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休說大明無男兒（1 / 1）
“延公放心，包在末將身上！”韓慶之啞然失笑，滿口子答應。
朱大典是個如假包換的貪官，但是卻貪得不令人討厭。並且拿了錢，就認真給人辦事，極其講究信譽。所以，韓慶之巴不得此人多從自己這裡佔點兒便宜。
不過，在給盧象升預備禮物之時，他卻有點犯了難。
雖然跟盧象升兩個一見如故，但是，他對此人的瞭解卻非常有限，更不知道此人有什麼雅好。
思來想去，乾脆把心一橫。找了兩支去年斬首許心素時，繳獲的西洋短火銃，拿盒子裝了，讓堅持要貼身保護自己的方雙捧在了手裡。
反正盧象升喜歡武事，對威力巨大的火銃，總不會排斥。另外，此人看樣子今後少不了被仇家買兇刺殺，有一對火銃帶在身邊，關鍵時刻說不定還能救命。
決定了買什麼禮物，接下來的事情就簡單了。此時的南京城雖然是留都，規模卻不到後世的五分之一大小。而南京國子監，又是城裡文脈所在，最好找不過。
換了便裝，又帶上了一把雁翎刀和一支短火銃防身，韓慶之就與方雙一道，悄然離開的專門供外地官員休息的驛站。沿著頗為繁華的街道又走了大約一刻鐘功夫，就按照盧象升昨天留下的地址，找到了此人的家門。
院子規模不大，門口卻停了四輛馬車，很顯然是有其他客人捷足先登。
韓慶之事先沒有派下人投名帖預約時間，就貿然來訪，在大明原本是很失禮的行為。然而，為了歷史上那個血戰建奴而死的盧象升不稀裡糊塗被奸人所害，他也顧不得那麼多了。徑直帶著方雙走上前，請門房代為通報，福州韓慶之登門來拜。
那門房早就從其他下人嘴裡，得知自家老爺昨天在江上，曾經遭到了江匪的截殺，多虧一名姓韓的將領仗義相助，才逃過了一場大劫。見不速之客生得虎背熊腰，又自稱姓韓，立刻猜到是自家老爺的救命恩公來了。因此，不敢怠慢，立刻將韓慶之迎進花廳，先命其他僕人敬茶，然後親自飛一般跑向正堂，向正在陪貴客敘話的盧象升稟告。
“韓遊擊，他居然來了，我正在琢磨著，什麼時候再去拜訪他合適呢！”盧象升聞聽，絲毫不覺韓慶之的行為冒昧，立刻站起身來，笑著感慨。
隨即，他又向在場的幾位客人拱手告罪，“恩師，幼玄兄，龍友，伯應，我剛剛跟你們說起的救命恩公來了。請恩師和幾位先喝茶，我去把他接進來。”
“速去，速去，難得你如此佩服一個人。讓老夫也看看，到底是怎樣一個英雄了得？”被盧象升稱為恩師的，是一位年過花甲的老者，立刻笑著點頭。
另外三位客人，年紀跟盧象升彷彿。也紛紛放下茶杯，笑著催促，“你儘管去，今天一早晨，聽你說此人，讓我們耳朵都起繭子了。等會兒倒是要看看，他當得起當不起你如此推崇。”
“你們等著看好了。”盧象升非常相信自己的眼力，又丟下一句話，笑著走出門外。
不多時，來到花廳，與韓慶之相見。稍作寒暄，他立刻拉起對方的手，“賢弟來得正好，我恩師和幾位至交好友，今日都在。他們雖然全是文官，卻都喜歡探討武事。等會剛好一起聊聊，如何從海上奔襲遼東？”
“從海上馳奔襲東？”韓慶之被嚇了一大跳，追問的話脫口而出。
無論在他學過的歷史知識裡，還是讀過的文學作品裡。明末文官武將，都對海戰和海防一無所知。怎麼到了盧象升家，卻親耳聽此人說出跨海登陸戰術來？
盧象升想都不想，輕輕點頭，“對啊，遼東那邊戰事正吃緊。恩師和我的幾位至交，怎麼想辦法，都覺得遠水難解近渴。唯一能迅速為遼東提供援手的辦法，就是率領義勇從登萊乘船出發，跨海直奔獅子口，然後，趁建奴不備，從其身後斷了他的糧道。而你，剛好還是海戰的行家，應該比我們更清楚，此計是否可行！”
“建鬥兄且慢，軍國大事，非同兒戲。”韓慶之越聽越驚詫，立刻停住腳步，低聲拒絕，“你要是紙上談兵，我肯定陪你。要是讓我三言兩語決定成千上萬人的生死，請恕我不能奉陪。”
“不會，不會讓你來決定。恩師是個慎重之人，到底派不派義勇跨海出征，他會來拍板。賢弟你只管紙上談兵即可！”盧象升卻不肯讓他推脫，回過頭，直接拉住了他的胳膊。
他膂力奇大，擔心拉傷韓慶之，特地收住了八成的勁兒。誰料，韓慶之卻紋絲不動。盧象升頓時起了玩鬧之心，將力氣加到五成，然而，仍舊未能將韓慶之拉動半步。
他今年不過二十七週歲，涵養雖然好，好勝心卻絲毫不比其他年青人少。登時，就又大著膽子，將力氣加到了七成以上。
感覺到手臂處承受的拉力越來越大，韓慶之笑了笑，主動向前挪了兩步，低聲道，“建鬥兄先別忙著找我去紙上談兵，我今日是有要緊事，才不請自來。昨日被擒獲的那名江匪頭目在夜裡自盡了，據他手下嘍囉說，是有人給了他錢，買你的性命。並且，他們很可能不是唯一一家收到錢的。”
“自殺了？”盧象升微微一愣，隨即笑著搖頭，“倒是個敢作敢當的，可惜走錯了路。他肯定不是唯一一家收了錢的，我在過江之前，已經遇到了兩波刺客。由他去，想殺我，沒那麼容易。
“建鬥兄，你身手雖然好，卻也不能掉以輕心！”韓慶之沒想到，盧象升居然對刺殺案看得如此淡然，忍不住又低聲提醒，“俗話說，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天天為這些事情分神，我就不用做正經事了。”盧象升卻不肯聽，只管繼續將他朝正堂方向啦，“不過，還是多謝賢弟前來提醒我。咱們今天不談這些，先去探討，從登萊運送義勇去遼東，抄建奴後路的方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