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膽大包天的商船（1 / 1）
“也罷，那就先進去喝上幾杯。”見韓慶之始終信心十足，孫承宗忽然想起淝水之戰時謝安的故事，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向船艙。
朱大典不甘心地朝著敵軍逃走的方向眺望了幾眼，也緩緩跟在了他身後。二人努力讓自己表現出一幅鎮定自若狀，然而，內心深處，又如何鎮定得下來？一壺酒沒等落肚，已經各自站起來向窗外看三回。
好在鄭大旗沒有讓他們等得太久，大約在半個時辰之後，甲板上就又傳來了吶喊聲。緊跟著，沉悶的炮聲，就在定海號側前方響起，一記接著一記，震得舷窗嗡嗡戰慄。
“追上了！”孫承宗和朱大典兩人如釋重負，推開桌案，起身就向船艙外衝去。絲毫不畏懼自己可能被敵艦的火炮所傷。
韓慶之擔心兩位老人激動過度，趕緊快步追了上去。待來到甲板之上，看清楚敵我雙方戰艦的最新位置，頓時啞然失笑。
原來，那三艘高麗海盜船，在槳手的體力消耗殆盡之後，發現自己很快就又被三艘大明戰艦咬住，情急之下，竟然相繼調轉了船頭，準備殊死一搏。
三對三，定海艦隊根本不可能輸。笑過之後，韓慶之果斷放棄接管指揮權的打算，朝著鄭大旗點了點頭，隨即，手按刀柄，跟在孫承宗和朱大典二人身後，專心致志看起了熱鬧。
鄭大旗跟在韓慶之身邊學了這麼久的海戰，平時獨自指揮艦隊的機會卻不多。見韓慶之放權給自己，立刻將一身本事發揮了個十足十。
幾道命令下去之後，定海、旭日和高陽三艘戰艦，就排成了一條長龍。緊跟著，長龍微微轉頭，以三十度角，朝著高麗海盜的側前方切了過去。
反觀那三艘高麗海盜船，表現得就業餘了太多。竟然排成了一個品字型，楞頭楞腦地向前猛衝。
三艘高麗海盜船的首部，各自裝了一門二號佛朗機炮。海盜們使出吃奶的力氣，發揮佛朗機炮的射速優勢，將炮彈不要錢般朝著定海號發射。然而，準頭卻實在太爛，轉眼間十五顆炮彈射出，竟然沒有一顆，落在定海號的周邊十丈之內。
“轟，轟，轟……”定海號側舷上的火炮，依次發射，將十二枚彈丸狠狠砸向海盜旗艦。
因為海浪起伏，也沒有任何一枚炮彈命中目標。然而，卻至少有五枚炮彈落在了敵艦的三丈之內，最近一枚，甚至距離敵艦不足半丈。炮彈濺起了巨大的水柱，衝得敵艦搖搖晃晃。
“轟，轟，轟……”旭日號和高陽號兩艘戰艦上的側舷炮，緊跟著開火，雖然沒有定海號上的炮火那麼猛烈，卻因為有了參照物，打得更準。有兩枚炮彈直接命中了海盜旗艦的側舷，將後者砸得碎木飛濺。
飛濺的木屑，速度極快，威力絲毫不亞於霰彈，頃刻間，就將甲板上的海盜水手給掃得人仰馬翻。
慘叫聲迅速響起，一浪超過一浪。還沒等海盜頭目來得及調整戰術，第二輪打擊又到。定海、旭日、高陽三艘戰艦側舷上的二十多門火炮，輪番開火，將炮彈像冰雹般砸向一個固定區域。
很快，高麗海盜的旗艦，就冒起了滾滾濃煙。船帆被撕得粉碎，船舷吃水線附近，也被砸出了至少四個大窟窿。
海水沿著大窟窿洶湧而入，轉眼間，就令海盜旗艦徹底失去了控制，向著右側迅速傾斜。
旗艦上的高麗海盜們，嚇得魂飛魄散，尖叫著跳海逃命。另外兩艘高麗海盜船，卻沒勇氣救援同夥，忽然加速從定海艦隊旁衝過，隨即頭也不回，狂飆而去。
“傳令給高陽號，留下來俘虜海盜，打撈戰利品。”鄭大旗深吸一口氣，努力學著韓慶之的模樣，冷靜地吩咐。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海螺號不斷，彩旗翻飛。傳令兵和瞭望手密切配合，用角聲和旗語，將主將的命令準確地傳達。
接到命令的高陽號驟然減速，脫離自家隊伍，緩緩駛向正在下沉的高麗海盜旗艦。定海和旭日號戰艦，則在海面上嫻熟的畫了個圈子，調轉方向，繼續追殺逃命的海盜，堅決不給他們繼續作惡的機會。
“乒乓……”隨著幾聲清脆的鳥銃射擊，高陽號上，大批水手衝上甲板。一部分人用鳥銃瞄準試圖遊向高陽號的海盜，威逼他們丟下手中的兵器，將各自脫得光溜溜。另外一部分水手，則丟下繩索，示意先脫光的海盜拉著繩索爬上來接受俘虜。
知道明軍沒有虐殺俘虜的習慣，也知道大明官府向來對高麗人頗為優待，落水的海盜們表現得一個比一個乖巧，爭先恐後將自己脫成了光豬，沿著繩索快速攀爬。
相比之下，另外兩艘高麗船上的海盜，就不那麼乖了。竟然趁著定海和旭日兩艘戰艦調轉方向的機會，用盡一切手段加速逃命。
鄭大旗不慌不忙，指揮定海和旭日兩艘戰艦，尾隨在海盜船之後。時不時地用新式艦首炮對海盜船轟上幾下，以免海盜們有時間再想什麼新花招。
裝在定海、旭日兩艘戰艦首部的火炮，都是定海炮廠自己鑄造的新式青銅炮。射程和威力，都遠遠超過了最大號的大佛朗機。只是射速不盡人意，即便是最熟練的炮手，也需要花費十五六個呼吸時間，才能完成一次裝填和開火。
海面顛簸，新式艦炮即便準頭再好，也不可能做到每發射四五發炮彈，就有一枚命中目標。不過，大部分炮彈，卻都是近失彈，所造成的巨大水柱，推得海盜船搖搖晃晃，彷彿隨時都可能散架。
船上的海盜根本沒勇氣還擊，然而，心中卻又存著一絲僥倖，期待堅持到天黑之後，藉助夜幕掩護逃脫懲罰。不停地將物資、淡水和搶劫得到的收穫，拋入大海，以減輕自家座艦的負擔。
本以為，這樣可以增加一些逃命的機率，卻不料，才又逃了三四里遠，先前被他們追殺的那艘大明商船突然出現，冒著被定海和旭日號所射出炮彈誤傷的風險，狠狠朝著一艘海盜船撞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