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孤軍 (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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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雲兄,快,快命令弟兄們放下懸梯,接毛姑娘過來。”向來穩重的袁樞,興奮得像一隻吃了咖啡豆的猴子,扯住韓慶之的胳膊,連聲要求。“她,她是皮島毛總兵的掌上明珠。”

說罷,又迅速衝向孫承宗,拱著手解釋,“恩師,毛姑娘是皮島毛總兵的女兒。毛總兵向來對恩師尊敬有加……”

“行了,老夫早已不是遼東督師。毛總兵的女兒帶的是夥計也好,兵卒也罷,老夫管不著。”孫承宗一眼就看穿了袁樞的小心思,搖著頭打斷。

說罷,乾脆站起身,一搖一晃的走進了內艙,眼不見,心不煩。

“嗯,嗯,老夫有點兒暈船,先進客艙休息了。”見孫承宗裝聾作啞,朱大典也果斷找了個藉口,起身緊隨其後。

\"多謝恩師,多謝朱布政使!\"袁樞心中的石頭,瞬間落地,朝著孫承宗和朱大典兩人的背影,認認真真地行禮。

放眼大明,哪怕有定海艦隊撐腰,敢掉頭回撲海盜的商船,除了紅衣女子所在那艘之外,恐怕也找不到第二艘。而有膽子跳到海盜船上大砍大殺的夥計,身份恐怕也不會太簡單。

大明朝的海禁令,雖然早就成了一紙空文。但出海貿易的船隻,卻全都來自“民間”。哪怕是鄭一官,在接受招安之後,也非常自覺地將麾下艦隊分成了兩部分。一部分掛起官兵旗幟,堅決不再經商。另外一部分,則打起商隊的旗號,馳騁大明的東南和南方海域。

皮島總兵毛文龍的嫡親女兒,乘坐商船出現在大明與高麗之間的航線上,她正在做的事情,不言而喻。如果孫承宗和朱大典兩人認真起來,將看到的情況如實上奏給朝廷,哪怕朝廷再是用人之際,毛文龍少不了捱上一頓申斥。

而孫承宗和朱大典兩人主動選擇了迴避,事情就變簡單了許多。毛文龍的女兒是出來經商也好,出來當海盜也罷,大夥兒都可以視而不見。

“慕雲兄……”恭恭敬敬地送走了孫承宗和朱大典,袁樞三步兩步竄回韓慶之身邊,再度低聲懇求。

“已經把懸梯放下去了!”韓慶之翻了翻眼皮,手指船舷,笑著回應,“人都快上來了,你還不趕緊去那邊接?”

袁樞迅速扭頭,果然看到有幾道懸梯,就在自己忙著在孫承宗面前替毛文龍父女兩個求情的時候,已經被韓慶之派人放了下去。登時,高聲道了一聲謝,轉頭就往懸梯附近跑去。

才跑出了三五步,忽然又意識到,自己今天的舉動著實有些失態。趕緊又停住腳步,轉身向韓慶之拱手,“慕雲兄別見笑,我與毛帥之女,很久以前就認識。我父親曾經任登萊巡撫,與皮島毛總兵齊心協力對付建州女真。”

最初與袁樞相識那會兒,聽盧象升介紹此人是袁巡撫之子,韓慶之差點兒誤以為此人的父親是袁崇煥,本能地想要敬而遠之。好在很快就發現了此袁非彼袁,才沒有跟袁樞失之交臂。

所以,此刻聽袁樞解釋說,其父親袁可立曾經與毛文龍有舊,立刻笑著回應,“既然你們兩家是世交,你親自去接她,也是應該。更何況,我在福建,也仰慕毛帥已久。他的女兒能來我船上,足以令定海號蓬蓽生輝。”

“多謝慕雲兄。”袁樞終於徹底有了臺階可下,先向韓慶之道了一聲謝,再度邁開雙腿,風風火火地衝到了懸梯旁。

盧象升、黃道周等人,看得直搖頭。心中卻不由自主湧起了幾分溫馨。

正所謂,旁觀者清。這風流公子哥袁樞,恐怕心中早就對紅衣女子情根深種。只是他自己,還沒有察覺罷了。

而那紅衣女子,無論膽氣、相貌還是身手,都是上上之選,與袁樞兩個,絕對算得上是星月輝映。

特別是這個明顯動盪的年代,娶紅衣女子這樣的巾幗英雄為妻,絕對好過娶一個嬌滴滴大小姐。前者可以與袁樞相互扶持,共同面對槍林箭雨,而後者,卻只會拖袁樞的後腿。

“毛文龍的女兒,原來生得這般模樣!”與盧象升、黃道周兩人不同,此時此刻,韓慶之心中除了對袁樞的祝福之外,更多的還是感慨。

在另一個時空,他曾經讀過一本非常“古典”的武俠小說。小說之中,毛文龍的女兒名叫毛東珠,是個心狠手辣的反派,曾經潛入大清朝的皇宮,做了康熙皇帝好幾年便宜老孃。

而他剛剛看到的毛文龍之女,卻是如假包換的巾幗豪傑。英姿颯爽,膽氣非凡。

轉念一想,就連那本書的作者,將毛東珠寫得再負面。也否認不了,毛東珠有無數次格殺康熙的機會,卻因為康熙的年齡小,放過了此人。可見,白玉的終究是白玉的,潑再多墨水在上面,也無法將其染黑。

正神遊物外之際,耳畔卻已經又傳來了袁樞的聲音,帶著幾分明顯的自豪,“賢妹,這就是福建水師遊擊韓慶之。剛才開炮救下你的,正是他麾下的水師定海營。”

“在下皮島總兵之女毛鳳芝,見過恩公。”紅衣女子立刻斂衽行禮,言談舉止間,毫無尋常女子的羞澀與扭捏,“救命之恩不敢言謝,今後恩公若有驅策,小女子一定帶領麾下弟兄,誓死相從。”

“毛姑娘言重了。”韓慶之側開身體,以平輩之禮相還。不光為了此女先前誅殺海盜的英姿颯爽,還為了她父親毛文龍,“舉手之勞而已,當不得姑娘如此大禮。莫說你是毛帥的女兒,哪怕是大明尋常百姓,韓某也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被海盜肆意屠戮。”

“對恩公來說,是舉手之勞,對小女子和麾下弟兄們來說,卻是生與死的區別。”紅衣女子毛鳳芝卻搖搖頭,再度斂衽相拜,“並且,恩公恐怕有所不知,賊人並非尋常海盜,而是高麗水師。”

“什麼?”沒等韓慶之回應,袁樞已經瞪圓了眼睛低聲提醒,“賢妹,這種事情,可不能亂說。”

“我剛才所說,沒有半點虛言。”毛鳳芝白了他一眼,再度將面孔轉向韓慶之,“韓遊擊可以派人去抓幾個俘虜,分開審問。他們的身份,就立刻分曉。皮島缺糧,我奉父親之命,到高麗購買糧食。這些豬狗不如的高麗人,前腳賣了糧食給我,後腳就扮做海盜,對我緊追不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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