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收網 （下）（1 / 1）
“砰！”終於有倭寇被打急了眼，不顧彼此之間的實力差距，調轉船頭朝著定海號開炮。
雙方的間隔只有七十多步，那枚倉促射出的炮彈，竟然連定海號的風帆都沒碰到，就砸進了江水之中，徒勞地濺起一串水柱。
沒給它第二次開火機會，定海號右船舷上的新式艦炮和佛郎機炮交替開火，只用了兩枚炮彈，就將倭船還原成了一堆木板。
十幾名倒黴的倭寇，被四下飛濺的木屑紮成了馬蜂窩。更多的倭寇，卻僥倖未死，像鴨子一般在江水裡撲騰。幾艘逃命的倭船從他們的頭頂快速衝過，船頭和吃水線處，碾得血肉飛濺。轉眼間，半條江面都被血染得像火焰一樣紅。
”砰砰砰！”跟在定海號之後的南京水師戰艦，也紛紛開火射擊。準頭乏善可陳，聲勢卻頗為壯觀。
倭寇們聞聽，愈發慌亂。忽然，一艘倭船忽然失去控制，斜著切入定海號所在的航道。船上的倭寇手忙腳亂地去調整船舵，拉偏風帆，卻無濟於事。七八個彈指時間飛速而過，定海號的撞角毫無花巧地頂在了這艘倭船的側舷上，直接將其挑離了江面，在半空中一分為二。
“ぎょくさい！”“ぎょくさい！”有五艘倭船上的匪徒徹底絕望，尖叫著相繼調轉船頭，衝向定海號，準備犧牲自己，給同夥們爭取脫身時間。
他們的舉動不可不畏勇悍，只可惜，他們的實力與勇氣完全不匹配。定海號艦首炮，前側舷炮、中位船舷炮相繼開火，將炙熱的炮彈一枚枚砸下。在不到一百步的距離上，準頭高得驚人，平均兩到三枚炮彈，就能命中目標。
而目標只要中彈，就直接被掏出一個三尺粗細的窟窿。木屑飛濺，化作成千上百把飛刀，將躲閃不及的倭寇們，刺得渾身上下血肉模糊。
轉眼間，五艘倭船就只剩下了兩艘。雙方之間的距離，也縮短到了二十步。船上的倭寇大喜，帆槳並用，貼向定海號的右側船舷，進入火炮射擊的死角。緊跟著，數名倭寇丟擲帶著繩索的飛抓，試圖拉住定海號，施行接舷戰。韓慶之一聲令下，六十名手持鳥銃的戰兵衝上甲板，居高臨下，分成三組輪流開火，“砰砰砰……”
三輪齊射之後，倭船甲板上就再也看不到一個活著的匪徒。僥倖沒有被鉛彈送回老家的匪徒，嚇得全都躲進了座艙中，瑟瑟發抖。
定海號上的戰兵們從腰間掏出手雷，點燃引線後奮力擲下。轉眼間，兩艘倭船就各自捱了十幾枚。手雷相繼爆炸，將倭船和躲在船艙裡的倭寇一道，炸得粉身碎骨。
“投降，投降！”臨近的幾艘倭船上的匪徒，親眼看到拼命者的下場，頓時徹底失去了抵抗意志，一邊將白旗幟升上主桅杆，一邊大聲喊叫。雖然做倭寇打扮，卻將大明官話喊得那叫一個字正腔圓。
“繼續前進，按照約定的訊號，通知後面的官兵去砍了投降倭船的桅杆和船舵。如果抵抗，就地擊沉！”韓慶之對收容俘虜不感興趣，向傳令兵吩咐了一句，指揮著定海號繼續向其餘逃命的倭船開火。
“嗚嗚嗚，嗚嗚嗚……”號角聲吹響，緊跟著，數面藍綠色的角旗，被望樓中瞭望手舉起，朝著跟在定海號之後的南京水師戰船奮力揮舞。
當即，五艘南京水師的戰船脫離隊伍，用炮口對著投降的倭船，快速向其靠近。眾倭寇見來的是“老熟人”，而定海號已經駛向了下游，立刻又起了歪心思，站在甲板上揮刀舞槍，與南京水師的將士們討價還價。
眾倭寇本以為，憑藉往日的積威，即便不能讓南京水師的窩囊廢放自己駕船離開，至少能夠換到投降之後不被殺死的承諾。誰料，向來見了倭寇不敢出港的南京水師將士，今天卻突然脫胎換骨，毫不猶豫地就朝著倭船來了一通連射。
剎那間，佛郎機的速射優勢，被官兵們發揮了個十足十。不到五十步的距離，準頭再差，五枚炮彈也能蒙上一枚。三艘投降的倭船相繼中彈起火，另外兩艘倭船上的匪徒見勢不妙，趕緊丟掉兵器，趴在了甲板上，再也不敢提任何條件。
“繼續前進，不用管身後。”將來自背後的炮聲聽得清清楚楚，韓慶之卻決定聽之任之。
如果連投降的倭寇都鎮壓不住，南京水師就沒繼續存在的必要了。而即便那些倭寇出爾反爾，也沒機會活著逃到入海口。
“是！”定海營將士們齊聲答應，隨即，繼續沿著原航道前進。一邊劈波斬浪，一邊將炮彈射向沿途遇到的倭船。即便沒有命中，也不停下來打第二輪。
不再有倭船敢於向定海號還擊，眾倭寇知道開炮也是徒勞，乾脆放棄了抵抗，只管加速逃命。不求所在船隻跑得過定海號，只求跑得過自己的同行。
一艘接一艘的倭船被擊中，或者四分五裂，或者燃起熊熊大火。炮聲傳遍兩岸，濃煙和火光，也被沿岸的漁夫和百姓們，看得清清楚楚。
望著長江上耀武揚威的定海號、旭日號和高陽號，再看看被打得四散奔逃的倭船，最近幾天擔驚受怕的漁夫和百姓們，頓時覺得頭頂上的陰雲盡數散去。或者四下奔走相告，將倭寇正在捱打的喜訊，傳遞給鄉鄰。或者站在岸邊，高聲歡呼。
幾名落水的倭寇，好不容易游到了江畔。剛剛準備找個沒人的地方藏起來，然後改頭換面逃之夭夭。四下裡，卻飛來魚叉無數。
憤怒的漁夫和百姓們，恨倭寇無惡不做，堅決不給他們再來禍害自己的機會。轉眼間，就將幾名倭寇全都戳死在岸邊的蘆葦從中。
將倭寇的屍體重新丟進江水之後，漁夫和百姓們，繼續舉頭觀戰。只見在明媚的晨曦下，定海號與旭日、高陽兩艘戰艦交錯而過。
定海號帶著三十幾艘官船，繼續沿著長江向下遊追殺倭寇，旭日和高陽兩艦，則帶著二十幾艘官船，繼續逆流而上，去解決被定海號甩在身後的匪徒。
而平素窮兇極惡的倭寇們，剛剛躲過了定海號的炮轟，又要面臨旭日號和高陽號的摧殘，愈發沒勇氣抵抗，尖叫著駕駛船隻東躲西藏，宛若獅子面前的羊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