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碾壓(1 / 1)
剎那間,輕舟上的江匪們,全都目瞪口呆。誰也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乃是事實。
那麼多炮彈,居然從同一艘大船上砸下來。威力大到不需要命中輕舟,光憑著砸起的水柱就能將輕舟掀翻。而那艘大船,居然絲毫不受火炮後座力的影響,穩穩地在江上打了個旋子,露出另一側船舷上黑洞洞的炮口。
再看客船上的盧象升,也遲疑著放下了寶劍,手捋鬍鬚,眼望三百五十步外那艘突然加入戰團的大船,滿臉困惑。
作為曾經的武解元,他當然對火炮不會陌生。甚至能聽得出來,剛才開火的大炮當中,至少有三種不同的規格。其中一種,乃是眼下大明最常見的佛朗機!
然而,如此巨大且造型修長的戰艦,卻是他平生第一次看到。甚至有些超出了他的想象力。雖然他的故鄉就在宜興,每天只要出門,眼前就會駛過各種各樣的船隻。
“砰!砰!砰!”就在江匪和盧象升雙方,都呆呆發愣之際,定海號上的火炮再度發威。這次,只用了左側前炮艙的三門艦炮,就將一艘距離自己太近的輕舟,連同舟上的江匪們,一併砸了個粉碎。
其餘江匪驟然驚醒,放棄對客船的圍攻,尖叫著操縱輕舟,遠離那艘要命的戰艦。
然而,先前他們是順風順水,為船隻加速,當然是簡單輕鬆。此刻要躲開戰艦,就必須掉頭往上游逃命,談何容易?
還沒等大多數輕舟調轉船頭,戰艦中央位置,又有四門火炮同時發威。四枚足足有一斤重的鉛彈,呼嘯著砸向距離戰艦最遠的兩艘輕舟,全都沒有命中目標,騰空而起的水柱,卻將其中一艘輕舟推了個底朝天。
“砰砰砰砰!”安放在戰艦後左側半段的火炮,也陸續發出咆哮聲。五枚十兩重的炮彈掠過兩百七十步遠的距離,將另一艘輕舟撕了個粉碎。
戰艦一邊調整方向,一邊逆流而上,比體型不到它十分之一的輕舟,還要靈活數倍。轉眼間,右側船舷,就跟三艘輕舟,形成了合適開火的夾角,火炮陸續發威,將其中一艘輕舟砸了個稀巴爛。
剩餘十幾艘輕舟上的江匪們,嘴裡發出驚恐的尖叫,操帆得操帆,下槳的下槳,拼命加速逃竄。然而,那戰艦逆風逆流,仍舊快得宛若奔馬,很快,就追了上來,用炮彈將逃得最快的那艘輕舟,變成了爛木板。
其餘輕舟不敢再逃,一個個相繼放慢速度,隨波逐流。從下游追上來的戰艦繞著所有輕舟兜了半個圈子,彷彿一頭猛獸在檢視自家地盤上的獵物。
腦袋上裹著湖藍色包巾的江匪的大頭目如夢初醒,果斷跪在甲板,高高舉起了雙手,“別開炮,別開炮,我們認栽,認栽!”
“認栽,我們認栽。求大船上的英雄,放我們一條活路。”其他江匪也立刻領會了戰艦主人的意圖,相繼丟下兵器和船槳,跪倒於甲板高喊求饒。
“停止開火,佛朗機炮警戒,有船隻試圖逃走,立刻擊沉,不必請示。”韓慶之意興闌珊地搖了搖頭,隨即高聲吩咐。
先前看到江匪們憑藉兩門自制的火炮,兩輪炮擊就撕碎了客船的主帆,他還以為這群江匪具有一定戰鬥力。而事實證明,自己既高估了這群江匪的戰鬥力,又高估了這群江匪的意志。
戰艦停止開炮,卻沒有立刻關閉炮窗。位於中央和船尾炮艙的一號、二號佛朗機,迅速裝填子銃,隨時準備再次投入戰鬥。
“白龍會借寶地為民除害,未能提前告知,還請船上的大當家寬恕則個。”腦袋上裹著湖藍色包巾的江匪的大頭目見戰船竟然不再開炮,心中頓時湧上一陣狂喜,一邊悄悄地給身邊的爪牙使眼色,一邊拱手高呼。
“白龍會借寶地為民除害,未能提前告知,還請船上的大當家寬恕則個。”江匪們心領神會,扯開嗓子齊聲重複。幾個心腹骨幹,則悄悄地蹲下身,藉著船舷的遮擋,向江水中揮動一面黑旗。
江水中,剛剛從客船底下撤回的數名持著鑿子的匪徒心領神會,紛紛向下紮了個猛子,藉著水面粼粼波光的掩護,朝著定海號戰艦遊了過去。準備趁著戰艦的主人不備,將其船底鑿出幾個大窟窿。
“這麼好的船,鑿沉了著實可惜。不過事後把炮撈上來,也能讓老子的實力翻上一番。”見自己的陰謀得逞,腦袋上裹著湖藍色包巾的江匪的大頭目,心中暗道。
也不怪他痴心妄想,為了不過於引人注目,此番定海號北上長江,並未懸掛官方旗幟。所以很容易就被誤認為是一艘民間船隻。特別是在炮窗沒開啟的情況下,根本看不出船上的有任何武裝。
這也是江匪們,先前膽敢當著定海號的面兒,向客船發起進攻的原因。
長江上,不是沒有超過千料的大船往來。可一般情況下,船越大,越難調頭。超過五百料的大船,就只用來載貨。
而貨船遇到江匪,往往躲閃還唯恐來不及。怎麼敢管匪徒們的閒事?
“放一艘救生艇,以朱參政的名義,請盧員外過船敘話。”對江匪們的喊聲充耳不聞,韓慶之指了指客船,對方雙吩咐。
“是!”方雙答應一聲,立刻帶領水手放下了救生艇。
“不用保護我,帶弟兄們把斑鳩銃架起來,瞄準藍布包頭的那個傢伙。”目送方雙等人上了救生艇,韓慶之拍了拍李方鋒的肩膀,笑著吩咐。
“是!”李方鋒先高聲回應,隨即,又小心翼翼地提醒,“遊擊,那賊頭投降得太快,他的話未必可信!”
“所以才要你用斑鳩銃瞄著他。”韓慶之笑了笑,輕輕點頭。然後迅速轉身,將目光轉向了鄭大旗,“大旗,把定海號靠過去,貼近那藍布包頭的傢伙,命令此人和他身邊的爪牙,全都放下兵器,上船來見我。如果他不聽話,就直接把他的座艦撞沉!”
“是!”鄭大旗神情一肅,回答得格外響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