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東廠在行動(1 / 1)
“去,把鄭守備和劉副守備請來。”從鄭一官處回到城裡的臨時住所,韓慶之的酒立刻醒了一大半兒。趕緊安排親信鄭五,去請鄭大旗和劉永。
他無法確定駱養性到底是衝著鄭一官來的,還是衝著自己來的。也沒有百分之百把握確定,鄭一官新招募的軍師駱養性,就是歷史上那個只出六兩銀子資助崇禎守衛北京的駱養性。但是,他卻必須將反間諜工作提上日程。
歷史上那個駱養性,實在是一條銀環蛇。
很多歷史愛好者,都光顧著嘲笑此人只肯出六兩銀子資助崇禎,轉頭便被李自成敲出了三萬多兩。卻沒有注意到,此人降清之後,對抵抗事業造成的巨大破壞!
事實上,滿清佔領北京之後,能夠那麼快就站穩腳跟,並且迅速投入對江南各地的征服,駱養性在其中居功至偉。
從某種角度上,此人對愛新覺羅氏強盜政權的貢獻,甚至絲毫不低於“我大清”的開路先鋒吳三桂、耿精忠和尚可喜。
此人降清之後,立刻被委任為天津都督。隨即,親自勸降了原大明戶部侍郎黨崇雅、通政使王公弼、副都御史房可壯、刑部尚書李化熙、天津巡撫張忻等一眾有名望且有影響力的“賢臣”,讓“我大清”的統治合法性,迅速得到了加強。
而在這些敗類官員的協助下,京畿地區的抵抗力量,也迅速被“我大清”剿滅殆盡。
緊跟著,此人就利用自己執掌錦衣衛多年的影響力,跟南明那邊的投降派搭上了關係。
一邊利用投降派的偏安心理,麻痺南明的鬥志,令其放鬆警惕。一邊大肆向南明安插間諜,為“我大清”刺探軍情,並且尋機在南明內部製造動盪。
雖然因為工作過於積極,引得了攝政王多爾袞的猜忌,被撤職查辦。但轉頭,順治召開廷議,討論入關以來各位帶路黨的功勞,駱養性就仍舊位列前茅,被順治當場加封為太子太師。正式位列三公,雖然沒有實權,官階卻與降清多年的老牌帶路黨洪承疇齊平!
而這位駱養性,明知道“我大清”忌憚自己在錦衣衛系統中的影響力,已經有了卸磨殺驢的念頭,仍舊堅持給順治皇帝上本,提出了若干能迅速恢復地方穩定的條陳。令原本就已經備受打擊的民間抵抗武裝,愈發難以為繼。
……
就這樣一條銀環蛇,忽然出現在福建,韓慶之怎麼可能聽之任之?
今晚他沒當場建議鄭一官將此人拿下,綁上石頭沉入大海深處,一則是因為顧忌到盟友之間的邊界,自己無論如何不能把手伸向鄭氏內部。二來是因為,不確定鄭一官本人對駱養性已經信任到了什麼程度。
但是,他絕不會眼睜睜地看著駱養性在鄭氏集團內部發展壯大屬於其自己的力量,更不會准許駱養性把手伸到自己的一畝三分地上!
專業事情,韓慶之向來主張由專業的人來做。
如果此駱養性,真是歷史上那位錦衣衛都督,在韓慶之眼裡,對付他的最好人選,便是原福建錦衣衛百戶劉永。
在另一個時空的歷史上,福建錦衣衛對內打擊政治對手方面,雖然沒什麼耀眼戰績。對外敵的戰績,卻極為輝煌。
眼下的駱養性才二十五六歲,遠沒成長到歷史上大清太子太師那般老奸巨猾。讓與他年齡差不多大,卻經驗遠超過他的劉永負責對付,剛好可以拿他給劉永來當磨刀石。
“二哥,我們來了!”
“二哥,可是又發現了海盜的行蹤?”
鄭大旗和劉永兩個來得極快,韓慶之這邊剛剛有了一些思路,二人身影,已經出現在他的臨時住所之內。
“你們倆先坐,今天的事情,比較複雜。所以才大半夜派人把你們倆叫醒。”韓慶之使了個稍安誤噪的手勢,然後走到窗前,關好窗子。
親兵鄭五見狀,連忙倒退著走了出去,順手,又將住所的門關了個結結實實。
“今天鄭一官請我吃飯,給我介紹了他新收的師爺。姓駱,名養性,來自北直隸。我懷疑,他出身於錦衣衛。”韓慶之向來不喜歡在自家兄弟面前繞彎子,回到座位上之後,立刻將面孔轉向了劉永,緩緩介紹。
“錦衣衛?不可能!”劉永頓時大吃一驚,隨即,連連搖頭。“不可能是錦衣衛,最大可能是東廠的番子!鄭當家看來前程不可限量啊!整個福建,能享受這待遇的,恐怕都沒超過五個人!”
“什麼意思?身邊被安插了你們錦衣衛的細作,莫非還是好事?!”鄭大旗聽得滿頭霧水,皺著眉頭詢問。
“不能算是我們錦衣衛,番子是東廠的番子,錦衣衛是錦衣衛,兩碼事。”劉永笑了笑,將面孔轉向韓慶之,低聲解釋,“雖然民間經常把錦衣衛和東、西二廠混為一談,稱我們為廠衛。但錦衣衛和東西二廠,卻不能算一家。早年間,錦衣衛只對付番邦和亂匪,而監查官員是否謀反,卻是東廠的活。並且,錦衣衛和東、西兩廠,互不隸屬。直到萬曆年間,武將一天天不值錢,錦衣衛都督,才位列東廠提督之下。但錦衣衛的人,通常卻不屑去兼任東廠的番子和檔頭。”
直到韓慶之不瞭解這些內幕,稍微停頓了一下,給對方留出一些接受時間,他又緩緩補充,“但最近十多年,魏忠賢為了加強對錦衣衛的掌控,大肆從錦衣衛挖人,倒是有很多急著表現的傢伙,身兼兩職。錦衣衛都督,自己就做了魏忠賢的乾兒子,當然對這種事情也樂見其成。至於我剛才說的前程不可限量……”
苦笑著搖了頭,他將面孔轉回鄭大旗這邊,“其實也不是一句笑話。通常東廠那邊派番子監視的目標,都在正四品以上,並且要麼手握重兵,要麼巡撫一方,再不濟,也得落個在士林中影響巨大。據我觀察,目前在福建能享受此等待遇的,只有朱巡撫、許布政使、錦衣衛常都指揮使和俞總兵,像布政司參政這種級別,根本輪不上。也不知道朝廷準備對鄭大當家委以何等重任,竟然隔著三四千裡遠,從北京派個番子來他身邊就近監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