手腳上海帶著鐐銬。被倭寇追上之後,肯定保不住各自手裡的船槳,更不可能游過來相救。
“砰!”一聲霹靂,忽然在距離他不遠處的水面炸響,震得他頭暈腦脹。然而,按在他後腦勺和脖頸處的手,卻全都鬆開了。隨即,海面上就又響起了倭寇們尖叫聲,“にげさる!にげさる!”(逃命)
鄧肯·路易斯·梅內塞斯本能晃動身體,腰桿和雙腿配合,將頭探出海面,大口喘氣。明媚的陽光瞬間照入他的眼睛,讓他的視線一片模糊
然而,他卻隱約感覺到一道聖光,將自己籠罩。讓自己渾身上下的疲憊和傷痛,都一掃而空。
抬起帶著鐵鏈的手,他用力抹了自己眼睛幾下,定神再看。聖光消失不見,一艘中型福船快速向他靠近。船頭處,有個大天使般健美的男子,將西班牙重型火槍架在船舷上,向剛才從他手中搶了船槳的倭寇穩穩開火。
“砰!”又是一聲霹靂,子彈伴著硝煙飛出,將一名游泳逃命的倭寇,瞬間射了對穿。
其餘倭寇,頓時全都不敢再逃,一個個像癩蛤蟆般,站在海水裡,且沉且浮。
“將他們全都拉上來綁了,無論紅毛還是倭寇。有抵抗者,格殺勿論!”大天使般的男子,一邊重新裝填火藥和鉛彈,一邊高聲命令。動作利落中透著優雅,看上去根本不是在殺人,而是在即興獨舞。
“他一定是上帝派來的!上帝派大天使來拯救我們了,上帝要藉助兩個孩子之手,拯救多災多難的葡萄牙。”下一個瞬間,鄧肯·路易斯·梅內塞斯恍然大悟,激動得熱淚滾滾而落。
不敢再做任何耽擱,他轉身遊向兩個紅頭髮的晚輩。將還在苦苦掙扎的後者,挨個拉出水面。
“不想死,就拉住!”福船上,有一個與“大天使”差不多高矮的男子,丟下來一根粗大的纜繩。話語雖然頗為粗魯,卻帶著明顯的同情。
“多謝恩公!”鄧肯·路易斯·梅內塞斯拱起手,用蹩腳的大明官話向對方致謝。動作稍大,手腕上的鐵鏈就又是一陣叮噹亂響。
兩個紅毛,也學著他的樣子,朝船上的人行禮。然後,又互相謙讓了一下,才由其中的少女主動拉住了纜繩。
“二哥,紅毛和灰毛居然都會說人話!”鄭大旗接觸的女子有限,根本沒看出來,第一個拉住繩索的是個女娃。一邊將纜繩往回收,一邊稀奇地向韓慶之介紹。
“估計是在濠鏡那邊學的吧。那邊的葡夷,多少都會幾句大明官話。”韓慶之卻見怪不怪,將裝填完畢的斑鳩銃,也就是紅毛眼裡的西班牙重火繩槍,重新架好,一邊重新尋找感覺,一邊順口回應。(注:斑鳩銃是明代仿製的重型火繩槍。)
先前討厭倭寇落水之後,還沒忘記為非作歹,他才用斑鳩銃,遠遠地朝著倭寇開了一槍。
然而,那一槍,距離他想要射殺的目標,足足偏出五六尺遠,讓他感覺非常鬱悶。
要知道,船上的所有斑鳩銃,可都是他親手改造過的。雖然沒法刻畫膛線,準星、照門、標尺等物,卻樣樣不缺。
如果此事被他以前的同事們看見,肯定全都會笑掉大牙!
“饒命——”還沒等他想好,該向哪裡瞄準兒,四周圍,求饒聲已經響成了一片。卻是落水的倭寇們,被他剛才那兩槍給驚破了膽子,唯恐下一次被鉛彈射穿的是自己。
“一群孬種!”韓慶之討厭倭寇,卻不喜歡殺已經放棄抵抗的敵人。低聲罵了一句,將斑鳩銃的槍口對準了天空。
剛好一隻比海鷗大了五六倍的灰色海鳥,尖叫著從半空中撲落,試圖啄食倭寇的屍體。
韓慶之毫不猶豫扣動扳機,銜著火繩的銜鐵,迅速落入藥池。緊跟著,又是一聲霹靂般的巨響,“砰!”,海鳥應聲而落。
“二哥使得一手好銃!”
“二哥威武!”
“二哥威武!”
……
定海號上,水手們興奮地高聲喝彩,一個個,都覺得與有榮焉。
海水裡,正在等待被俘虜的倭寇們,則一個個愈發地心如死灰。誰也生不出半點兒逃走的念頭。
斑鳩銃在二百步內,能在海豹身上打出一個碗口大小的洞。威力不亞於一門小炮。
此物最大的弱點是,準頭不足,即便在五十步之內,十銃也很難射中一銃。
然而,甲板上的大明將軍,總共只開了三次火,就殺死了一個活人,一隻水鳥。這準頭,比神射手發出來的箭矢都高了,試圖在他面前游泳逃走,與主動找死,還有什麼分別?
相比於倭寇們的惶惶不可終日,那個紅頭髮少女,要冷靜得多。只見她,剛剛被鄭大旗拉上甲板,就踉蹌著走向了韓慶之,絲毫不顧自己雙腳還鎖著鐵鐐,“來自伊比利半島的卡琳娜·維拉·維科薩,多謝將軍救我和我兄長、養父三人的性命。以後將軍若有所需,我必將傾盡自己所有。”
幾句話,說得宛若黃鶯出谷。非但聽得人耳朵舒服至極,並且發音還頗為標準。
登時,船上大部分水手,眼睛都開始閃閃放光。特別是楊偉重,恨不得衝過去,幫助韓慶之將她攙扶起來,再帶到自己的睡艙更換衣服。
然而,韓慶之卻絲毫沒有為少女的聲音所動,上上下下看了對方几眼,才緩緩詢問,“你說你姓維拉·維科薩?莫非來自阿方索家族?弗里亞斯公爵,是你什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