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為將來做準備(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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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他一心為國而謀,連遭遇刺殺的事情都沒空搭理,韓慶之頓時覺得好生慚愧。然而,已經跟朱大典商量好的對策,終究不能輕易改口。因此,再度停住腳步,輕輕擺手,“建鬥兄且慢,小弟還帶來一份禮物給你。等會兒總不能當著其他客人的面兒往外拿。”

“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都沒送任何回報給你。怎麼有面皮收你的禮物?”盧象升立刻將頭搖成了撥浪鼓,堅決不肯接受。

然而,這一次,他無論如何用力,都再難拉動韓慶之半步。

“賢弟好大的力氣!”以盧象升的聰明,怎麼可能猜不到上一次暗中較力,韓慶之是故意輸給自己。紅著臉低聲誇讚。

“建鬥兄,你先別忙著拒絕。”韓慶之擺擺手,堅決不肯讓他岔開話題,“你先看看是什麼禮物。我敢保證,你家境再寬裕,在南京城也買不到。”

“那豈不是更加珍貴?”盧象升眼睛瞪圓,沉聲回應,“尋常禮物我都沒面皮收……”

一句話沒等說完,韓慶之已經從方雙手中接過了禮盒。當著盧象升的面兒,親手開啟,將兩支九成新的短銃亮了出來。

“手銃?”盧象升酷愛軍事,對各種兵器都不陌生,眼睛裡立刻開始閃閃發亮,隨即,卻又迅速黯淡,“賢弟有心了。愚兄喜歡面對面與敵人搏殺,對弓箭和鳥銃,都不怎麼在行。”。

早在張居正當權的時代,大明軍器監就開始批次仿製各種新潮火器,短銃正式其中之一。

然而,隨著首輔張居正和名將戚繼光先後離世,大明朝的火器製造行當就越來越不受重視。工匠們的待遇,也是每況愈下。

結果,軍器局造出來的火器威力遠不如進口貨不說,還動不動就炸膛。導致火器沒有將士願意使用。尤其是各種火銃,將士們寧願將其掛在牆上供起來,都不願意將其帶上戰場。

俗話說,寶劍贈英雄。韓慶之第一次上門拜訪,送一對兒短銃給盧象升,足見他對待朋友的真心。

然而,轉念想到大明軍器局所造火銃的質量,盧象升心中再感動,也不敢將短銃留下來。

“此物乃紅毛匠人所造,去年年底,小弟在征討許心素時繳獲。”將盧象升的眼神變化全都看了個清楚,韓慶之笑著拿起一支短銃,快速將燧石夾拉到位。又拿出盒子裡的裝著火藥的短竹管管,朝藥池裡邊倒入少量火藥。“並非尋常火繩槍,而是靠燧石來打火。”

“自發銃?”盧象升微微一愣,眼神頓時又開始發亮,“以前倒是聽畢孟郊提起過,只是從未到過實物。賢弟有心了,愚兄愧不敢當。”(注:畢孟郊,即畢懋康。明末火器專家,仿製並改進了燧發槍。)

仍舊是擺手拒絕,但拒絕的語氣,已經明顯不如先前堅定。韓慶之聽得心中暗笑,用大拇指肚,將火藥壓了壓,然後將銃口對準院內一棵老樹,輕輕釦動扳機。

扳機向後移動,拉動阻鐵。燧石夾失去阻擋,迅速下落,與火鐮相撞,濺起一串火星。

“噗!”藥池中的火藥被引燃,冒出兩股白煙。一股來自藥池,一股則來自短銃口。

“很方便,還不怕雨天!卻不知道準頭如何?”盧象升的確是行家,即便韓慶之沒有往短銃之中裝添火藥和鉛彈,他清晰地判斷出短銃的優勢所在。

“有效射程五十步,準頭依賴於使用者本身。”韓慶之將短銃倒過來遞給他,笑著點頭,“裝填速度,如果採用這種竹管預先按照含藥量定裝,則二十個彈指左右,可以完成一次。”

“這麼快?”盧象升立刻將自己先前的想法,統統忘到了九霄雲外,接過短銃,在眼前反覆欣賞。

“如果經常訓練,甚至可以縮短了十個彈指以內。”韓慶之拿起另外一支短銃,笑著向盧象升演示。

這回,他沒有故意放慢動作讓對方看清楚。而是嚴格按照兩軍交戰時的節奏。

只見他,兩手如傳花蝴蝶般動了幾下,就輕鬆完成了一次裝填。隨即扣動扳機,又對著樹幹噴出了一股白煙。

“不到十個彈指。”盧象升經驗豐富,立刻做出了判斷,“但是仍舊不如弓箭快。你裝填一次,我可以射你兩箭。”

“可以事先將火藥和鉛彈裝好。作戰時直接扣動扳機就行了!”韓慶之笑著將短銃放回盒子,低聲解釋。“另外,口等扳機不需要膂力,哪怕是女子,手持短銃,也能輕鬆將一個壯漢擊倒。並且,這種短銃,可以在馬背上開火。”

“這樣一支短銃,造價幾何?”盧象升悚然動容,問題脫口而出。

從早晨到現在,他一直跟幾個朋友探討,如何組織義勇跨海去支援遼東。但是,他心裡也清楚地知道,女真亂匪是何等的兇悍,何等地強壯。如果義勇能夠如願出發,即便僥倖實現了最初的戰略目的,能活著回來的,恐怕也剩不下一半兒。甚至連帶隊者本人,都有極大的可能埋骨他鄉。

如果給義勇每人都裝備上短銃,結果可能完全不一樣。女真將士再驍勇善戰,也是血肉之軀。而只要是血肉之軀,就擋不住火藥和鉛彈。

然而,非常令他失望的是,韓慶之當場就潑過來的一盆冷水,“我也不知道造價幾何。目前咱們大明,這種燧發短銃,還沒聽說誰家造過。紅毛那邊,也因為製造不易,只有將領才買得起。如果大規模配備的話,我還是建議先用火繩槍,就是鳥銃。那東西大明軍器局自己就能造,如果嫌軍器局造的質量太差,可以去濠境訂購,三到五千支,估計最多兩個月,紅毛商販就能給湊出來。”

“大明軍器局?”盧象升冷笑著撇嘴,絲毫不在乎韓慶之與自己都是大明官員,“我可不想稀裡糊塗被他們造的鳥銃炸死。至於去濠境採購,倒是一個不錯的辦法,只是,唉,終究遠水難解近渴。”

“建鬥兄此言差矣!”韓慶之聽了,立刻高聲反駁,“遼東那邊,又不是隻打這一仗。況且女真人的野心,肯定不止要拿下遼東。這次用不上,下次還可以用。下次來不及,還有下下次。現在為將來做準備,總好過將來後悔!更何況,兵需要練,而後才能戰。把沒有經過嚴格訓練計程車卒送上疆場,無異於讓他們去送死。”

這話,說得就有些不客氣了。特別是在盧象升剛剛諮詢,帶領義勇跨海救援遼東的可行性之後。

當即,盧象升的臉就變成了豬肝色。想要出言爭論,內心深處,卻知道韓慶之說得一點兒都沒錯。嘴唇哆嗦了好一陣兒,才悻然搖頭,“你說得對,現在準備,總好過將來後悔。但是,遼東那邊戰事正急,我等總不能眼睜睜地幹看著!”

他的話音剛落,通往正堂的月亮門處,就響起數句贊同之聲:

“建鬥此言甚是!國家有事,我等豈能袖手旁觀?”

“建鬥兄,我們帶了義勇,未必能幫多少忙,卻能讓遼東將士知道,全大明百姓都在看著他們!”

“義勇未經訓練,不能戰鬥。至少可以幫將士們運送滾木礌石,搖旗吶喊!”

……

卻是先前跟他一道謀劃招募義勇馳援遼東的幾位朋友,聞到了空氣中的硝煙味兒,擔心他遇到了麻煩,齊齊趕了過來。不小心,將他與韓慶之最後幾句爭論,聽了個一字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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