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陸上歸你(1 / 1)
連棄艦逃生的機會都沒有,荷蘭東I國公司的艦隊總督格列佛,就跟旗艦上的兩百多名炮手、水手一道,被炸成了碎片。
以爆炸點為圓心,一丈多高的浪頭呈環形向外快速擴散,將十幾艘試圖趕過來救援的護衛艦,推得歪歪斜斜,差一點兒就變成底兒朝天。
“撤,快撤——”
“調轉方向,回港,回港!”
“回港,回港,小心的鄭氏縱火船!”
……
不待船身徹底恢復平衡,各艘戰艦上的荷蘭艦長,就紛紛下達了撤退命令。不管身旁的同伴是否還在苦戰,也不管附近有沒有袍澤需要救援,調轉船頭,全速逃命。
也不怪他們自私,東I國公司原本就是在國家支援下組成的半商半盜團伙。每艘戰艦的艦長,既是公司的中層管理人員,同時也是公司的小股東。
這種組織結構,特別有利於艦長們發揮搶劫的積極性。所以荷蘭東I國公司無論在陸地上,還是海上,只要遇到比自己弱小的目標,就像見了血的鯊魚一樣瘋狂撲上去,絕對不會給對方留下一根骨頭。
而遇到強敵,各“股東”最先考慮的,就是保本兒問題。眼下旗艦已經沉沒,艦隊總督也被炸成了碎片兒,繼續頑抗下去也不可能反敗為勝。與其打到最後,所有人都血本無歸,還不如在自己能控制的範圍之內及時止損,以圖將來。
若是非洲沿岸一帶遇到同樣出身於歐洲的海盜團,這種各自逃命的戰術,的確無可指摘。對方一樣是為了求財而來,會考慮最佳收穫和損失比例,通常只追殺逃得最慢,最有把握拿下的目標,對武裝完備,逃命態度堅決的大型戰艦則儘量網開一面,以免雙方最後落個兩敗俱傷的下場。
然而,眼下卻是在大明海域。鄭一官的目標是收復整個雞籠島,不是搶劫東I國公司的財物和船舶,怎麼可能對他們網開一面?發現所有荷蘭戰艦四散逃命,立刻命人吹響了收網的號角。
當即,除了運送兵員和補給的海船之外,其餘所有戰艦無論大小,全都投入了戰鬥。在高速行進之中,嫻熟地分成了十幾支分艦隊,每支分艦隊盯上一到兩艘荷蘭戰艦,速速快的負責頭前攔截,火力猛的負責抵進射擊,速度和火力都不佔優勢的,則從船上放下一艘又一艘修長的縱火艇,點燃上面的乾柴和魚油,由死士操著船槳,向荷蘭戰艦貼近。
這下,荷蘭東I國公司的戰艦,可是徹底陷入了絕境。逃,逃不得,打,打不贏,想憑著體積大來個近距離撞擊,又遇到了防不勝防的縱火艇,很快,就一艘接一艘被送進了海底。
海戰只持續了一個多時辰,就以鄭家艦隊的完勝,徹底宣告結束。
荷蘭東I國公司的三艘東I國大帆船,四艘大蓋倫和十六艘艘亞哈特船,被燒燬了五艘,擊沉了三艘,俘虜了十一艘,只有兩艘大蓋倫和兩艘亞哈特船,因為開戰不到半個時辰就受傷退回了港口之內,才僥倖逃出了生天。
鄭一官字典裡,根本沒有“見好就收”這個詞。在海上迅速重新整隊,將受傷的戰艦退到預備隊中緊急搶修,從預備隊裡又調完好的補充入列,不多時,就重新指揮著一支由兩艘大蓋倫,十艘大福船和六艘大青頭組成的艦隊,投入了對熱蘭遮港的進攻。
那熱蘭遮港,位於一條大河的入椰城,原本為天然的漁港。數年前,荷蘭東I國公司殺光了周圍的漁民,奪取的該港,命名為熱蘭遮。三年前,荷蘭人因為爭奪金門島失敗,退回雞籠島,擔心明軍趁機發起進攻,就開始全力興建防禦設施,並且貼近港口的陸地上修建了稜保一座,命名為熱蘭遮城。
經歷三年多的建設,如今熱蘭遮城雖然還沒有徹底竣工,但是,熱蘭遮港卻已經變得固若金湯。港內依據地形,修建了炮臺五座,每座上都配備了紅夷大炮十二門,將可供大型戰艦入港的南側航道,封得嚴嚴實實。
鄭一官的艦隊,剛一靠近港口,就遭到了修建在天然島嶼上的一號炮臺和修建於陸地突出部的二號炮臺聯手攻擊。剎那間,炮彈一排接一排打進航道之中,在原本就不算寬闊的航道上,砸出了兩排整整齊齊的水柱。
紅衣大炮的射程和威力,都遠遠超過了定海炮廠為鄭氏艦隊提供的新式艦炮。硬木打造的戰艦,也遠不如石頭壘出來的炮臺結實。因此,鄭氏艦隊只是象徵性地還擊了幾炮,就果斷撤了下來。
進攻受挫,鄭一官也不著急。只管在海面上紮了一座臨時水寨,然後將韓慶之請到水寨之中,一邊跟自己討論海戰的得失,一邊等待日落。
轉眼間又一個多時辰過去,太陽從艦隊的西側落入海面。海風由東南轉為西北,緊跟著,海浪翻滾,一股預料中的大潮,卷著落日的餘暉浩浩蕩蕩,直奔熱蘭遮港而去。
“大船起錨,去外島尋地躲避風浪。所有中型福船和運兵船,進港!”鄭一官等的就是這股海潮,站起身,扯開嗓子高聲喝令。
剎那間,號角聲齊鳴,訊號旗幟翻飛,整個水寨迅速分成數支艦隊。所有大蓋倫、大福船和大青頭,全都掉頭向東,藉助風力繞向雞籠島南,熟門熟路地尋找幾座無人的小島停泊過夜。
而中型福船、廣船和哨船,則與韓慶之帳下的中型戰艦一道,藉著潮水,衝向了熱蘭遮港北側的一條隱藏航道。
那條航道,原本是多年前的河汊子,位於北線尾與鹿耳門嶼之間。海水很淺,平時根本無法讓中型以上戰艦通行,只有在每月大潮來臨之時。中型福船和廣船才能冒著擱淺的風險,藉著大潮直闖而入。
鄭一官甭看是個官迷,打海戰的水平卻在整個東亞,都排得進去前三。早就透過死裡逃生的當地漁民之口,得知了這條秘密航道的存在。因此,與韓慶之一道,挑著日子,卡著時間趕來。激戰過後,剛好趕上了這股大潮。
剎那間,海面上,兩百多艘中型和小型戰艦,如梭魚般成群結隊地衝進了熱蘭遮港北側水道。港口內的炮臺上,荷蘭守軍急得腦袋都冒了煙兒,卻沒有任何辦法攔截。
好不容易一個聰明的傢伙,帶領其麾下嘍囉,將兩門野戰炮用小車,推到了岸邊,衝著航道展開了攔截。才開了第一炮,沒有擊中任何目標,就遭到了十多艘中型福船的聯手反擊。
野戰炮為了移動方便,重量必須限制在五百斤之內。結果,射程還不如二號佛郎機。而鄭一官專門安排的中型福船甲板上,每一艘卻都裝了一門可以推著走的定海炮廠出品的新式行軍炮。
三輪齊射過後,兩門野戰炮和二十幾名荷蘭士兵,全都被轟上了天。從此,北側水道暢通無阻,兩百多艘中小型戰艦載著一萬兩千多名大明將士,直接殺到了與熱蘭遮互為犄角的赤嵌城下。
“嗚嗚嗚嗚嗚……“隨著震耳欲聾的海螺聲,鄭家軍和三千多名定海營將士,在距離赤嵌城三里遠的淺灘上聯袂登陸。緊跟著,又從船上卸下物資,迅速搭建出一座野戰行營。
當行營搭建完畢,時間也到了半夜。鄭一官先下令全軍進營內休息,隨即,將一面簡陋的地圖,在中軍帳內鋪開,指著上面用毛筆勾勒出來的堡寨,苦笑著對韓慶之發出了邀請,“兄弟,明天就看你了。海戰,荷蘭戰艦再多三倍,也不夠愚兄一巴掌拍的。可上次這個堡寨,硬是擋了愚兄整整一個月。這回,我估摸著,荷蘭人應該在我撤軍之後,又加強了城內的防禦設施,增多了兵力。你要是能夠在十天之內將其拿下,雞籠城和整座雞籠島,從此就是你我兄弟的掌中之物。你要是拿不下來,咱們兄弟倆就趕緊準備一份厚禮,去京師走門路。讓幾位閣老看在咱們肯花錢的份上,別追究咱們擅自出兵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