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戰五渣(1 / 1)
“打中了,打中了!“
“打得好——”
“再來,送他們回老家!”
……
剎那間,福州城的南門敵樓附近,歡聲雷動。一眾熱血男兒們揮舞著各色兵器,興高采烈。
再看港口中的海盜們,則被突然出現在城頭上的炮火,嚇得亡魂大冒。一邊拼命調整各自所在的戰船方位,遠離中炮下沉的那艘大青頭。一邊用戰船上的各類佛郎機炮,向福州城的南門敵樓瘋狂開火。
四百步的距離,已經接近甚至超過了大部分二號佛郎機炮的極限射程。所以,海盜們的反擊雖然聲勢浩大,所射出來大多數炮彈,卻連福州城的南牆根兒都沒碰到,更甭說射進拔地而起的敵樓。
而個別海盜戰船上所裝備的一號佛郎機炮,雖然最大射程超過了四百步,射擊精度卻乏善可陳。倉促打向福州城南門敵樓的炮彈,要麼呼嘯著從敵樓上空掠過,要麼偏出了至少二三十步遠,除了嚇了城牆上的熱血男兒們一大跳之外,沒收穫任何戰果!
也不怪海盜們反應業餘,這時代,既沒有電報、電話等通訊裝置,也沒有測距和瞄準輔助裝置,更沒有炮口穩定裝置。
海戰之中,如果不能做到集中火力,射出去的炮彈能否命中目標,基本上就全靠運氣。
而先前那夥倭寇被韓慶之領著武科考生和江湖豪傑們,硬生生推出城外之後,也沒辦法及時將城內的情況,彙報戰船上的各位海盜頭目們知曉。
海盜們一心想著擺脫鄭家那支分艦隊的糾纏,靠港登陸,殺進福州城內劫掠。根本不知道朱一馮這個“重度火力不足恐懼症患者”,光是在福州城南門敵樓附近,就佈置了整整十四門火炮。
其中還有十門,是最新款青銅行軍炮,射程和威力都遠遠超過了海盜船上的二號佛郎機!
所以,聽到福州城的南門敵樓和馬臉上,忽然響起了火炮的轟鳴聲,眾海盜難免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待發現敵樓和馬臉上的火炮數量,足以單獨構成第三座炮臺,並且第一輪齊射就命中了一艘千料大青頭,眾海盜愈發心驚膽戰。
雖然所有海盜頭目,平素都拜許心素做總瓢把子。可那是在追隨許心素有利可圖,並且對手無法給自己造成巨大損失的情況下。
一旦碰到“扎手點子”,海盜們對許心素的忠誠,就會大打折扣。
畢竟無論戰死了嘍囉還是損失了船隻,許心素都不會給他們補償。只有搶劫的收益大於損失,他們才能保證自己的實力不斷髮展壯大。
一旦某次出來“做生意”損失過於慘重,或者持續幾次“生意”都做成了賠本買賣,海盜這行當,可不講究論資排輩。三十六島島主,也不是永遠不會換人。
大魚吃小魚才是正常規矩。某支實力受損的綹子,被別人吞併。或者某個島主,忽然換了面孔。只要新的大當家或者島主,還認許新素為總瓢把子,並且正常向總瓢把子納貢,許心素才沒心思,為被吞併和殺死的那條“小魚”討還公道。
心驚膽戰,且存了儲存實力的念頭,一眾海盜船的老大們,怎麼可能冒著玉石俱焚的風險,將自己與福州城南門敵樓之間的距離,拉近到二號佛郎機的有效射程之內再開火?
這個時代所有火炮的特性都是,距離越近越容易保證準頭。眾海盜船的老大們,連迫近目標,與敵樓上火炮對射勇氣都沒有,怎麼可能給目標造成真正的殺傷?
因此,眾海盜雖然將佛郎機炮的射速優勢發揮了個十足十,卻在絕大多數情況下,做的都是無效射擊。
起初勉強還能嚇城牆上的江湖好漢和熱血男兒們一大跳。待兩三輪射擊都毫無戰果之後,江湖好漢和熱血男兒們畏懼之心盡去,竟然將身體探出城牆垛口,大聲對海盜們冷嘲熱諷了起來。
“怪不得在歷史上,許心素得到了荷蘭人和巡撫朱一馮的支援,還跟福建水師聯手,都沒在鄭一官的打擊下支撐夠兩年。”將海盜們的表現全都看在眼裡,韓慶之忍不住輕輕搖頭。“就這水平,納爾遜來了,也得被他帶溝裡去!”(注,納爾遜,英國海軍總司令。風帆戰列艦時代的海戰軍事家)
眼下福州港內,大大小小的戰船足有四百餘艘,可見許心素這次為了拿下福州城,真的下足了老本兒。
問題是,你許心素有四百多艘戰艦,至少把僅進攻的隊形和梯次好好排一排,彼此之間講究一下相互掩護與配合。
像現在這樣,一窩蜂般往裡衝,還順手洗劫港內的商船,怎麼可能不錯關鍵的取勝之機?
更何況,連福州港左右兩座炮臺都不想辦法拿下或者集中火力進行壓制,就直接發起總攻,得有多少代價是毫無必要的付出?
“報告二哥,一號行軍炮重新裝填完畢!”
“報告千戶,左側馬臉上的行軍炮重新裝填完畢!”
“報告二哥,右側馬臉行軍炮重新裝填完畢,請指示目標!”
……
就在韓慶之於心中暗自為那些被擊沉的海盜船感到惋惜之機,彙報聲已經再度與敵樓和馬臉等處響起。鄭印,方權,侯雙等臨時炮長們,紛紛舉起手中的訊號旗,年青的臉上寫滿了自信和驕傲。
韓慶之聞聽,立刻毫不猶豫舉起手中戚刀,“所有火炮,瞄準我對面,距離敵樓最近的那艘黑色船帆的大福船,準備齊射!”
“得令!”炮長們答應著搖晃號旗,隨即,俯身調整炮口方向和射角,很快就將行軍炮和佛郎機炮調整到位,然後再度舉起了號旗請求發射。
“開火!”韓慶之將戚刀奮力下揮,緊跟著高聲補充,“佛郎機炮直接進行下一輪,不必等待命令。發揮射速優勢,直到目標被擊中為止!”
“轟,轟轟……”十門行軍炮,四門一號佛郎機再度同時開火,將沉重的實心鉛彈射向三百九十多步外的黑帆福船。
那艘福船已經在努力轉身,試圖拉開自己與福州城南門敵樓之間的距離。然而,卻因為船身過於龐大沉重,沒能加起航速。剎那間,就被凌空而來的炮彈,在其前後左右砸出了一道道巨大的水柱。
沒有一枚炮彈命中福船,但是,炮彈在海面上砸起來水波,卻將福船推得搖搖晃晃,宛若醉漢。
福船上的海盜頭目大急,立刻下令槳手全力加速。以免繼續成為火炮的齊射目標。結果,竟然慌不擇路,與另外一艘躲避炮彈的中型廣船,撞了個正著。
廣船以堅固和靈活著稱,體型卻遠不及福船龐大。被後者攔腰撞上,當即,側舷處就塌陷了一大截。
而那福船卻來不及停下,繼續借著風帆和船槳向前碾壓,轉眼間,就將廣船給壓得側翻了七十度,船上人員和物資,如同下餃子般落向了大海。
“韓千戶有令,佛郎機炮直接進行下一輪,不必等待命令。發揮射速優勢,直到目標被擊中為止!”福州城南門敵樓一層,無數熱血男兒們扯開嗓子高喊,唯恐位於二樓的佛郎機炮長,聽不見韓慶之的命令。
“得令!”四名臨時炮長喜出望外,答應一聲,隨即帶領前來幫忙的熱血男兒們,將子銃填入了炮膛。
佛郎機炮子銃獨立,便於裝填的優勢,在這一刻得到了充分展示。四門一號佛郎機炮重新裝填完畢之後相繼開火,將足足有十六兩重的炮彈,狠狠砸向了狼狽逃竄的黑帆福船。
“轟,轟轟……”
“轟,轟轟……”
……
一輪,又是一輪。當第四輪炮擊發起之後,那艘黑帆千料大福船,終於耗盡了所有好運氣,被一枚炮彈直接命中的尾樓下方吃水線處,當即將船舵砸了個粉碎。
緊跟著,佛郎機炮的第五輪炮擊和行軍炮的第二輪炮擊又至。其中一枚炮彈砸爛了福船的黑帆,另外一枚則在福船左側船舷偏後位置,砸出來一個笆斗大的窟窿。
黑帆福船漏水且失去了動力和轉向力,徹底變成了靶子。船上的海盜們知道不會有同夥前來救援,趕在下一輪炮彈砸過來之前,紛紛尖叫著逃進了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