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大炮一響(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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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大善,果然是一等一的利器!”

“如此小巧的一門火炮,竟然威力如斯!”

……

炮聲未落,讚歎聲已經此起彼伏。

追隨朱一馮前來巡視的官員們,雖然不通武事,卻都見過佛郎機炮和紅夷大炮發射時的摸樣。

所以,他們無論如何都不會相信”每炮所中,糜爛可數里”的神話。(注:明末文人替袁崇煥吹的牛皮。說寧遠城頭一炮下去,把數里範圍內女真兵將全部打爛。)

大夥看到將行軍炮的射程和打擊結果,與印象中的紅夷大炮、佛郎機炮相比較,自然也能大致分辨出其優劣。

比起動輒兩三千斤重的紅夷大炮,行軍炮無論射程和威力,肯定都差著一大截。

可此物勝在靈活。

紅夷大炮,只能擺在炮臺或者城牆上,朝著固定方向開火,輕易無法做出調整。

而眼前這門行軍炮,卻可以由機關調整高低左右,並且還能由兩個青壯推起來就走。

此外,眼下無論是福建各地的府城城牆上,還是各路海中豪傑的戰艦上,裝備的都以二號佛郎機炮為主,紅夷大炮非常少見。

而行軍炮的威力,卻絲毫不亞於二號佛郎機,並且有效射程比其遠了甚多。

“韓守備,不知道這樣一門炮,消耗幾何?”書辦夏允彝最為內行,剛剛看完了行軍炮威力巨大,緊跟著就打聽其此物的造價來。

“卑職還沒細算,費用應該在七百到八百兩銀子之間,加上人工和火耗,應該在九百兩銀子上下。”韓慶之跟夏允彝不熟,擔心其知道了具體造價之後,趁機康定海商行之慨,想了想,乾脆將成本誇大了十倍。

“嗯,咳咳,咳咳……”特地趕來幫忙的鄭九斤,將韓慶之的話全聽到耳朵裡,立刻被口水狠狠嗆了一下,紅著臉,咳嗽不止。

作為常年幫人跑船的老掌舵和定海商行的原始股東之一,他豈能不知道行軍炮的真實造價?

福建距離倭國近,海上走私便利。而倭國盛產紅銅和白銀。所以,最近這段時間,一斤紅銅,在福建市面上只賣一錢銀子上下。

而那行軍炮,總重量不過是三百七十來斤,滿打滿算,也就用了價值四十兩銀子的銅料,怎麼可能價值九百兩銀子。

當然,你要是把兩座熔爐也算上,成本肯定不止九百兩。可熔爐又不是用一次就報廢,每次開爐,也不只出四百斤銅水。

“九叔,小心。鄭十七,趕緊去扶著九叔喝點水。”韓慶之反應迅速,立刻吩咐人將鄭九斤扶到一旁。

隨即,稍作斟酌,他又趕緊快速補充,“這炮用得不是尋常銅料,在鑄造之時新增了一種名為赭泥的東西。而赭泥,需要到專人去海底挖,往往挖上三天三夜,也挖不到兩斤出來。所以,造價就居高不下。日後若是能在海里找到大片的赭泥礦,倒是有可能將成本壓下一二。”

本以為,自己這樣說,肯定斷了夏允彝的念想。誰料,對方非但不嫌貴,並且興奮得連連撫掌,“原來銅料需要特製,怪不得這炮威力如此巨大。濠鏡那邊,一門中號佛郎機,都得賣到千兩以上,還經常有錢也買不到貨。你這炮威力絲毫不低於中號佛郎機,還打得遠了一倍。九百兩銀子,絕對值。”

說罷,又快速將面孔轉向朱一馮,躬身行禮,“巡撫,屬下有個不情之請……”

“可是為了松江城的武備之事?”朱一馮顯然跟夏允彝私交不錯,沒等其把話說完,就笑著詢問。

“巡撫料事如神。”夏允彝臉色微紅,再度輕輕拱手,“屬下終究是松江人,忘不了倭寇來襲之時,屠戮之慘。松江乃彈丸小縣,沒資格修三丈高牆,也裝備不起炮臺和造價動輒數千兩的紅夷大炮。桑梓們湊錢買上二十幾門這種行軍炮,擺在城牆和馬臉上。再遇到倭寇趁著漲潮來襲,就可以輪番射擊,將其座舟打個稀爛,活活淹死這群惡棍!”(注:古代城牆,高度都有規矩。當時上海只是一個縣城,城牆不能太高,否則就是逾制。)

他是九品小吏,算不得正式官身,所以只能稱屬下,不能稱下官。然而,朱一馮卻看中他的學識,從沒把他當尋常小吏對待。

是以聽了他的話,朱一馮立刻輕輕點頭。“彝仲遠在千里之外,仍不忘桑梓,老夫豈有不成全之禮?不過,你寫信告知松江縣令王安就好,具體如何買,是由當地衛所出面,還是地方官府出面,總得按照朝廷規矩來。否則,此等利器外流出去,反而容易招惹禍端。”

“屬下遵命!”知道朱一馮說的話有道理,夏允彝心悅誠服地點頭。(注:歷史上,夏允彝是夏完淳的父親,抗清失敗後自盡殉國。)

“巡撫,下官也有一個不情之請。”還沒等他退到一旁,檢校洪承畯已經迫不及待地向朱一馮行禮,“家兄奉命賑濟陝西災民,清剿匪患。下官見這行軍炮兩個人就能推著走……”

“你儘可修書給令兄。具體如何操辦,他自然會安排妥當。”跟洪承畯的哥哥洪承疇交情不錯,朱一馮笑著點頭。

隨即,又衝著其他湊上來的官員們擺了擺手,快速宣佈,“諸位些別急著見獵心喜,老夫這邊,還有幾句話,得先向韓守備問清楚。”

幾個原本想要一起湊個熱鬧的官吏聞聽,趕緊閉上了嘴巴。而韓慶之,則站直了身體,靜待朱一馮發問。

“來人,去馬車上取二百兩銀子,賞給這位鄧大匠。”朱一馮卻沒有立刻向他問話,而是扭過頭,朝著自己的侍衛吩咐。

立刻有侍衛答應著,去取銀子。而鄧肯,雖然薪水甚高,能發上一筆送上門的橫財,也興奮得連連拱手,“總督閣下,您是個有信譽的好官。您放心,我一定給您造出更好的大炮出來。比卜加勞炮廠的炮好一倍,還比他的炮便宜。”

“那就有勞了!”朱一馮聞聽,笑著向鄧肯點頭。絲毫不因為其長得與大明百姓不一樣,就另眼相待。

鄧肯的字典裡,就沒有謙虛這個詞。立刻又開始王婆賣瓜。朱一馮卻笑著擺手,示意他退到一旁。隨即,低聲向韓慶之詢問,“韓守備,這種行軍炮,你得炮廠裡,大約多長時間能鑄造一門?”

“如果銅料和赭泥跟得上,每三天開爐一次。每次開爐可以鑄造四門火炮。鑄好之後,還需要一天時間打磨,一天時間配備跑輪,炮架和機關等物。”韓慶之想了想,低聲回應。

行軍炮原本不是他迫切需要的產品,所以,他最初規劃之時,就沒把產能規劃得太高。

饒是如此,朱一馮仍舊大吃一驚,“那豈不是兩三天就能造得一門?好快。這麼快,能保證每一門炮都不會炸膛麼?”

“能!”說起技術問題,韓慶之立刻信心十足,“卑職這邊,有一整套檢測手段。只要按照規矩裝藥,每打五次停歇半刻鐘,用馬尿擦拭炮膛。肯定不會炸膛。”

“那樣,老夫就放心了。”朱一馮聽得高興,笑著輕輕撫掌,“此物,你先別急著賣給任何人,優先供應福建水師。你做事不易,老夫就按照九百兩銀子一門,安排人撥款子給你。先造九十門,把福州、廈門中左所和金門千戶所給老夫裝備起來。半年之後,老夫倒是要看看,還有哪路蟊賊,敢再窺探我福建海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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