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弒父(1 / 1)
天剛矇矇亮,張大豫等人便離開了隆福客棧,啟程趕往姑臧,一路上快馬加鞭,不作絲毫停留。
從目前的種種跡象表明姑臧城一定出了大事,但到底是什麼大事?張大豫不清楚。
如果真像葉天行猜測的,涼王出事了。只要他這個世子沒辦法出現姑臧城,那他那個所謂的哥哥張大懷就可以名正言順的繼承涼王之位。
而真到了那時候,一切塵埃落定,就算他這個未來的涼王回到了姑臧城,一切也都晚了,毫無迴旋的餘地,那時等待他的將是殺身之禍。
是以張大豫心裡也有點著急,一路無語,縱馬狂奔。
在離姑臧城還有二十里的時候,張大豫遇到了梁思成。
“是內侍監主事梁思成梁公公。”丁俊指著最前面的一人,對張大豫道。
只見梁思成正帶著徐豹的黑騎二營朝他的方向疾馳而來。
“老奴梁思成見過世子殿下。”馬至近前,梁思成下馬拜見道。
“末將徐豹見過世子殿下。”
“豫見過樑公公、徐將軍。”張大豫回禮道。
相互見禮後,梁思成說道:“時間緊迫,現在請世子殿下速隨老奴入姑臧,君上要見你。”
張大豫問道:“敢問梁公公,姑臧城到底發生了何事?父王可還安好?”
梁思成道:“老奴路上再與殿下詳說。”
說完,他便從懷裡取出半片虎符,轉頭對徐豹說道:“徐將軍領一百騎護衛殿下入城,其餘人等由丁俊丁將軍統領,在城外駐紮,等候命令,不得有誤。”
“諾。”丁俊、徐豹見梁思成持有黑騎軍虎符,皆尊令道。
隨後,梁思成、徐豹率百騎護衛著張大豫絕塵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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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昏。
夕陽西下,姑臧城外鋪灑著一地落日的餘暉。
募地,雷鳴般的蹄聲在姑臧的西門外響起,一隊精騎出現在地平線上,正是護衛張大豫的百騎黑騎營將士。
姑臧城非常的宏偉壯觀,城高牆厚,站在城下,無形中能給人以壓迫感,張大豫在前世也只在電視劇裡見過,而那城跟現在他所見到的完全不同,完全是小巫見大巫,身臨其境,他被震撼了。
馬至姑臧城下,此時城門緊閉,徐豹大喊道:“我乃君上親衛黑騎營統領徐豹,護送世子殿下回姑臧,快開城門。”
只見城上有一守將朝城下看了一眼,喊道:“對不起,徐將軍,總領大人有令,任何人不得出入姑臧城。”
徐豹怒道:“大膽,你這是要找死嗎?連世子殿下都敢攔嗎?”
那守將道:“徐將軍,末將也是奉命行事,希望徐將軍莫要為難末將。”
徐豹喊道:“本將軍若要強行進城呢!”
那守將道:“那就別怪末將無禮了。”說完,一揮手,數十弓弩已對準城下的黑騎營。
梁思成淡淡的笑道:“看來陳高是選了新主人了。”
話畢,梁思成便從懷裡掏出一塊令牌,高舉著喊道:“咱家乃內侍監主事梁思成,此乃涼王金令,如君上親臨,快開城門,若有阻攔,如同謀反,誅九族。”
梁思成的話,在守將心中起了作用,他有點害怕了,怯道:“稍等,容我去請示陳高將軍。”
梁思成則道:“快開城門,汝等是想謀反嗎?”
這個罪名可就大了,這可是誅九族的重罪,他區區一個城門守將可擔當不起,這時,有數名兵士皆跪倒在守將面前道:“將軍,他們有涼王金令,若不開城門,形同謀反,我等擔待不起啊!請將軍念我等家中尚有老小,開城門吧!”
“他們有金令,想來總領大人也不會怪罪於我等的,將軍,開城門吧!”又有兵士跪言道。
“開城門。”那可是涼王金令,守將當然不敢拿自己九族去冒險,只能無奈的下令。
城門緩緩開啟,徐豹率先提馬馳入,黑騎營護著張大豫緊隨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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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平西將軍府門庭若市,車水馬龍,來祝賀的官員絡繹不絕,大家都知道涼王欲復立張大懷為世子,連詔書都擬好了,皆前來賀喜,連原本還在觀望的一些人,也都來巴結這個未來的涼國之主。
送走這些人之後,平西將軍府又恢復了平靜。
書房中,張大懷閉著眼,靠在椅子上,雖然今日接待這些人,讓他有些疲累,但卻也難掩他心裡的興奮。
一國之主只不過是他的第一步,他要一展抱負,君臨天下。
“主上。”王福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進來吧!”張大懷心情很好,聲音也比平時柔和了些。
王福推門進來,躬身道:“主上,張大豫進城了。”
張大懷“哦”了一聲,道:“陳高不是已下令關閉四門了,守將怎麼會放他進來?”
王福道:“據回報,是內侍監主事梁思成持涼王金令帶張大豫進城,守將不敢不開城門。”
張大懷眉頭一皺,道:“為什麼呢?”
他心中所思的,當然不是為什麼守將不敢不開城門,而是涼王為什麼要讓內侍帶張大豫進城,而且是在這個節骨眼上,這一點值得他深思。
王福似是知道張大懷心裡所想,說道:“君上明知道,張大豫此行進的來,出不去。照理說,以君上對張大豫的寵愛,應該讓張大豫有多遠跑多遠才是,可現在情況恰恰相反,奴才對這一點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君上到底想要幹什麼?”
張大懷冷笑道:“我不管他想幹什麼,既然我那弟弟已經進城了,那他就別再想出去了。”
現在整個大局基本已定,張大豫來了正好,反而省了他不少事,進了姑臧城,就是進了他的掌中,他想怎麼捏就怎麼捏,他現在已經不太在意張大豫了。
“本以為你變聰明瞭,沒想到你還是這麼蠢。我倒要看看他找你去到底想幹什麼?”張大懷在心裡嘲笑著張大豫。
“王福,備馬,我要進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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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碧輝煌的王宮與落日的餘暉交相輝映,顯得更加森嚴肅穆。
鑲金絲的紅毯從宮門口一直鋪到西直門,整齊排列的宮衛筆直的站立兩邊,森嚴赫赫。
梁思成將張大豫帶至涼王榻前,便退了出去。
床榻上躺著兩個人,躺裡面的是一個女人,神情雖安詳,但是面目暗黑,毫無生氣,顯然已死去很久。躺外面的這人雙頰深陷,形容憔悴,面無血色,讓人覺得他還活著的,就是那微微起伏的胸膛。
因為融合了以前那個張大豫的記憶,所以他知道眼前的這兩人,正是他的母親和父親。
望著眼前這兩個既熟悉又陌生的人,張大豫一時間真不知怎麼開口。
眼前的所謂父親母親,一個已死,一個看樣子也將死,張大豫的心裡雖然是一陣心酸,但對於穿越過來的葉翔來說,他們完全是陌生人。
“豫兒,你終於回來了。”張天錫睜開眼,望著一臉傻愣的張大豫道。
“兒臣參見父王。”張大豫忙跪拜道。
張天錫側頭望著張大豫道:“起來吧!說說你到底是什麼人?”
張天錫的語音平淡,但張大豫卻感到一種無形的威壓。
“父王難道連兒臣都不識了嗎?”張大豫微愣,說道。難道自己有什麼地方露出破綻了嗎?自己從進來到現在總共才說了兩句話,應該不會有什麼破綻。
張天錫的目光似乎看透了他的心裡,道:“你一路行來的表現,絕不是豫兒所能做到的,知子莫若父,你不是豫兒,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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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臧的夜色蒼涼深邃。
張大懷在涼王寢宮前已等了兩個多時辰了,張大豫依然沒有出來,張大懷想不明白到底有什麼事可以讓他們談這麼久,他幾次想闖入,都被梁思成攔住了,說涼王有令,沒有傳召,任何人不能進入寢宮。
好在接下來沒多久,一陣“嘎嘎”聲響起。
涼王寢宮的門,徐徐地開啟。
張大豫面無表情的從裡面緩步而出,站在寢宮門前,也不言語。許久,才淡淡的說道:“父王龍御歸天了。”
“父王……”張大懷放聲大哭,迅速衝進寢宮,然而他的臉上卻絲毫沒有悽色,有的只是驚喜,到底是驚還是喜,只有他自己知道。
梁思成也緊隨張大懷進入寢宮。
進入寢宮後,張大懷和梁思成都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涼王躺在床上,胸口處插著一柄匕首,血已染紅了衣裳,已然氣絕。
“這是君上賜給世子殿下的寒鐵刃。”梁思成喃喃道。
弒父?張大豫為什麼要這麼做?難道是因為他知道了父王要廢他而立自己,故憤而弒父嗎?對一定是這樣,這是唯一可以解釋的通的,哈哈……真是天助我也。張大懷心裡這樣想著。
寢宮外,張大豫依然傻愣愣的站著,並沒有離開。
張大懷一出寢宮,就憤怒的揪住張大豫的衣領,道:“張大豫,父王對你寵愛有加,你竟然殺了他,你還是人嗎?為什麼?”
張大豫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站著。
“世子弒父,來人,先將世子張大豫拿下,關入宗府大牢,等候裁處。”梁思成喊道。
明晃晃的刀,瞬間架在張大豫的頸上。
一切都來的太突然,沒有人會想到平時懦弱的世子,竟然會弒父。就連張大懷,此刻也有些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