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夜驚夢(1 / 1)
文書殿。
此處是新涼王張大懷批閱奏章之所。
殿內張大懷正看著今日送來的奏章,突然燭火一陣搖曳,殿門被推開,一個人走了進來。
張大懷抬頭望去,見進來之人竟是張大豫,頓時一愣,“豫弟?”
“那涼王寶座,兄長坐的可舒坦?”張大豫笑呵呵的,邊走邊說,然後在離他不遠的地方停下來。
因為張大豫的突然出現,他一時錯愕,竟沒想起來自己已是涼王,這時回過神來,便大聲叱喝道:“孤與你現為君臣,未經傳召,你竟然擅闖,你還知君臣之禮嗎?你可知罪?”
張大豫呵呵的笑道:“兄長好大的威風啊!”
張大懷劍眉緊蹙,問道:“張大豫,你不是應該在宗府大牢嗎?你怎麼會在這裡?”
張大豫哈哈大笑道:“那兄長不是應該在平西將軍府嗎?又何以會在此處?”
張大懷大聲問道:“張大豫,你此話何意?”
張大豫笑容頓斂,冷冷的道:“兄長竊我王位,竟還問我,豈不讓世人恥笑!”
張大懷怒道:“大膽,孤承襲王位,乃父王遺詔,眾望所歸,豈容你在此胡言亂語,來人……”
這時,數十兵士衝進殿內,在張大豫身後站定。
張大豫依然面帶微笑,毫無所懼。
張大懷對那些兵士道:“張大豫口出狂言,目無君上,將他拿下。”
數十兵士靜靜的站著,沒有人動。
張大懷起身,指著那些兵士,怒道:“你們難道沒有聽見我說的話嗎?”
兵士中為首之人,應道:“聽到了。”
張大懷大聲喝道:“那還不將張大豫給孤拿下。”
還是沒人動,只見那為首之人道:“我們只聽涼王的命令。”
張大懷喊道:“孤就是涼王。”
為首之人淡淡的說道:“你不是,他才是涼王。”
那人所指之人正是張大豫。
張大懷似有所悟,冷聲笑道:“張大豫,你這是要謀反嗎?”
張大豫冷笑道:“謀反?哈哈……真正謀反的人是你,我只不過是尊父王遺詔行事而已。”
張大懷大聲喊道:“不可能,父王的遺詔是廢你而立我。”
張大豫笑道:“你太天真了,你也不想想,父王如此寵愛於我,豈會讓我深陷死牢。”
張大懷整個人無力的坐下,喃喃自語道:“不可能……不可能……”
募地,張大懷突然抬頭道:“張大豫,我豈會輸給你。就憑你這區區數十人就想對付我嗎?你也太天真了,我就讓你見識一下真正的張大懷。”
“殺。”張大豫在笑。
兵士皆拔刀衝向張大懷。
張大懷也在笑,已他的武功,要對付這區區數十人,簡直易如反掌,所以他並不擔心。
此時張大豫的笑容忽然變得異常的詭異。
刀已迎面砍來,張大懷想反擊,卻突然發現自己全身沒有一個地方能發力,整個身子似乎被禁錮住一樣,動都動不了。他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刀劈在自己的身上,他頓時臉色大變,瞬間眼前一黑,整個人就如墜落萬丈深淵一樣,腳下空蕩蕩的。
“啊”的一聲,張大懷猛然驚醒,燈火依然,文書殿中除了他自己,什麼人都沒有。原來是一場夢,此時他全身已是冷汗淋漓。
他今日剛剛發完喪,就做這樣的噩夢,這個夢是在預示著什麼嗎?張大懷陷入了沉思。
許久,他猛的睜開眼,眼神冰冷、銳利。
——就像一柄刀。
——殺人的刀。
本想留你到破秦之日,可你總讓孤這麼不安,寢宮裡的那兩個時辰,父王和你到底說了什麼?父王是不是為你做了什麼安排?看來孤不能再留你了。你放心,待破秦之日,孤一定會到你墳前告訴你。
“來人……”他大聲喊道。
內侍匆匆而來,在他面前跪下道:“君上有何吩咐?”
張大懷深吸了口氣,道:“傳廷尉府沈源方。”
“擬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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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濃,風冷。
宗府大牢。
零碎的腳步聲在張大豫的牢房門前停了下來,驚醒了張大豫的夢。
來人全身都被一件黑色斗篷包裹著,帽子拉的很低,看不見他的臉。
常青開啟牢門,來人低著頭走進去。
常青則說了聲:你們慢慢聊,我去外面看著。便轉身離開了。
“梁公公,你終於來了。”張大豫行禮道:“豫見過公公。”
“老奴梁思成參見殿下。”梁思成欲跪,卻被張大豫扶住了。
張大豫說道:“公公何須多禮,豫早已不是世子了。”
兩人在桌旁坐下來後,梁思成問道:“老奴將自己遮的嚴嚴實實,殿下是如何認出老奴的?”
張大豫道:“以豫之所交,這種時候能來獄中看豫的不過區區數人。而這幾人豫已傳信讓他們莫要來此。”
張大豫微頓,道:“父王曾言,有兩人可以信任,一個是公公,一個是常青。此刻夜已深,公公依然將斗篷的帽子拉低,乃是怕被人所見,常青將公公帶來,而其又去望風,需要隱藏身份而又與常青相熟,答案不言而喻,是故豫猜想定是公公來了。”
梁思成將帽子向後一捋,露出臉,笑著讚道:“殿下果是聰慧,不枉先王殫精竭慮,為殿下佈下此局。”
見張大豫眼中閃過悽色,梁思成沒有再說下去。
張大豫問道:“父王是否已經發喪?”
梁思成黯然說道:“先王今日已發喪。”
“葬於何處?”
“姑臧城北,天梯王陵。”
張大豫站起身,眼淚已潸然而下,他突然面北而跪,重重的磕了三個響頭,邊磕邊哭道:“父親發喪,孩兒未能攜靈扶柩,請父親原諒孩兒不孝……未能送父親最後一段路。”
梁思成見此,也禁不住心酸不已,老淚縱橫。
梁思成將張大豫扶起,勸道:“殿下勿要悲傷,殿下有心,先王必然知曉,只望殿下從此振作,莫要辜負了先王的期望。”
張大豫點頭道:“豫定當發奮,絕不辜負父親期望。”
梁思成點點頭,眼中滿是讚賞之色。
張大豫擦乾眼淚道:“父親曾經說過,你出現在我面前的時候,就是我可以離開的時候。”
梁思成道:“本來先王的安排是等秦軍攻涼,涼王無暇顧及殿下的時候,我再安排殿下假死,離開姑臧,可現在情況有變,今夜涼王已擬詔,明日午時三刻,要將你推於午門斬首。”
張大豫臉色微變。
梁思成繼續道:“涼王此舉完全打亂了先王的計劃,看來我們要另想辦法了。”
張大豫問道:“有後備計劃嗎?”
梁思成搖搖頭道:“沒有,因為那時事情緊急,根本來不及制定後備計劃。”
梁思成話鋒一轉道:“不過……老奴來此路上一直在想,或許還有一個人能救殿下。”
張大豫問道:“何人?”
梁思成道:“此人脾氣古怪偏執,老奴也不知道能不能請動他。若是實在不行,就只能讓影衛強行帶殿下走了。可如果是強行離開,必然違背了先王的初衷,以今涼王的心胸,殿下若不死,其必不會心安,勢必影響未來的秦涼一戰。”
張大豫道:“若是能破秦,保我涼國基業,豫這條命,死又有何足惜。”話雖這麼說,但是張大豫可不想死,他還有很多事沒有做呢!又豈能死在這。他早以讓葉天行備了第二條路,他做事向來不喜歡在一棵樹上吊死,這也是葉天行每天“遊山玩水”的原因。
聽了張大豫此話,梁思成大為感動,在張大豫面前跪下,垂淚道:“殿下對涼國之忠,老奴欽佩不已,殿下放心,老奴就是拼了這條老命,也要請動那人救殿下。”
張大豫將其扶起,而後躬身一拜,道:“豫謝公公,若是不行,生死有命,公公亦勿須強求。”
梁思成道:“該如何做,老奴明日會讓常青通知殿下,殿下務必耐心等待。”
張大豫道:“公公放心。”
張大豫話剛說完,卻見常青匆匆而來,道:“快走,涼王來了。”
梁思成把斗篷上的帽子拉下,低頭說了聲:老奴告退。便閃身出了牢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