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痛擊（1 / 1）
拜穿越之前在軍隊中養成的良好習慣所賜，韓慶之做事向來利落。一邊走，一邊推測領會朱一馮的意圖。不多時，就又折返到了福州城的南門之下。
這一趟來回，他殺掉的倭寇殘兵沒幾個，卻又吸引了數百名熱血男兒追隨。令他身後的弟兄數量，再次突破了一千大關。
這樣的隊伍，拉出城外跟許氏集團的海盜們打野戰，肯定沒多少勝算。所以，韓慶之也不出那個風頭，直接將隊伍拉上了城牆。
兩腳剛剛在城牆上站穩，他的眼前就立刻一亮，隨即，忍不住大笑著對海揮拳。
原因很簡單，用他穿越之前的眼光看，福建巡撫朱一馮絕地是一個標準火力不足恐懼症患者。為了加強福州城頭上的火力，根本不惜本錢。
此刻，光是在福州城南門敵樓一層的平臺上，就擺了整整六門行軍炮。而臨近南門的左右兩個馬臉上，也各自有兩門行軍炮，巍然佇立。
此外，在南門敵樓的二層，還有四門一號佛郎機，用黑洞洞炮口指向福州港的水面。
先前衝上了城牆的某夥倭寇，光是殺散了城牆上當值的大明守軍，卻沒顧上破壞火炮。
此刻這夥倭寇們死的死，逃的逃，城牆上的所有火炮，當然就完璧歸趙。
十門行軍炮，四門一號佛郎機，足以組建成一處火力強大的炮兵陣地。
哪怕是眼下最結實的蓋倫戰艦，在如此密集的火炮面前，恐怕也討不到任何便宜走。
然而，短短几個呼吸時間之後，韓慶之的笑容，就凍結在了臉上。
原因同樣很簡單，這裡是福州城，不是他的定海屯。他身後的弟兄們，也不像定海衛教導隊的弟兄們一樣，經受過嚴格且系統性的訓練。
在定海衛的教導隊中，他隨便拉一個人出來，就擔任炮長，指揮其餘弟兄們一起操縱行軍炮和一號佛郎機。
而在福州城，他身邊這一千多弟兄之中，懂得如何裝填彈藥的人，加起來都不夠十個！
“二哥，我們回來了！”
“二哥，其他幾處城門，都沒遭到倭寇襲擊。朱巡撫已經派標營接管了城門！”
“二哥，北門安全。陳千戶和劉守備一起來了。”
……
正鬱悶之際，通往城下的馬道上，卻傳來了鄭印，方權，侯雙三人的聲音。緊跟著，陳永華的聲音，也在韓慶之的耳畔響了起來，“慶之，我帶了一百錦衣衛過來歸你調遣。該怎麼打，你儘管下令。”
這下，可真是柳暗花明
韓慶之立刻快步迎向馬道，先對著陳永華深深做了一個長揖。隨即，就開始調兵遣將。
福建錦衣衛以前經常出海對付海盜，隊伍中自然不缺能夠數量操作佛郎機炮的好手。
而鄭印，方權，侯雙三個和他們身邊的弟兄，要麼出自最早接受訓練的那批屯丁，要麼出自第一批菸廠護衛隊。操縱行軍炮，對他們來說乃是必須掌握的基本作戰技能。
在韓慶之的指揮下，大夥迅速分組，奔向各門行軍炮和佛郎機。隨即，又在一眾江湖豪傑和熱血男兒的幫助下，從敵樓的倉庫中，取出佛郎機炮和子銃和行軍炮專用的彈丸和火藥，迅速裝填進炮膛。
趁著大夥準備火炮的功夫，韓慶之趕緊將目光投向了城外的福州港，仔細觀測敵情。
只見寬闊的水面上，兩支規模相差懸殊的艦隊，正打得難解難分。
規模龐大的一方，懸掛著海獅、蛟龍、鬼怪等各種旗號和許字認旗，來勢洶洶。
而規模小的一方，則掛著清一色的太極旗。藉助兩座炮臺上的火力掩護，與許氏海盜拼死周旋，寸步不讓。
“寶貴兄好本事！”韓慶之知道懸掛太極旗的那支艦隊，肯定是由鄭寶貴統率，一邊看，一邊輕輕點頭。
這支只有二十幾條船的小型艦隊，是鄭一官特地留在福州港，為鄭家陸上分支提供保護的。同時，偶爾也會接一些為其他海商護航的活，彌補其自身開銷。
韓慶之跟鄭一官結盟之後，鄭一官曾經留下過話，這支艦隊，可以隨時聽候他的調動。
而鄭寶貴本人，也是定海菸廠的原始股東之一，跟韓慶之、俞慶、楊偉重等人都非常熟悉。
所以，韓慶之那邊，打造出什麼新式武器，鄭寶貴肯定是近水樓臺先得月。
包括上個月才剛剛研製成功，還沒完全定型的的兩寸半口徑艦炮，也裝了十二門在鄭寶貴的艦隊中試用。
今天，這些新式武器，與鄭寶貴指揮水平相結合，發揮出了非常大的威力。
許氏集團的戰艦數量雖然是鄭寶貴這邊的十倍，發出來的炮彈，卻稀稀落落。並且大多數情況下，都在距離鄭氏分艦隊很遠位置，就墜下了海面。
而鄭氏分艦隊所發出的炮彈，卻既整齊，又狠辣。並且，那些新式艦炮的射程，也遠遠超過了對手。
站在韓慶之的位置，可以清晰地看出，鄭寶貴在利用新式艦炮的射程優勢，吊著敵艦打。
雖然礙於這個時代火炮的準頭，暫時還沒取得太顯赫的戰果。卻令許氏海盜團伙，先前遲遲無法乘坐其戰艦，抵達福州港最深處的碼頭位置，為冒死混入城內的倭寇提供支援。
“報告二哥，一號行軍炮準備完畢！”
“報告千戶，左一大佛郎機準備完畢！”
“報告千戶，左側馬臉上的行軍炮準備完畢炮，隨時聽候您的命令！”
……
福州城南門敵樓和南城門左右兩側的馬臉上，彙報聲相繼響起。鄭印，方權，侯雙等定海衛精銳，和來自福建錦衣衛的用炮好手，全都有些迫不及待。
“全體都有，調整角度，瞄準左側那艘懸掛著海狗旗的大青頭戰艦。注意，避開鄭家艦隊，然後向我彙報！”韓慶之深吸一口氣，高聲吩咐。
“得令！”臨時充當主炮手的鄭印等人齊聲答應，隨即，指揮著身邊的弟兄和熱血男兒們，或者搖動機關，或者推動炮身，將炮口轉向韓慶之給出的目標。
三五個呼吸之後，準備完畢聲，再度響起。韓慶之轉動身體，笑著衝炮長們點了點頭，隨即，又將自己的胸口轉向海港，右手舉起戚刀，奮力下揮，“開火！”
“轟，轟，轟轟轟……”十門行軍炮和四門一號佛郎機，陸續吐出火舌。居高臨下地，將實心鉛彈射向三百五十多步外的大青頭。
下一個瞬間，那艘懸掛著海狗旗的大青頭戰艦周圍，白色的水柱接連而起。緊跟著，艦身猛地一晃，左舷中央吃水線處，被炮彈砸出了一個笆斗大的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