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撿到寶（1 / 1）
事實很快就證明，韓慶之今天的選擇，極為正確。
終於如願追隨在他身側的鄧肯·路易斯·梅內塞斯，剛剛被除掉手和腳上的鐐銬，就立即進入了家臣角色，開始為他出謀劃策。
“船長，倭寇的這艘朱印船用料很講究，丟了可惜。如果能派幾個擅長潛水的人，跟我一起下去，把船艙鑿出幾個破洞。前後兩半截船身，就可以自己重新浮出水面！”
“鑿幾個破洞？什麼道理？”韓慶之聽得似懂非懂，果斷不恥下問。
“木頭比水輕，現在船身沉入了水面之下，是因為船艙裡灌入了大量的海水。而鑿幾個破洞出來，船艙裡的一部分海水，就可以重新流回大海。木頭自身就可以浮起來。”鄧肯也不藏私，將自己所知道的和盤托出。
道理無比簡單，以韓慶之的學歷，自然一點就透。笑著向鄧肯點了點頭，他立刻做出了決定，“大旗，把打撈俘虜的事情交給別人。你帶著二十名水性好的弟兄，拿著鑿子和錘頭，跟鄧肯一起下海鑿船。具體鑿什麼位置，完全聽他指揮！”
“這……”鄭大旗看了看鄧肯，很是不情願。然而，又沒膽子違背韓慶之的命令，拖延了幾個彈指時間卻看不到效果之後，無可奈何地拱手，“好吧！我聽二哥的！”
“老祖宗說，三人行，必有我師。無論他來自什麼地方！”韓慶之能猜出鄭大旗在想什麼，抬起手，輕輕拍了拍對方肩膀，“多學著點兒，學會了，就是你自己的本事。鄧肯和他的族人，能從幾萬裡之外，把船開到大明，很多本事，肯定都在你我之上。”
“是，二哥！”鄭大旗立刻就順過了氣，再度拱起手回應。
他追隨韓慶之差不多已經有整整一年，做事風格，也像韓慶之一樣乾脆利落。很快，就挑好了人手，跟在鄧肯身後一起跳進了大海。
水手們聽聞要服從一個剛剛被大夥救上來的“紅毛鬼”指揮，自然跟鄭大旗一樣，非常不服氣。然而，當雙腳接觸了海水之後，所有人肚子裡的不服，都瞬間一掃而空。
原因無他，鄧肯的水性太好了。去除了鐐銬之後，游泳速度快得宛若一條大鮁魚。即便從小就在海邊長大的鄭大旗，都無法追他得上。更甭其餘水性還不如鄭大旗的弟兄。
吃海上飯的漢子，都佩服有本事的人。鄧肯水性比大夥好，即便他是長著灰頭髮的“紅毛鬼”，大夥也不吝嗇為他挑一次大拇指。
大拇指挑過之後，眾人肚子裡的那些小疙瘩，也就消失殆盡。
而鄧肯，也急於證明他自己的價值。拎著鐵錘和鑿子，第一個潛入水面之下，不顧身體疲憊，“叮叮噹噹”地鑿了起來。
第一個破洞很快在朱印船的船身上出現，鄧肯用鑿子繼續將其擴大到與人的身體等寬。隨即，開始帶著大夥鑿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
結果正如他自己所說，已經沉入水面之下的朱印船前後兩半截船身，隨著破洞的增多，漸漸又浮了上來，最終，變成了一半水下，一半兒水上的兩堆上等“木材”。
韓慶之喜出望外，立刻指揮楊偉重等弟兄，拋下繩索，將朱印船的前後兩個半截船身，都拴在了定海號船尾。隨即，又用繩索拉起鄧肯和鄭大旗等人，興高采烈地返航。
正應了那句俗話，馬無夜草不肥。
定海號這趟出海，雖然來回用了還不到十天，收益卻比替別人運貨跑一趟長崎都高。
此外，還拖回了一艘朱印海盜船的殘骸，砍下了九十多顆倭寇的頭顱，活捉了八十多名倭寇。
雖然其中一部分倭寇，經過甄別之後，有可能被算成疍民。還有一部分倭寇的首級，要依照慣例分給楊萬里等上司。剩下的功勞，仍舊夠韓慶之的官銜，從百戶升到守備。（注：疍民，祖先是張士誠的部下，在大明立國之後，被勒令不準上岸居住。）
不過，這個戰功上報和論功行賞的過程，可就不是三五天便能走完的了。即便韓慶之跟俞慶是好兄弟，即便楊萬里在定海菸廠有股份，整個流程走下來，也得花費兩三個月。
這還是有那前後兩半截朱印海盜船做物證的情況下，如果沒有朱印船的殘骸，則更耗費周章。哪怕韓慶之肯花錢打點，負責核驗戰功的文官，也得拿捏上一兩個月，才好證明他們自己的價值所在。
韓慶之做大明的官，是為了名正言順地發展自己的勢力。才不會把時間和精力，浪費在等候一份把總的官印上。
將人頭，俘虜交給了聞訊趕來的俞慶，又給了對方三百兩銀子，作為疏通關係的經費之後，他就將此事放在了一邊。轉過頭，開始全力支援鄧肯鑄造火炮。
那鄧肯，也極為珍惜韓慶之給予自己的機會和信任。將杜阿爾特和卡琳娜兩個，安頓在韓慶之分給自己的木樓裡之後，立刻將全身的本事，發揮到了一百二十分。
按照他的規劃，定海炮廠，地址選在了一處距離海岸稍遠的小土丘上。整座土丘，都用木柵欄給圍了起來，作為定海屯的機密所在，閒人免進。
土坡頂，則不惜材料和人力，壘砌起了三個巨大的墩子和三角支架。支架上，按照設計，則需要架設三輛荷蘭式風車，以供為冶煉爐持續鼓風。
至於冶煉爐，則設在土坡背對的大海的一側，由坡頂向下挖鑿。一座專門用來冶煉炮銅，另外一座，則用來專門冶煉韓慶之派遣望月號和定海號，陸續從海里打撈回來的各種廢鐵。
眼看著一座高規格造炮廠，一步步現出輪廓，韓慶之豈能不知自己撿到了寶？
因此，在鄧肯到來的第二個月，他就將此人薪水，直接提高了到來二十兩。
這在大明，已經主簿半年的俸祿，足以買到五畝土地的永久使用權和一座福州城內的房屋，做了半輩子流浪騎士的鄧肯豈能不大受感動？在加薪的當天，就把行李搬到了工地上，與泥瓦匠匠和小工們同吃同住，發誓要早日讓韓船長看到投資的回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