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人頭落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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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近午時。

陽光正暖,給這冷冽的西北帶來絲絲暖意。

張大豫被推上囚車,押赴法場,一路上他的頭被木板擱的不舒服,他想移動下頭部,可剛剛側了下,一把爛菜便迎面而來。

姑臧百姓夾道圍觀,人山人海。不時有人向其扔些爛菜葉和垃圾,張大豫淫棍之惡名可以說在整個姑臧城無人不知,強搶民女,亂殺無辜,壞事做盡,百姓對其無敢怒不敢言,現見其即將被斬首,皆拍手稱快,大呼涼王英明。

涼王張大懷的威望,不知不覺的在百姓的心中提升了好幾個層次。

張大豫無奈的苦笑著,你們就這麼不待見我嗎?我要被砍頭了,你們竟舉城歡慶,跟過年似的。

張大豫在心裡暗罵,張大豫你到底做了多少天怒人怨的事啊!搞得讓我來替你背黑鍋。

此時,他看見葉天行、丁俊、羊威、烏三等人皆混在人群中,他與葉天行對視了一眼,只見葉天行點了點頭,似乎讀懂了張大豫目光中的含義。

張大豫朝他微微一笑。

就在這時,一個臭雞蛋在張大豫的頭上炸裂開來,蛋液順著他的眼睛、鼻子、嘴巴流下來,腥臭的氣味,讓他聞的想作嘔,中午的美食此刻都在胃裡翻騰。這時的他已是披頭散髮,滿身汙穢不堪,就連囚車也是掛滿了爛菜和垃圾。

羊威見張大豫如此受辱,雙手緊握,全身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他想衝出去,卻被丁俊拉住。

“別胡鬧,你想壞了殿下的大事嗎?”丁俊小聲的叱道。

“我們走。”葉天行說道。其實張大豫已經派常青通知他該怎麼做了,他出現在這裡,只不過是想得到張大豫的確認,張大豫的眼神已經告訴他答案了,照計劃行事。

丁俊用力的扯了扯羊威,低聲道:“走。”

羊威不甘的被丁俊拖走,幾人悄悄的退出人群,消失在拐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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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門。

法場不是很大,直徑為兩百米左右,此時已擠滿了前來圍觀的百姓。

法場中央有一座正方形的行刑臺,法場邊緣還築有一座高臺,那便是監斬臺。

“現在什麼時辰了?”張大懷坐在監斬臺上,閉著眼,問道。

內侍趕緊俯身上前,在張大懷耳邊輕聲說道:“回君上,現在已是午時一刻。”

“該來了吧!”張大懷淡淡的道。

過了一會,內侍又在他耳邊道:“君上,囚車來了。”

張大懷霍然睜開眼,只見百名兵士護衛著一輛囚車緩緩走進法場,百姓自覺的讓開一條路,只聽為首一將對著高臺喊道:“犯人張大豫帶到。”

張大豫被兵士推上刑臺,按在一個半米高的木墩前,張大豫知道這木墩是用來斬首的,犯人頭趴在木墩上,劊子手手起刀落,人頭落地。縱然張大豫前世是個殺手,心如鐵石,此時也禁不住一陣心悸。

“驗明正身。”監斬官喊道。

執刑官上前將張大豫檢查一番,回身喊道:“回大人,犯人已驗,正身。”

張大懷看著眼前的這個披頭散髮、滿臉汙穢的張大豫,他的心裡竟閃過一絲憐憫。

“豫弟可有遺言?”張大懷站起身,喊道。

張大豫想站起來,但卻被身後的兵士按住,動彈不得。

張大懷見此,揮手示意兵士將張大豫拉起。

張大豫道:“人之將死,其言也善,豫有一言,請兄長聽之。”

張大懷道:“講。”

張大豫道:“秦涼一戰只在朝夕,用人實為關鍵,龍驤將軍馬建、驍烈將軍梁濟不堪大用,望兄長慎用之。”

張大豫記得自己在史書上看過,秦軍攻涼,河會城守將驍烈將軍梁濟,舉城降秦,以致涼國門戶洞開,失去先機。而龍驤將軍馬建怯敵善變,臨陣而降,致使數萬將士潰敗,死傷慘重。

莫說自己佔用張大豫的身體,融合他的思想,就單單張天錫對他的愛,他也不想讓涼國就此滅亡,是以他才出言提醒,他能做的也就這麼多了,但現在事情還沒發生,他也沒辦法說的太細,他只希望張大懷能聽他一次。

張大懷略作思忖道:“此事孤自會斟酌,豫弟可還有其他遺言?”

張大豫搖搖頭道:“沒有了,豫祝兄長一舉破秦。”

張大懷意氣風發的說道:“孤一定不會讓豫弟失望的。”

此時,日晷的投影指向了午時三刻。

監斬官喊道:“午時三刻已到,斬。”

百姓見要斬張大豫,盡皆歡呼,大喊著涼王英明。

張大懷的臉上盪漾出了一縷笑意,他要的就是這種效果。

他之所把張大豫弒父的訊息封鎖,一來是將臨大戰,怕軍心不穩,二來是家醜不外揚,反正張大豫的惡名天下皆知,這些罪名足以要了張大豫的命,而且能大快人心,他要百姓覺得他是正義的化身,樹立他在涼國的威望,若是以弒父的罪名殺張大豫,估計就沒有現在的這種效果了。

兵士想將張大豫按到木墩上,張大豫沉聲道:“我自己來。”

說完,張大豫便自行把頭伸到木墩上,心裡卻在想著,梁公公,你可別誆我啊!

劊子手的刀已高高舉起,刺眼的刀光晃的張大豫心裡越來越沒底,心底禁不住的泛起一絲涼意,看這架勢似乎是玩真的,今日不會死在這吧!

刀光閃爍,劊子手的刀已斬落。

見劊子手的刀已斬下,張大懷的心裡就像一塊大石落地,他終於可以心安了。這時,他想起了宗府大牢裡張大豫唸的那句詩,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他的心裡掠過一絲愧疚。

就在此刻驟然天昏地暗,白日無光。法場上空瞬間如黑夜籠罩,陷入一片黑暗。

場中百姓頓時驚呼四起,立時混亂。張大懷也是一驚。

說時遲,那時快。也就在兩三個眨眼的時間,天空又恢復了初時的明亮。

劊子手是個老手,一刀斬下,人頭落地,脖頸處鮮血噴湧。只見劊子手扯出一塊紅布將張大豫脖頸處包裹,手法乾淨利落。

執刑官將張大豫的人頭置於木盤上,用紅布蓋住,送至監斬臺下,跪拜道:“犯人張大豫已斬,請君上查驗。”

畢竟是同父異母的親兄弟,現在見張大豫身首異處,死的甚慘,張大懷心裡竟有些不忍見其慘狀。況且整個行刑過程自己全程監督,任何人也做不了假,是以他並沒有查驗張大豫的人頭,而是揮揮手道:“卿等查過便是,弄一口上好棺木,將他埋了吧!”

“諾。”執刑官應聲退下。

“涼王對此十惡不赦之人竟能如此,真乃仁義之君也。”百姓議論紛紛。

張大懷轉身離開,一絲笑意在他的臉上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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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臧城,南門。

最近姑臧各城門盤查的非常嚴,因秦涼之間即將發生一場大戰,所以張大懷下令各城門嚴加盤查來往之人,嚴防秦國奸細。

此時,一隊二三十人的隊伍抬著一副棺木緩緩朝南門而來,八人抬棺,棺木旁數名親族戴孝痛哭,當先一人燃長明燈引路,其餘人則不停揮灑著紙錢。

不多時,這支隊伍便已至南門口,守門兵士立時將他們攔下。

“站住,接受盤查。”十數名兵士瞬間圍了上來。

隊伍中提長明燈的老者對著眾兵士點頭哈腰的道:“各位老總,小人是城南雙石村的,棺木中乃是小人的兒子,昨日在城中不幸病亡,今日小人特將其帶回安葬,望老總能夠通融通融。”說完,便在領頭的兵士手上塞了一貫錢。

那兵士將錢推回,道:“最近上頭下令嚴查奸細,若是走了奸細,我等吃罪不起,還是查清楚好。”

“老總……老總……您看小人哪像奸細啊!您就高抬貴手,求您放我們出城吧,再遲恐誤了我兒時辰。”老者哀求道。

那兵士在棺木旁轉了一圈,問道:“即是出殯,為何不見女眷?”

老者道:“老總有所不知,孩子的母親死的早,孩子又小,還未娶妻,而小人又無親友,所以沒有女眷,這些人也都是村中之人,前來幫忙的。”

那兵士道:“還是開棺看看吧!”

“老總,開不得啊……開不得啊!”老者哀求道。

那兵士沒有理會他,而是朝其他兵士喊道:“開棺。”

“怎麼回事?”一個聲音傳來,南門守將丁傑從城上走下來。

那兵士躬身道:“屬下覺得此棺木可疑,正欲查驗。”

“就這點小事,你們磨蹭半天,來人,開棺。我來查。若有阻攔者,按奸細論處。”丁傑埋怨道。

兵士上前將棺木開啟,丁傑伸頭過去看了半響,道:“人已死多時,沒什麼可疑的,蓋上蓋上,放行。”

老者不停點頭哈腰稱謝。

丁傑揮揮手,不再多言。

出殯隊伍快速出南門直奔城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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