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補血（1 / 1）
“大當家英明！”眾海盜頭目聞聽，頓時就來了精神，剎那間，馬屁聲宛若湧潮。
最近一年多來，他們跟鄭一官交手四、五次，卻一次都沒贏過。
今日冒險進攻福州城，他們又在炮臺上碰了了個頭破血流。
所以，短時間內，各位島主和寨主們，真的沒勇氣，再向福州及其周邊地區發起進攻。哪怕是對定海衛的報復，其實剛才也是以瞎嚷嚷的成分居多，內心裡未必真的願意動手去啃這根硬骨頭。
而如果許心素能挑撥荷蘭人出手去攻打定海衛，情況就完全不一樣了。他們肯定願意跟在荷蘭人身後，為虎作倀。
首先，那荷蘭人的戰艦和火炮，都遠好於鄭家。特別是最近一段時間，又從麻六甲那邊調來了五艘大蓋倫之後。其艦隊中，光是千料大蓋倫就高達十一艘。再加上若干六七百料的中型蓋倫和倭國來的朱印船，實力穩壓鄭氏一頭。
其次，定海衛距離福州雖然不算遠，可其外側水域卻不在福州港內。如果荷蘭帶領倭寇，從外側突然向定海衛發起進攻，福州這邊的援兵一時半會兒根本趕不過去。
再次麼，就是鄭一官和韓慶之兩人之間，親密度是否經得住考驗的問題了。
如果鄭一官招安做了福州海防遊擊，就恰好擋在了韓慶之的升遷之路上。俗話說，一閃不容二虎。眼下這種情況，韓慶之的實力越弱，對鄭氏才越有好處。聽聞定海衛遭到荷蘭人的攻擊，鄭一官即便得到訊息，也未必會及時趕過去救援！
“別老想著藉助荷蘭人的力量。”老海賊許心素卻沒有陶醉於眾人的吹捧之中，將手向下壓了壓，沉著臉強調，“雖然他們肯定不會放過姓韓的。但是，那些荷蘭人，最為勢利。眼下拿咱們當夥伴，是因為找不到比咱們實力還強的人合作。如果咱們的實力繼續衰弱下去，早晚有一天，會被他們拋棄。”
“明白！大當家說得對！”
“俗話說，爹有娘有，不如自己有。”
“大當家，接下來該怎麼做，您儘管安排。”
……
眾島主、寨主們知道許心素說得乃是實情，嘆息著點頭。
見眾人都能理解自己的意思，許心素衝著大夥點點頭，咬著牙補充，“所以，老夫以為，眼下，咱們自己必須振作起來，打一場漂亮仗。一方面，讓荷蘭人看到，咱們並未傷筋動骨。另外一方面，也能避免什麼阿貓阿狗，都趁機欺負到頭上來。”
“打當家說得是，咱們肯定得儘快打上一仗，鼓舞士氣！”
“大當家儘管下令，您說打誰，弟兄們肯定眼睛都不眨！”
“大當家，屬下聽說廣州那邊海防空虛……”
眾海盜激靈靈打個哆嗦，隨即，就七嘴八舌地回應。
俗話說，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只要許心素不帶著他們去挑鄭一官，也不帶著他們再次靠近福州港，其他大明東南沿海各地，他們還真不畏懼去走一遭。
“冤有頭，債有主，打不下福州城，咱們可以換個目標！”見眾人還沒徹底失去勇氣，許心素咬了咬牙，沉聲給出了答案，“大夥休整一下，明日一早，咱們去金門島！”
“哪裡？”
“金門，大當家，那邊距離廈門可只有半個時辰海程。而俞諮皋就帶著福建水師主力，駐紮在廈門。”
“大當家，俞諮皋這一年來，也沒少蒐羅了船隻和士卒。”
“姓韓的乃是俞諮皋的下屬，沒理由光進獻新式火炮給朱一馮，卻不給俞諮皋！”
“大當家，俞諮皋雖然是個弱雞，可他卻終究領兵多年。廈門那邊，又一隻被他當做老巢來經營……”
……
眾海盜頭目們再度吃了一驚，啞著嗓子紛紛反駁。
福建水師的實力的確比鄭家弱了許多，可也是擁有五六十艘戰艦，兩三萬多士卒的正規軍。
假如今天大夥沒在福州港吃敗仗，拿下俞諮皋自然不成問題。但是，大夥剛剛吃了敗仗，嘍囉們士氣正低，這當口去找俞諮皋的麻煩，未免太不拿豆包當乾糧！
“諸位且聽老夫說。今日老夫帶隊偷襲福州，雖然沒有得手，俞諮皋聞訊之後，也得儘快率領艦隊趕過來，向朱一馮表明姿態。”不愧為曾經與鄭一官掰過手腕的大海寇，許心素擺擺手，冷笑著給出了自己攻打金門的原因所在，“故而，老夫認為，此刻廈門和金門肯定都沒多少兵馬。咱們先拿下金門，搶了存放在島上的糧草物資做補給，然後就可以趁機窺探廈門！”
猛地揮了下手，他做了個斬落的姿勢，“如果俞諮皋不趕回來救援廈門，老夫就帶著你等，趁機把廈門也奪了。那俞諮皋既然將廈門作為老巢來經營，島上的糧草物資只會比金門更多。咱們幹了這一票，就能回到雞籠，去慢慢恢復元氣！而……”
故意頓了頓，他給了眾海盜頭目們一些反應時間，隨即又從牙縫裡補充，
“而如果俞諮皋匆忙返回，老夫就帶著爾等，在海上給他來個圍點打援！”
“大，大當家，大當家英明！”
“大當家厲害！”
……
眾島主寨主們，先是微微發了下呆，隨即，轟然響應。
“還有，劉香那廝，不是一直想直接跟荷蘭東印度公司做生意麼？老夫就讓一條航路給他。”一不做，二不休，許心素咬著牙繼續補充，“康兒，你連夜出發，去聯絡他。告訴他，想要等著鄭一官拿他的腦袋向朝廷邀功，就繼續在窩裡縮著。想要發大財搏子孫數代吃喝不愁，就來跟我匯合，一起去攻打金門！無論能否事成，過後，我帶著他，親自面見東印度公司的齊祿先生！”
“是！”一個滿臉傷疤的漢子走到洞內，叉手領命。兩隻眼睛裡，寒光閃爍。
“其他人，下去準備。明日一早，咱們直撲金門島！”目送自家兒子的背影遠去，許心素用力揮手，火光將他的身影投在山洞壁，宛若一頭嗜血的魔鬼，在張牙舞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