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交情牢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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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妥了!”眼瞅著定海虎賁用手雷將赤嵌城頭炸得硝煙瀰漫,鄭一官興奮地揮舞起了拳頭。

再看他身邊的鄭家軍將領,包括對定海營最熟悉施大宣在內,也一個個興奮手舞足蹈,恨不得立刻扛著雲梯衝到城牆下,先登為快。

仗到到這會兒,勝負已定。接下來定海虎賁只要踩著偏廂車的車頂,或者架起雲梯,就能直接攀過城牆。而城內的荷蘭紅毛鬼長得再人高馬大,數量終究只有五六百人。即便定海虎賁們四條命換一條命,也能將他們斬盡殺絕。

然而,令鄭一官和他麾下所有將領們都想不到的是,定海虎賁們投了兩輪手雷之後,竟然沒有趁著荷蘭紅毛們被炸得人仰馬翻之際,立刻攀爬城牆。反倒重新拖起了偏廂車,大步後退,直到退到了十五六步之外,才再度站穩了腳跟,將重新裝填好的斑鳩銃,一支加一支架在了車廂前擋板上。

“胡鬧,胡鬧,簡直是延誤戰機。大宣,趕緊去提醒韓兄弟,別大意失江陵。”鄭一官大急,再也顧不上避嫌,扯開嗓子向身邊的愛將吩咐。

“佛郎機,趕快提醒定海營弟兄,小心佛郎機。這個距離是紅夷大炮的死角,佛郎機炮卻可以壓下炮口來打他們!”

“扔手雷,繼續靠近城牆扔手雷,然後搭人梯爬上去。這節骨眼,越捨不得犧牲,弟兄們的傷亡越重!”

……

在場的百戰老將,可不止鄭一官一個。緊跟著,陳澤,鄭芝虎、洪旭、甘輝、楊朝棟等人,也扯開嗓子,衝著施大宣高聲叫喊。一個個心眼裡頭遺憾和擔憂交織。既惋惜韓慶之先前放任大好戰機平白錯過,又害怕他輕敵大意,忘記城牆上還有佛郎機炮的存在。

“轟,轟,轟,轟……”還沒等眾將的話音落下,連綿的炮聲已經響成了一片。卻不是赤嵌城頭的佛郎機炮,而是剛剛成功推進到距離城牆四百步處的二十門野戰炮。

論裝填速度,此炮不如佛郎機炮遠甚。論準頭和射程,此炮可是強過了當前所有型號的佛郎機。只見赤嵌城頭,立刻開了鍋。一顆顆香瓜大小的鉛球下落、跳起、再下落,再跳起,反反覆覆。每一次起落,都帶著大量的碎石屑和火星。

荷蘭紅毛鬼原本為了防止城牆被雨水侵蝕而在城牆表面和頂部專門鋪設的石板,此刻全都變成了催命符。非但令每一顆實心炮彈,都完美了達成了多次彈跳,並且為炮彈提供了數以千計的碎石屑。

每一波碎石屑以炮彈落點為中心,向四面八方攢射,高速度,大範圍,且沒有任何殺傷死角!

“轟——”一部分火藥被炮彈或者飛濺的碎石屑命中,引發了殉爆。烈焰騰空,濃煙翻滾,一門重達三四千斤的紅夷大炮被氣浪像玩具一樣丟擲城牆之外,在地面上砸出了兩尺多沉的泥坑。

“轟,轟……”不遠處,又有幾隻火藥桶被引燃。雖然沒有發生殉爆,卻將城頭上炸得煙霧瀰漫。

“好,好……”饒是見慣了鮮血和死亡,鄭一官也被震驚得說不出完整的話來。握著望遠鏡的手隱隱發白,手背上,青筋根根亂蹦。

“好狠的戰術,好狠的韓慶之!”跟在自家兄長身邊,鄭芝虎雙手扶著長杆開山刀,喃喃自語。

“真狠吶,這一輪炮打完了。城頭上估計剩不下幾個囫圇的紅毛。”

“這才是野戰炮的正經打法,咱們原來,糟蹋的東西!”

“好,好,好在他跟咱們是夥!”

……

陳澤,洪旭、甘輝、楊朝棟等人,也完全忘記了剛才是誰認定了韓慶之輕敵大意。一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一邊啞著嗓子感慨。

在他們原本的潛意識裡,火炮哪怕威力再大,也都是步兵的附屬。每一場戰鬥的最後時刻,肯定避免不了敵我雙方的將士們貼身肉搏。而今天,他們卻親眼看到了將二十門野戰炮集中起來,殺傷指定區域之內敵軍的效果,心中受到的震撼和衝擊可想而知!

沒有蟻附攻城,沒有面對面廝殺,甚至連火槍對射的機會都沒有。

兩輪手雷,一輪野戰炮齊射,韓慶之就完成了對赤嵌城頭紅毛鬼的清理。

牢不可摧的城堡,堅固的石牆,曾經令鄭家軍頭疼不已的紅夷大炮和佛郎機炮,在韓慶之和其麾下的定海虎門面前,全都成了笑話。

大量的荷蘭紅毛甚至不是死於手雷的爆炸和炮彈轟擊,而是死於先前他們自己作為依仗的防禦設施,一個個屍體殘缺,死不瞑目。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戰鼓聲忽然取代了火藥殉爆的餘韻,成為戰場上主旋律。

鄭一官、鄭芝虎和甘輝等人顧不上再大發感慨,紛紛將目光集中到城牆附近。只見十幾名定海虎賁,忽然閃身從偏廂車後跳出,每人胳膊下夾著一個長方形箱子,大步流星奔向了赤嵌城的城門。

架在偏廂車前擋板上的斑鳩銃,紛紛抬高銃口,隨時準備射殺城頭上可能出現的荷蘭紅毛。而煙熏火燎的城頭上,卻已經已經看不到一名可以站立的荷蘭紅毛鬼。只有隱隱約約的慘叫聲和呻吟聲,不斷地在曾經炮位旁,垛口後響起,“主,救我!”“上帝啊——”“媽,媽,媽媽——”

大步向前的定海虎賁們,對城頭上的慘叫和呻吟聲充耳不聞,一個接一個衝進城門洞,將長方形箱子壘在了包裹著銅皮的大門旁,從地面起壘到五尺高,然後又壘出了另外一層。

當所有箱子壘放完畢,幾名定海虎賁互相點了點頭,各自拉著一根長長的引線快速後退。

城頭上,仍舊沒有響起任何火槍聲和炮聲。先前的炮擊,非但給荷蘭紅毛造成了巨大的傷亡,也徹底粉碎了他們的抵抗勇氣。

如今,僥倖還活著的紅毛鬼,根本不敢重新踏上城牆。只能躲在城牆後的某個角落裡,坐以待斃。

說時遲,那時快,轉眼間,前去安放箱子的眾虎賁就又平安退倒了偏廂車之後,隨即,用火摺子點燃了引線。

“他們要炸城門!”鄭一官立刻明白了定海虎賁的意圖,卻沒有做任何點評。

儘管內心裡不願意承認,他卻非常清楚,自己根本沒看懂韓慶之的戰術。

細分開,每一步,每一招,自己都能看明白,並且也能使得出來。但是,組合在一起,有條不紊的付諸實施,卻遠遠超過了自己目前的本領上限。

不光是自己,放眼整個鄭家軍,非但將領們達不到同樣的指揮水準。士卒們,也同樣做不到像定海虎賁那樣從容不迫。

鄭家軍和定海營之間,唯一沒差別的,只有武器。基本上韓慶之那邊能造出來的,只要自己提出來購買,後者就會毫不猶豫地答應。從大蓋倫、新式火炮再到手雷,從無保留。

可拿著同樣的武器,鄭家軍的戰鬥力,卻與定海營越差越遠。

“好在老子慧眼識珠,早早地在心裡拉著他拜了把子。”當赤嵌城的城門被炸開的剎那,鄭一官忽然長長鬆了一口氣,笑著搖頭。

今天的仗,已經徹底打完了。

赤嵌城被成功拿下之後,熱蘭遮城就是板上的魚肉。甚至不用韓慶之出手,自己也照樣知道從哪裡下刀。

然而,鄭家軍和定海軍之間的交情,卻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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