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爆炸性訊息（1 / 1）
衛戍軍總領陳高一夜無眠。
他非常清楚此刻的姑臧城已是風起雲湧，自古以來一朝天子一朝臣，他雖說也算張天錫的親信，但是涼王張天錫顯然已時日無多，大王子張大懷如日中天，世子張大豫卻是個扶不起的阿斗。他本不願意介入這灘渾水，那樣無論是誰立在朝堂的巔峰，他都能立於不敗之地，然而張大懷昨夜的意思明顯是讓他做出選擇，若是選擇張大懷則背主，若是不選擇張大懷，恐怕自己也不會有什麼好結果，這個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該如何選擇的事，他卻思慮了一個晚上。
今日一大早，陳高便傳下命令:關閉四門，任何人不得出入。
他選擇了張大懷。
可是後來聽到了一個訊息，卻又讓他開始後悔自己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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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大懷今日也起的很早，王福走到門口的時候，他正讓兩個婢女為其更衣，他穿的竟是一件王袍，袍上繡著八條四爪金龍，栩栩如生，呼之欲出。這件王袍是昨日剛剛趕工完成的。
張大懷穿好王袍，見王福立於門口，便揮手示意婢女退下。
“君上，奴婢告退!”兩婢女伏地齊聲說道。
張大懷哈哈大笑道:“好，懂事，有賞!你們倆去賬房各領十貫。”
兩婢女道謝後，欣喜的退了出去。
張大懷示意王福進來後，在他面前轉了個圈，指著自己的王袍笑道:“怎麼樣？”
王福道:“王者風範。”
張大懷笑道:“就你會說話。”
王福很少見張大懷如此興奮，此時，正猶豫著要不要把剛收到的訊息告訴他。
卻聽張大懷說道:“王福，有什麼事儘管說。”
王福躬身說道:“主上，剛剛收到兩個訊息。”
張大懷道:“看你的樣子，想必不是什麼好訊息。”
王福道:“張大豫沒死，秋月自殺了。”
張大懷臉上毫無表情，只是輕嘆道:“看來她的身份被識破了，可惜啊！又少了顆好棋子。”
可憐的秋月此時要是聽見張大懷的話，不知道會作何感想？她在張大懷心中的地位，僅僅不過是一顆好棋子而已。當年的諾言，在張大懷的心裡，只是一句他哄人的空話。
張大懷在椅子上坐下來，深吸了口氣道:“我的好弟弟，你真是頻頻給我驚喜啊！”
“還有一個是什麼訊息？”張大懷問道。
王福道:“我們的人傳來訊息，君上今日已可進食，並已能下床走動，病情大為好轉。”
“什麼？”張大懷整個人霍然從椅子上彈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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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陳高差點讓稀飯噎到，“你的訊息可準確？”
手下副將道:“這是宮裡傳出來的訊息，應該不會錯。”
昨日還有人說涼王已經奄奄一息，命不久矣，今日卻突然已能下床走動，這反差也太大了，陳高半信半疑的問道:“可有人看見？”
副將道:“有，據說有很多宮女和內侍都看見了。”
陳高現在突然有些後悔自己的決定了，後悔自己為什麼要去蹚這灘渾水。然而現在軍令已下，四門早已關閉，此時，若是再開啟城門，必然得罪張大懷，若是不開，等張天錫病好了，那自己這個衛戍軍總領也做到頭了，弄不好還會攤上事，陳高陷入了兩難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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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王寢宮前的庭園。
“君上，已經走了好幾圈了，差不多了，那些內侍和宮女該看到的都看到了，我們回去吧！”梁思成扶著張天錫，輕聲的道。
張天錫笑道:“孤已能下床走動的訊息，想必現在應該都傳到他們耳朵裡了吧！”
訊息竟是張天錫故意放出去的。
可是他為什麼要把這樣的一個訊息放出去呢！
也許除了他自己，也只有他身旁的梁思成知道。
梁思成道:“應該差不多了。”
張天錫笑著說道:“孤已好久沒有呼吸到新鮮的空氣了，今日多吸了兩口，你還要催著孤。”
梁思成道:“老奴不敢!”
張天錫呵呵一笑道:“回去吧！孤累了。”
梁思成將張天錫扶回寢宮，輕輕的扶著他在床上躺下來，然後小心的將他身上糾纏的細繩解掉。
張天錫躺在床上，笑道:“你這提線之法倒是新穎。”
梁思成道:“此法乃老奴在一本雜記裡見到，沒想到會用到君上身上。”
張天錫讚道:“用的好。要不然他們豈會相信!”
張天錫今日精神雖然大為好轉，但是想要下床走動，還是不行，而梁思成的提線木偶之法，正好可以讓他做到這點。而那些內侍和宮女只是遠遠的望見，並不敢走近，是以根本發現不了綁在張天錫身上的細線。
梁思成道:“君上真是用心良苦啊！”
張天錫舒了口氣道:“今日將是忙碌的一天。”
梁思成道:“今日君上病情剛有好轉，切不可過於勞累，有些事君上何不明日再做。”
張天錫道:“沒有時間了，孤只怕沒有明日了，孤的身體，孤自己清楚，這只不過是迴光返照而已。”
張天錫繼續道:“傳席仂來見孤。孤要讓席仂再加一把火。”
“諾。”
“宣禁中錄事席仂覲見。”內侍尖銳的聲音響徹西直門。
席仂正坐在西直門外的一涼亭內候著，心裡想著張天錫一大早就傳他在西直門候著到底有什麼事，難道是託孤？不太像，託孤不會只傳他一人，他想來想去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此刻內侍尖銳的聲音響起，他忙起身，理了理官服，就見內侍監主事梁思成匆匆而來，“席大人，請隨咱家來。”
席仂說了句有勞梁公公了，就隨著梁思成進入西直門，路上席仂問梁思成，“敢問公公，君上召我，所為何事？”
梁思成道:“咱家也不知。等席大人見到君上，自然會知曉。”
梁思成將席仂領入涼王寢宮，席仂在床榻前跪伏於地，拜道:“臣禁中錄事席仂參見君上。”
張天錫道:“今日召席卿，是想讓卿幫孤擬詔。”
“諾。”席仂嘴上應了聲，心裡卻在嘀咕，擬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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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上今日病情好轉，召宣禁中錄事席仂入宮擬詔，據說是要廢張大豫世子之位，復立平西將軍、高昌郡公懷為世子，全權處理國事，一應諸事無需奏報。
這個爆炸性的訊息，在姑臧城掀起了千重浪，並迅速擴散。上至百官，下至百姓，都在傳這個訊息。
張大懷本來因為張天錫的病情好轉，而憂心忡忡，擔心自己空忙一場。他甚至開始懷疑姬冰雁的相思之毒，今日已是第十日，過不了多久張天錫應該一命嗚呼才對，怎麼會病情好轉，已能下地走動呢！當他聽到張天錫欲廢張大豫而立自己時，他有一種煥然如夢的感覺。
“你確定這個訊息是真的嗎？”張大懷盯著王福問道。
王福道:“禁中錄事席仂席大人親口所說。想來不會有假，據說明日將會公佈於天下。”
即是席仂所說，當然不會有假，張大懷突然仰天長笑道:“你終於知道我比那個蠢貨好了，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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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戍軍總領陳高也沒有想到，憂與喜的轉換會如此之快。
本來他也和張大懷一樣，因為張天錫的病情好轉，有些擔心，使他進退兩難。
現在好了，有了這一紙詔書，他關閉四門也有些說的過去。全權處理國事，一應諸事無需奏報，這十幾個字涵蓋面太廣了，往大膽的說，若詔書公佈天下，那張大懷實際上就是涼國之主了，只不過是有實無名而已，但是登上涼國朝堂的巔峰只是遲早的事。
這樣一來，陳高既不用背主，又能討好那位未來的涼王張大懷。
陳高長長的舒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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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
三騎快馬持涼王金令直出姑臧城西門。
衛戍軍不敢阻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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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風雲變幻，正在籠罩著整個姑臧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