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被盯上了(1 / 1)

加入書籤

“兄弟,愚兄這回真得好好謝謝你!”當晚,在福州城內一處鄭家別院,鄭一官舉起酒杯至眉間,向韓青鄭重相敬。

“鄭兄不必客氣,關鍵還是你自己能下得了這份決心,並且能夠付諸實施。”韓慶之知道鄭一官在說什麼,笑著舉起酒杯回應。

白天出了這麼大的事兒,武科考試肯定不能繼續進行了。而論功行賞,也得等到巡撫朱一馮下指揮著其手下官員,把戰果和損失理清了之後再說。

所以,前來趕考的韓慶之,和前來救援福州的鄭一官兩個,暫時就都成了沒事可幹的閒人。哥倆剛好聚在福州城內的鄭家別院裡,把盞言歡,順便交流最近的際遇。

“終究是你的指點,要不然,愚兄可真應了那句話,提著豬頭,都不知道該給那尊大佛上貢。”鄭一官得償所願的興奮勁還沒過,因此話匣子一開啟,就根本收不住,“這些年來,愚兄拜了這個拜那個,就差一點給人家當馬騎了。前幾年他們讓我出兵打赫連紅毛,我光是千料大船就損失了四十多艘,過後都不敢說個心疼。結果回報呢,賞給我個千戶做,還沒地盤……”

這筆舊賬,韓慶之不但聽鄭寶貴等人控訴過,在另一個時空的華夏海防歷史研究著作中,也有專門的論述。所以他絲毫不覺得鄭一官的憤懣沒有來由,只是笑呵呵地耐心傾聽。

“……愚兄都準備跟他們一拍兩散了。虧了你,提醒我,去帶著孩子拜錢先生為師。你猜怎麼著,人家錢先生根本沒看我拿的束脩,先叫我把大木送到他面前考教了學業,然後就當場將大木收了下來。”鄭一官酒喝得有些急,臉色發紅,聲音裡也帶著醉意。

“是大木跟錢牧齋有緣!”韓慶之笑了笑,順口點評。

錢謙益的表現,也沒出於他的預料之外。據他了解,此人膽子和骨氣,都的確差了些。政治手腕和生意頭腦卻是一等一。否則,也不會在內鬥激烈的東林黨中,始終牢牢佔據一個首腦位置。

鄭一官都把帶著孩子送貨上門了,以錢謙益的頭腦,還用得著看束脩多少?直接將錢家的觸角,藉助鄭一官的力量伸到福建對外的海上貿易上,豈不是勝過簡單地收他幾萬兩銀子?

更何況,福建巡撫朱一馮這邊,已經明確地表態,不願意接納許心素。鄭一官主動送貨上門,東林黨順水推舟棄許而取鄭,才是成本最低的做法。否則,繼續將許心素這個扶不起來的阿斗捧在掌心裡頭,恐怕到頭來,難免竹籃打水一場空。

“大木的確跟錢先生有緣。”鄭一官帶著幾分酒意,繼續高聲炫耀,“錢先生當場考教了他幾個問題,他都對答如流。先生說,他從沒教過如此聰明的孩子,今後衣缽傳承有望。”

“那你可讓大木努力了,今後不考個進士及第出來,對不起錢牧齋這番讚許。”韓慶之點點頭,笑著鼓勵。

沒有做父親的,不喜歡別人誇自家兒子聰明。所以,這種時候,他也不好給鄭一官潑冷水。

“能考個同進士出身出來,我就滿足了。進士及第不敢想。”鄭一官去了一趟南京,別的收穫不說,至少對科舉的瞭解比原來深入了許多。立刻接過話頭,笑著擺手。“至於考中了進士之後,他想做文官我就供他做個清官,以我的家業,也不用他去搜刮百姓。不願做文官的話,可以學當年的俞龍——”

話說到一半兒,他又笑著搖頭,“扯遠了,扯遠了。孩子還小,他想學俞龍,至少是二十年後的事情。倒是眼下,先生說不忍讓我們父子分離,現在只是定了師徒名分,追隨先生治學的話,要到大木十六歲之後。讓我回到福建,就近送大木讀書。我在回來路上,邊走邊琢磨,家族裡請的那些教書先生,開蒙足以,再教其他本事,就未必合適了。所以,想問問你,可不可以把大木送到你的行知堂?”

“你捨得把大木送到定海屯,與那些尋常百姓家的孩子一起讀書?”韓慶之吃了一驚,頓時對鄭一官刮目相看。

對方這趟南京,真的沒白跑。非但成功與東林黨搭上了關係,並且政治水平也大漲。

將孩子拜在錢謙益門下,只可以確保他本人,有機會去取代許心素,成為東林黨扶植物件,卻不能保證,他仕途從此後可以一帆風順。

而將孩子再送入朱一馮親筆題寫了匾額的行知堂,卻又可以輾轉向福建巡撫朱一馮表明了心跡,取得對方的好感與信任。

“那有什麼捨不得的。商販之家,還講究易子而教呢。我把他放在身邊,才是嬌生慣養,最後只會害了他。”鄭一官卻想得開,笑著用力揮手。“另外啊,行知堂可是你開的。你做文章考科舉的本事,愚兄不知道有多厲害。若論眼界和帶兵打仗,整個福建,愚兄不信有人強得過你。”

“鄭兄盛讚,小弟愧不敢當。”韓慶之頓時心下雪亮,笑著擺手。

鄭一官此舉,不光是想向朱一馮表明心跡,同時還是在向自己示好,以加強兩家之間的秘密盟約。

這,可太不像此人以前的做派了。簡直像是脫胎換骨。也不知道是誰,有這麼大本事,能在短短時間內,把一流生意人鄭一官,硬生生推入了二流政客行列?

“當得,你當不得,誰又當得。”鄭一官卻不肯讓韓慶之謙虛,倒了一盞酒,再度相敬,“不瞞你說,我在路上,請了個軍師。他雖然是個北方人,從來沒到過福建,卻也聽說過你的大名。”

“估計是買菸時聽說的吧!”韓慶之警兆頓生,卻笑著輕輕搖頭。“否則,福建與真定相隔這麼遠,他怎麼可能聽說得了我。”

“你這個人,什麼都好,就是太謙虛。”鄭一官見狀,立刻高聲反駁,“不信,我把他叫來,你自己跟他問。他年齡跟咱們兄弟倆差不多,卻是個文武雙全之才,兄弟你跟他一定聊得到一處。”

說罷,也不管韓慶之願不願意,笑著向門外點手,“來人,把駱養性請來,向韓二哥敬一杯酒。他不是一直說仰慕韓二哥麼,這次就讓他見見真龍!”

“誰?”韓慶之手一哆嗦,差點把酒水潑在地上。

北方人,還叫駱養性,鄭一官還真有膽子,將此人往家裡頭領!

如果此人是歷史上那位,崇禎年間拿出六十八兩銀子保衛京城的大明錦衣衛都左都督,“我大清”的第一位天津總督。恐怕根本用不到我大清入關之後,鄭一官的腦袋,就得掛在北京城的城牆上!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