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炮群（1 / 1）
三呼過後，眾人在韓慶之的帶領下，調轉頭，沿著長街向北搜尋前進。沿途只要發現倭寇的蹤跡，無論其藏進了某個巷子深處，還是佔據了某個院落負隅頑抗，皆圍攏起來，亂刃分屍。
原本躲在家中求媽祖保佑的百姓們，發現來勢洶洶的竟然被幾百個武科考生和江湖豪傑們，硬生生給頂出了城外，心中也勇氣陡生。紛紛從家裡抄起鐵鍬、扁擔、竹篙等物，自發加入了剿滅殘餘倭寇的戰鬥。
先前在城內大殺四方的倭寇，原本就是在漢奸的配合之下，喬裝打扮潛入城裡的先頭部隊，數量當然不可能太多。
被韓慶之帶著武科考生和江湖豪傑，將其中骨幹力量，一路推出了福州城南門之後，分散在城內的殘兵數量，更剩不下幾個。
而這個時代的福州城，雖然比不上揚州、廣州和南北兩京那般繁華，常駐人口數量卻也高達三十餘萬。
三十餘萬百姓的心中忽然生出了勇氣，即便每十人中才有一個成年男子挺身而出，總參戰兵力肯定也會超過兩萬。
兩萬士氣高漲的生力軍，對付幾十名喪家犬般的倭寇，勝負可想而知！
結果就是，聽到城內某處還有倭寇殘留，還沒等韓慶之親自帶隊或者指派的人手趕到，那幾個殘留的倭寇，就已經被百姓們給剁成了餃子餡兒。
特別是城中央，靠近東市和西市位置，各家店鋪的掌櫃和夥計們，原本就跟倭寇仇深似海。先前沒人帶頭抵抗，大夥兒只能一邊收拾起少量最值錢且攜帶方便的細軟，準備趁亂逃到城外避禍。
當得知倭寇竟然如此不堪一擊，掌櫃和夥計們立刻就改了主意。根本不需要任何人動員，抄起平時護身的兵器，爭先恐後衝出院子助戰。只要發現倭寇的蹤影，甭管其負隅頑抗，還是搖尾乞憐，全都先砍翻了再說。
如此一來，福州城內的殘餘倭寇，被清理的速度更快。沒等韓慶之走到位於城中央的十字路口處，大街小巷裡頭，已經找不到活著的倭寇身影。
“二哥，朱巡撫那邊平安無事。他，他讓我過來傳令給你，將剿滅城內殘餘倭寇的事情，交給錦衣衛陳千戶去做。你，你自己儘快帶人上城牆，把，把城頭上的新舊火炮，能恢復利用的全都恢復起來。”楊偉重帶著五名定海衛的兄弟，匆匆返回，一邊喘著粗氣，一邊高聲傳話。
“陳千戶，他人在哪？”韓慶之聽得滿頭霧水，瞪圓了眼睛四處搜尋。
“我半路遇到了陳千戶，他說你儘管上南城牆，他等會兒也上南側城牆找你。”楊偉重想都不想，繼續喘息著補充。“陳，陳千戶還說，倭寇是混進城裡，替許心素開路的。大戰還在後頭。請你無論想盡一切辦法，把城牆上的火炮利用起來，配合城外的炮臺，阻止許心素帶著海盜主力上岸。”
“許心素，他竟然來了！”韓慶之吃了一驚，眼前的迷霧，也在剎那間就散掉了一大半兒。
他曾經在數月之前，連挑三座許氏海盜團伙竊據的海島，並且砍了許氏旗下十三名大頭目的腦袋，許心素卻遲遲沒有對他展開報復。
前一段時間，鄭氏艦隊在福州外海往來縱橫，也只是攔下了許家旗下的幾小股海盜，卻沒有見到許新素本人，更沒見到許氏旗下的主力艦隊的蹤影。
鄭一官上次藉著來定海屯取行軍炮的機會，還跟他認真地探討過，許心素究竟還要忍多久，才會從荷蘭東印度公司的烏龜殼下，把腦袋探出來？
並且兄弟倆還不約而同的猜測，許心素絕不會選擇忍氣吞聲。之所以遲遲沒有殺上門來，應該是在醞釀什麼大動作……
只是，到底會醞釀出什麼大動作，韓慶之和鄭一官哥倆，卻絞盡腦汁，都沒有猜出一個大概輪廓。
今天，答案在一瞬間揭曉。
許心素不愧為一代梟雄。他的報復目標，居然沒有選擇帶隊蕩平董永、駱駝和寶珠三島，殺了他若干心腹愛將的韓慶之。而是直接選擇了有巡撫朱一馮坐鎮的福州城！
如果讓他順利打進城內，大肆劫掠，朱一馮的巡撫，恐怕立刻就做到了頭。
而大明朝廷光對付遼東的女真人，就已經焦頭爛額，絕對不可能有多餘的兵馬，調向福建。
屆時，許心素只要透過侯恂的父親侯執蒲，稍加運作，招安就能板上釘釘。
並且，大明朝廷只拿出一個實缺海防遊擊的職位，已經無法滿足他的胃口。至少得一個實權參將、若干遊擊和千戶，外加韓慶之的腦袋，才能讓他心滿意足。
“轟，轟，轟轟……”還沒等韓慶之想到更多，幾枚巨大的炮彈，已經飛躍過福州城的城牆，狠狠砸在城南的一處地勢高聳的寺廟中。
享受了多年香火的佛陀和菩薩，未能給寺廟提供任何法力保護。大雄寶殿，被炮彈瞬間削了半邊，殘磚碎瓦伴著煙塵四處亂飛。
“砰砰，砰，砰砰……”位於城外要地，可以俯覽福州港的兩處炮臺上，也響起了一連串炮聲，卻與先前的炮聲有著明顯的差別。
“是行軍炮！”韓慶之立刻判斷出，炮臺上的弟兄，是在利用定海炮廠出產的行軍炮，向敵軍反擊，剎那間，眼前最後一絲迷霧，也煙消雲散。
他基本能推斷出，朱一馮為何在城內的局勢剛剛緩和，就立刻催促他上南側城牆去恢復火炮了。
前一段時間，為了表示對他的支援，朱一馮曾經撥專款，從他的定海炮廠，訂購了整整九十門行軍炮。
雖然到目前為止，他只交付了其中一小半兒。數量卻也有三十餘門，足以將福州城和福州港的防禦力量，硬生生拔高一大截。
炮臺上有兵馬值班，倭寇們先前也沒有以炮臺為偷襲目標，所以不需要他帶著弟兄們趕過去幫忙。
福州城的南城牆上的各處炮位，先前卻遭到了倭寇們的衝擊。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倭寇們可以殺死或者驅散城牆上的炮手，卻沒辦法在如此短的時間內，毀掉所有火炮。
如果他能帶領大夥奪回城牆，及時地將福州城南側城牆上的火炮。
不管是原有的佛郎機炮還是剛剛配備的行軍炮，都儘可能地利用起來，與城外兩座炮臺上的火炮互相配合。許氏海盜團伙，這次即便是傾巢而至，恐怕也要在朱一馮精心構築的炮群前，碰個頭破血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