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內奸(1 / 1)
丁俊、烏三、羊威三人持刀呈三角,將黑衣人圍在中間。
張大豫道:“拿下你的面巾吧!秋月。”
秋月?丁俊三人一臉狐疑的望著張大豫,葉天行只是告訴他們今晚有人會行刺張大豫,卻沒說行刺之人是秋月。
烏三實在是難以相信,一路上與他相處和諧,笑容甜美的女孩竟是刺殺世子殿下的刺客,“真的是你嗎?秋月?”
黑衣人環視了下眾人,扔下手裡的連弩,緩緩地拉下面巾,露出一張嬌嫩的面孔。
——正是秋月。
羊威抬起長刀指著秋月道:“真沒想到,刺客竟然真的是你。”
秋月笑笑。
——苦笑。
張大豫凝眉道“有件事,我一直想不通。望秋月姑娘相告?”
秋月苦笑道:“秋月此時已在殿下掌中,殿下儘管問,能說的,秋月知無不言。”
張大豫問道:“你一直跟隨在我身旁,我重傷昏迷時,你要殺我易如反掌,何以遲遲不動手?”
秋月答道:“我受命潛在你身邊,沒有命令,我不會殺你,況且,那時一箭穿心,所有人都認為你必死,我又何必多此一舉呢!而我只要做好一個婢女的本分就夠了。”
事實上也正如秋月所想,要不是葉翔的出現,張大豫已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張大豫道:“正是因為這個原因,所以我從來都沒有懷疑過你。”
張大豫接著問道:“在風滿樓,弄斷響箭的是你還是烏善?”
“是我。”秋月道。
張大豫道:“我一直懷疑是烏善所為,因為只有他的嫌疑最大,只是一時沒有證據,所以才打發他回黑騎營,看來是我錯怪他了。”
秋月道:“本來這件事是烏善動手,不用我出手的,烏善有把柄在我們手裡,沒想到他竟然不幹。”
張大豫問道:“烏善臨睡前曾檢查過響箭,那時還完好無損,你是如何動手的?”
秋月笑道:“烏善有一個很少人知道的習慣,就是睡至半夜,必然要起身上一次茅房,而這就是我動手的機會。”
張大豫感嘆道:“神不知鬼不覺,沒人會懷疑你,好手段!”
秋月問道:“那你是怎麼懷疑上我的?”
張大豫道:“懷疑你的不是我,是先生。”
秋月抬眼望向張大豫身後的葉天行,葉天行走上前一步,道:“一開始,我以為黑鷹之所以能追到我的草廬,是因為他身邊有追蹤高手,所以在離開草廬時,我佈下了一個小迷蹤陣。”
秋月沒有說話,而是靜靜的聽著。
葉天行繼續說道:“可黑鷹卻能先我們之前,在龍潭河設下埋伏,這不能不讓我想到,有可能是我們之中的某個人,洩露了行蹤。”
“那你怎麼會想到是我?”秋月問。
葉天行道:“因為殿下的一句話。”
秋月看了一眼張大豫,隨即不解的問:“一句話?殿下說了什麼?”
葉天行道:“殿下說一路上都聞到一種淡淡的幽香,你說那是你塗抹的豆蔻天香。”
秋月道:“這有什麼問題嗎?”
葉天行道:“當時我猛然想到,小迷蹤陣雖然能夠阻擋人的追蹤,卻阻擋不了香氣。只要追蹤的人有獵犬一樣的鼻子,就一定能循著香氣追上來。”
秋月沉默了。
葉天行道:“從那時起,我便開始懷疑你,但我沒有證據,不能憑香氣,就認定你是內奸。”
秋月問道:“你是怎麼想到我今夜會行刺殿下?”
葉天行道:“你們連續的追殺殿下,非要置殿下於死地,所以我猜測姑臧城一定發生了什麼?可又會是什麼呢?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涼王出事了。而此地離姑臧已近,再不下手就沒有機會了,所以我猜測你身後的那人,必然會孤注一擲,阻止殿下進入姑臧城。”
張大豫道:“先生猜測今夜必然會有人行刺,於是先生讓我跟烏三對換了房間,再命烏三藏於床底。”
丁俊和羊威心中一直認為葉天行只不過是靠些邪門歪道唬人的相士,心裡始終沒有將他太當回事,見張大豫對他禮遇有加,非常恭敬,也曾在心中大為不服。
而此刻,他們兩人望向葉天行的眼神卻完全不同了。
“讓你來殺殿下的,是不是大王子?”丁俊問道,他也隱隱猜出了秋月背後的人。
秋月沒有回答丁俊,而是對著張大豫笑道:“我雖然輸了,但最後贏的人,一定是他。”
說完,她的手上已多了把小刀,反手一刀扎進自己的小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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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說,當一個頻臨死亡的時候,腦中會想起以前的很多事。
秋月想起了兩年前的那個午後,雪花如絮般輕柔的飄落,他一手摟著她的腰肢,一手抓著韁繩,帶著她在曠野上縱馬馳騁。
她靠在他的懷裡,微微的抬起頭,望著他。他的臉如雕刻般五官分明,高挺英氣的鼻子,薄薄的嘴唇,劍眉斜飛入鬢角落下的幾縷烏髮中,英俊不凡。
他見她抬頭,將馬的速度放慢,緩緩而行,這時他竟低下頭在她香潤的紅唇上輕吻了下,她嬌羞的趕緊側過頭去。他沒有停止,溼滑的舌將她的耳垂勾起,一陣酥麻傳遍了她的全身,她微微的顫抖著,他的手也從她的腰肢慢慢的往上移。
小木屋中,一場酣暢淋漓的雲雨之後,他緊緊的摟著她,許下了他的諾言:他日我若為王,定娶你為夫人。她甜甜的看著他,有他的這句話,她就算死也無憾。
“可惜,我的前面還擋著一個人,現在我需要你幫我做一件事,你願意嗎?”他吻著她的香頸,輕聲說道。
她完全沉迷在他的溫柔之中,點點頭,說:“就算為你去死,我也願意。”
他笑著道:“我怎麼捨得讓你去死呢,我只想讓你去他那裡當丫環。”
他輕柔的將她的身子翻過來,他的唇蓋上了她的唇,小木屋溫馨旖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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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王寢宮。
內侍監主事梁思成跪在張天錫的床榻前,靜靜的聽著張天錫的吩咐。
左夫人焦氏就躺在床榻的內側,梁思成知道此刻的左夫人已是一具屍體了,他曾提議讓司禮監的人來處理左夫人的後事,卻被張天錫暴怒的眼神嚇到了,再也不敢言語半句。
“孤吩……吩咐你的事,你……你可記清了?”張天錫緊抓著梁思成的手說道,他現在非常的虛弱。
梁思成答道:“君上放心,老奴已經一字不漏的記在心裡了。”
“那就好。”張天錫的聲音很輕,梁思成只有靠的很近才能聽清。
“君上累了,就先歇會吧!君上交代的事,老奴會立刻去辦。”梁思成輕撫著張天錫的胸膛,希望能讓張天錫的呼吸順暢點。
“豫兒再不回來,孤怕自己熬不住了。”
梁思成寬慰道:“君上洪福齊天,必然能逢凶化吉,安然無恙。”說完,他的眼眶已溼。
“你明日領徐豹的黑騎營去接豫兒,儘速帶他來見孤,若有阻攔,殺之。”
“諾。”
“還有……還有,從此刻起,除了你,任何人不得出入孤的寢宮,若有違者,殺。”
“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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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西將軍府。
大堂。
張大懷從蘭苑回來後,就召見了衛戍軍總領陳高。
衛戍軍共兩千八百人,負責涼都四門的防衛。
“陳將軍,我想讓你明日封閉四門,可否?”張大懷輕輕的將茶盞抬起,飲了口茶,問道。
陳高猶豫了下,道:“若是四門盡閉,城內恐會生亂啊!”
張大懷道:“這你不用擔心,我會把巡防營調給你,歸你指揮。城內不會出亂子的。”
陳高應道:“那好吧!末將聽大王子的。”
張大懷笑笑道:“喝茶。”
“好……好……”陳高一邊點頭陪笑,一邊將杯中的茶一飲而盡。
張大懷笑道:“我那王弟明日若能歸來,還望將軍莫讓其進城。”
陳高有些遲疑不定,張大豫畢竟是涼國世子,於情於理他都沒有不讓他進城的道理。
張大懷的笑容頓斂,盯著陳高,冷聲道:“怎麼?將軍,有問題嗎?”
“沒……沒有問題。”陳高感到一陣寒意。
張大懷起身走到陳高身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呵呵,那就好,我就說嘛!這點小事,將軍怎麼會有問題呢!”
這時,王福匆匆走進來,在張大懷的耳邊小聲的說了幾句。
“將軍先請回吧!莫忘我所託之事。”接著張大懷對王福說道:“王福,替我送陳將軍。”
陳高朝張大懷拱了拱手,便與王福退出大堂。
“服毒自殺了?也好,省了我不少事。這些年,你一直壓著母親,就這樣死了,倒是便宜你了。”張大懷冷笑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