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斬立決(1 / 1)
獄卒在牢房中點起燭火,黑暗潮溼的牢房,瞬間變得明亮。
張大豫睜開眼,便看見張大懷走進牢房,他假裝睡眼惺忪的道:“夜已深,兄長怎會到此?”
張大懷身後的一個內侍見張大豫一副懶洋洋的樣子,對張大懷絲毫沒有什麼敬意,為了向新涼王獻媚,便對著張大豫喊道:“張大豫,見了君上還不下跪。”
張大豫沉聲喝道:“張大豫也是你能叫的嗎?這裡什麼時候輪到你一個奴才說話。滾!”
張大豫朝張大懷冷笑道:“兄長的權威好像不怎麼樣啊,隨便一條狗都可以在你面前亂吠。”
張大懷陰沉著臉,怒視著那內侍,喊道:“還不快滾!”
那內侍沒想到自己拍馬屁竟拍到馬腿上,自討沒趣,悻悻的退出去。
張大懷在內侍搬來的一張乾淨的椅子上坐下來,笑道:“長夜漫漫,無心睡眠,孤特來找豫弟說說話。”
張大豫心裡在冷笑,明日就要殺我了,現在還來貓哭耗子。
張大懷道:“今日父親發喪,孤本想叫豫弟同去,但是後來想想又覺得不太合適。”
張大豫冷笑道:“的確不合適,我恨不能多刺兩刀,若沒有他,我何至於身陷囹圄。”他說這話的時候,心在刺痛。
張大懷道:“孤見豫弟雙眼微紅,適才難道哭過?”
張大豫心中微凜,但面上卻不露聲色的道:“想起如今就如籠中之鳥,剛才不禁傷感。”
張大懷眼睛微眯,道:“豫弟,難道還想高飛?”
“兄長說笑了,若能得自由,過平常百姓生活已是恩賜,何以還敢言談高飛。”張大豫似乎有些無奈與消沉。
張大懷道:“孤此來,只是想知會豫弟,廷尉府已經宣判,明日午時三刻處斬豫弟。”
張大豫冷笑道:“兄長這麼快就要殺豫嗎?”
張大懷嘆息道:“不是孤要殺豫弟,而是國法。豫弟……”
張大豫打斷了他的話,冷聲道:“夜已深,豫也困了,兄長若無其他事,就請回吧!”
“孤已將左夫人厚葬於天梯王陵西側。孤……”張大懷說完,想開口再說點什麼,但終究是還什麼都沒說,只是嘆口氣,轉身離去。
張大懷走後,張大豫叫來常青,讓他將張大懷明日要殺自己的訊息通知葉天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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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二十九,晨。
丁府,後院。
“葉天行……葉天行……”羊威直呼葉天行的名字,大呼小叫的一把推開房門闖進去,烏三根本攔不住。
葉天行和丁俊正在房中商量著事,見羊威闖入。丁俊臉色微慍,道:“我與先生正在談事,子行如此莽撞,甚是無禮。”
“殿下就要被斬了,危在旦夕,你們竟還有閒情在此談事?哼!自己看。”羊威將一大張紙往案上一拍道。
這張紙上寫著幾排字,紙上一個用紅筆寫的大大的斬字,特別的醒目。
正文如下:涼國前世子張大豫,亂殺無辜百姓、欺男霸女、十惡不赦,且姦淫酒泉太守陳橫之妻女,以致逼反陳橫,廷尉府已查明事實,自古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現依律判:斬立決。今日午時三刻,於午門外斬首示眾。
羊威道:“現在姑臧城到處貼著這樣的佈告。”
丁俊道:“子行勿急,此事先生昨夜已然知曉,這不正與我正在想辦法嘛!”
羊威不解的道:“昨夜先生如何知曉?”見葉天行在想辦法救張大豫,羊威的語氣緩和了些。
丁俊拉著他在桌旁坐下來,道:“是殿下派人告知。殿下數日前,就已與先生建立了聯絡,是以子行勿要莽撞。”
羊威問道:“為何你等皆知,而我卻不知?”
葉天行笑道:“事關殿下安危,少一個人知道,就多一份安全。”
“你……”羊威想反駁,但最終還是忍住了,因為葉天行說的沒錯。
丁俊拍了拍羊威,安慰道:“我也是昨夜才知曉的。”
聽丁俊這樣說,羊威心裡似乎平衡多了。
丁俊沒有再理會羊威,而是對著葉天行說道:“先生,昨夜我已秘密聯絡了黑騎一營舊部,他們皆願為殿下效死。”
葉天行用手指點了下杯中的茶水,在桌上指畫道:“你們看,這裡是法場,張大懷必然在此佈下重兵,憑我們區區數十人,想要劫法場,無異於痴人說夢。”
丁俊問道:“先生那我們該怎麼做?”
葉天行繼續蘸水指畫道:“殿下從宗府大牢被押往法場,必會經過這條長街,這裡叫陽春街,此處地形複雜,有十七條小巷縱橫交錯,有利於我們撤退,這裡就是我們動手的地方。”
“救了殿下之後,我們從這條巷子撤離,出南門,直奔城南樹林,我已在那佈下迷蹤陣,可從那出姑臧。”葉天行以指蘸水在案上彎彎曲曲的畫著。
“城南樹林?”羊威恍然大悟,道:“原來先生去城南並不是遊山玩水。”
烏三笑著打趣道:“將軍以為呢?將軍是不是一直以為先生每日皆是遊山玩水,沒事只知道在街上閒逛?”
“就你多事。”羊威白了烏三一眼,然後對著葉天行行了一禮,道:“羊威魯莽,誤會先生,望先生見諒!”
葉天行笑道:“無妨,只是你總能找到我,你是如何得知我的行蹤的?”
聽到葉天行問這,羊威甚為得意,哈哈大笑道:“先生行蹤豈能瞞我,姑臧四門皆有我羊威的人。先生出哪個門,他們必然會報於我。”
烏三在一旁,嘿嘿的笑道:“你就吹吧!小心吹破牛皮。”
羊威正色道:“關於這點,我羊威還真不吹牛。”
“看把你嘚瑟的,你不就是利用城南賣豆腐的寡婦給你訊息嗎?平日裡老對你擠眉弄眼的那個。而城東、西、北有三個鰥夫都喜歡那寡婦,呵呵,你要讓寡婦弄點訊息還不易如反掌。”丁俊的一盆冷水直接把羊威的那份得意勁澆滅了。
羊威奇怪的問道:“你怎麼知道這些的?”
丁俊笑道:“這不是你平時硬拉著我說的嗎,想不聽都不行。”
羊威徹底無語了。
眾皆大笑,笑過之後,丁俊問道:“先生,若殿下被劫,則姑臧四門必然封閉,我等如何能出得城南?”
葉天行道:“三日前,我在南門遇到守將丁傑,幾年前我曾有恩於他,昨夜我讓烏三帶我手書去見他,他答應到時放我們出城。”
葉天行起身,嘆息道:“此計乃下策,只為以防萬一,我想殿下一定另有脫身之法,具體要如何行動,還要等殿下的訊息。伯遠,你先行讓你的人進入陽春街隱伏待命。”
丁俊道:“好,我這就去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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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眼前豐盛的菜餚,張大豫苦笑道:“這就是所謂的斷頭飯吧!”
獄卒常青笑道:“殿下的路還長,這不過是給殿下的餞行酒而已。”
張大豫拍開酒罈的封泥,湊到壇口聞了聞,道:“酒香撲鼻,好酒。”
常青笑道:“涼王特意賞的,當然是好酒。”
張大豫道:“何不坐下來一起喝一杯。”
“喝酒以後有的是機會。”常青笑著搖搖頭。
張大豫也不強求,道:“那麻煩你去通知葉先生,按我說的去做。”
“諾。”
常青的最後那句話,張大豫似乎聽出弦外有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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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書殿。
張大懷望著王福問道:“姑臧城可有什麼異常?”
王福應聲道:“沒有什麼異常。只是……”
張大懷道:“只是什麼?”
王福躬身道:“只是原黑騎一營剩餘的那二十多名士兵,今日突然不見了。”
張大懷冷笑著,“區區數十人,是想劫牢呢?還是劫法場啊?哼!純屬找死。人都安排好了嗎?”
王福道:“都已安排妥當。”
張大懷點點頭,道:“給我盯緊了,今日孤不想出現任何意外。”
“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