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果然是你(1 / 1)
伶人琵琶,半生換作浮華。寄人籬下,命薄如紗。一曲妙韻煙花,寂冷再無牽掛。
一首詞寫盡了青樓女子的淒涼,人們看到的只是煙花色海,鶯聲燕語,卻不會有人注意那些笑臉下暗自落淚的無奈與淒涼。然而無論哪個朝代,青樓從來不缺客人。
在姑臧城,最有名的青樓就是紅樂坊。
而在紅樂坊,最有名的姑娘。
——叫相思。
夜色迷離。
此刻的紅樂坊,燈燭輝煌,鶯聲燕語,推杯換盞之聲此起彼伏,好不熱鬧。
坊內大廳有一臺,每晚都有姑娘在臺上表演才藝,有時老鴇也會在這臺上拍賣姑娘的初夜。
“相思……”
“相思……”
“我們要見相思姑娘……”
“讓相思姑娘下來……”
臺下的豔客皆在大喊,聲音絡繹不絕。
這時老鴇輕輕的牽扶著一女緩步上臺,此女面罩紅紗巾,一襲紅色的紗裙,將她曲線玲瓏的身子,勾勒的美輪美奐,她每走一步,都要露出潔白無瑕的玉足,如玉雕般的小足在那紅紗裙的映襯下,顯得異常的迷人。
她緩緩的在臺中的一張椅子上坐下來,黛眉輕掃,眼波流轉,透明的面紗下紅唇漸啟,流露出萬種風情。
臺下的一些豔客似乎也為此女所迷,叫喊聲小了許多。
老鴇則一臉帶笑的走到臺前,說道:“諸位官人,相思今日身體不適,不便見諸位官人,所以讓她的妹妹夜舞姑娘為諸位官人彈奏一曲,以表達相思姑娘的歉意。”
纖細的手指劃過古樸的琵琶,琵琶聲聲,舒緩委婉,如新房私語,令人浮想翩翩。
大廳中頓時安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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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樂坊二樓,相思香閨。
一男子立於珠簾之外,此人年約二十,錦衣華服,相貌甚為英俊。
“錦棠遠來,雁兒難道連一杯茶都不給我喝嗎?”錦衣男子說道。
“慕容師兄來小妹處所為何事?”珠簾之內,一個聲音淡淡的問。
慕容錦棠道:“錦棠對雁兒之心,雁兒難道不知嗎?”
這時一隻纖纖玉手掀起珠簾,一女子款款而出,細觀此女面貌竟是姬冰雁。
只見姬冰雁微微一笑道:“慕容師兄遠來,不會只是為了小妹吧!”
慕容錦棠望著眼前這個巧笑倩兮,容顏絕世的姬冰雁,一時間竟有些痴了。
“慕容師兄……”姬冰雁輕聲叫道。
慕容錦棠回過神,道:“錦棠此來,一是看望雁兒,二是父親遣錦棠來此協助雁兒,查詢龍鳳玉玦。”
姬冰雁冷笑道:“看來掌使大人對我不大放心啊!”
慕容錦棠忙解釋道:“並非父親對雁兒不放心,實則是錦棠太過於思念雁兒,故而請求父親讓錦棠來此的。”
姬冰雁沒有說話,只是笑笑。
慕容錦棠繼續道:“那龍鳳玉玦,雁兒可已有眉目?”
姬冰雁道:“暫時還沒有訊息。”
其實姬冰雁已經從張大懷的手上得到了鳳玦,然而她卻對慕容錦棠隱瞞了實情。
慕容錦棠在椅子上坐下來,道:“我聽父親說那龍鳳玉玦中隱藏著一個秘密,這個秘密足以能讓我大燕復興,所以我們一定要找到它。”
姬冰雁也在他對面坐下,嘆氣道:“小妹來此已一月有餘,卻依然毫無頭緒。”
這時,樓下的叫好聲,隱隱的傳入兩人的耳朵。
慕容錦棠道:“雁兒,我真不想你呆在這種地方,每次一想到有一大群下賤的人圍著你,我的心裡就特別的不舒服。”
姬冰雁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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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都,王宮。
蘭苑。
“焦氏今夜又去君上寢宮了,估計又要使什麼詭計,懷兒,你不能不防啊!”楊氏擔憂的說道。
張大懷笑道:“母親儘管放心,只等明日便大局已定,就算她有萬般詭計又有何用。”
楊氏問道:“張大豫那,懷兒可安排妥當?”
張大懷道:“我不會讓那蠢貨回到姑臧城的,哼,他要是能回來,我就讓他死的更慘。”
楊氏道:“那就好。”
楊氏慈愛的看著信心滿滿的兒子,咧開嘴笑了,她的兒子,在不久之後,將要成為涼國的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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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王寢宮。
左夫人焦氏輕撫著張天錫那張皮包骨的臉,滾燙的淚珠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張天錫的臉上。
張天錫無力的睜開眼,“夫人……”
“君上,你醒了。”焦氏趕緊將眼淚擦乾,說道。
張天錫有氣無力的說道:“孤……孤無礙,夫人……夫人去歇息吧!”
焦氏搖搖頭,道:“臣妾本為宮中一侍女,蒙君上恩寵,對臣妾和豫兒愛護有加,更令臣妾執掌後宮,此生臣妾無以為報,今君上聖體違和,臣妾曾求禱上蒼,願以臣妾之命換君上聖體康健。”
張天錫道:“夫人……夫人對……對孤之心,孤懂。”
焦氏道:“臣妾……”她剛說了兩個字,突然按住肚子,滿臉痛苦之色,猛的吐出一口黑血。
“夫人……”張天錫臉色大變,關切的喊道,他掙扎著想起身,奈何身子根本動彈不得。
“臣妾服了孔雀膽,希望上蒼見憐,能讓君上痊癒。”焦氏輕輕的將身子靠在張天錫的懷裡,繼續說道:“臣妾能死在君上的懷裡,此生已無憾!唯一放不下的是豫兒。不知道他現在在哪?”
“豫兒……豫兒正在回姑臧的路上。”
焦氏又吐了兩口血,“豫兒……豫兒為什麼要回來?”
“夫……夫人放心,孤不會讓任何人傷害豫兒……”張天錫雙唇顫抖,想再說點什麼卻說不出來,淚已奪眶而出。
焦氏笑著閉上了眼,她相信眼前的這個男人,他說的出,就做的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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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龍潭河,便是石門鎮。
石門鎮在姑臧城的西北方向,當時天色已晚,張大豫等人便找了間稍微大點的客棧住了下來。
這家客棧叫隆福客棧。
夜已深沉。
石門鎮所有的攤點,現在都已收攤。所有的客棧,這時候也都已打烊。
——隆福客棧也不例外。
相信這時候大部分的人都已進入了甜甜的夢鄉,正在做著各自的美夢。
現在唯一能夠聽到的,只有潮溼的角落處,雜草叢間,石頭堆中不時傳來的蟲鳴。
月兒高掛。
月光如流水般靜靜地洩在樹上、瓦上、地上。整個大地都沐浴在流水般的月光中。
天地間一片寧靜祥和。
驀地。
“吱”地一聲輕響。聲音很輕,若不仔細聽,根本聽不見。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飄出隆福客棧房間的房門,那身影一身黑色夜行衣,黑巾蒙面,身子輕地就像一隻狸貓,落地無聲。
只見那黑衣人把耳朵貼在隔壁房間的窗戶上,傾聽了半響,房間內的人呼吸均勻,顯然已經睡熟了,黑衣人從懷裡摸出一把小刀,輕輕地插進門縫,小心的將門開啟,生怕吵醒了房間裡熟睡的人,接著便迅速地閃進房間,動作很輕,乾淨利落,不發出半點聲響。
這間客房分為內外室,外室為廳,內室為寢室。
藉著月光,房間裡的每一樣東西還都可以看的清楚。外室很寬敞,佈置的很優雅,很舒適,牆壁上還掛著幾幅名人字畫,至於是不是真跡,那只有行家才知道。
內室沒有門,只有一道捲簾,黑衣人又側耳聽了一陣,確定室內的人已熟睡,這才小心翼翼的將簾子掀起,閃身而入,接著又從身後拿出一張精細小巧的諸葛連弩,對著床榻射了幾箭。
“噗噗……”數聲,連弩勁道強勁,直接穿進棉被。
黑衣人走近床榻,正欲檢視,這時,床下突然伸出一隻手抓住了黑衣人的腳。
黑衣受到驚嚇,“啊”的喊了一聲,快步後退。
就在這時,房間內的燭火亮了。
張大豫盯著黑衣人道:“果然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