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衝突(1 / 1)
這兩日來,一直比較平靜,但葉天行卻提醒張大豫別太大意,因為現在張家有四位見了家主令而不認主,這就只能說明這些人已經背主。張大豫要接掌張家,必然會侵害到他們的利益,接下來他們一定會有所動作,所以這兩日張大豫除了偶爾去城北流民區轉轉,混個臉熟,便是都呆在張府,深居簡出。
這並不是說張大豫怕了,而是這兩日他也沒閒著,一方面他託張志遠幫他買官;另一方面他與葉天行兩人對張家在襄陽的產業進行賬目核對。
買官這事,對張志遠來說,還是比較簡單的,當日他便聯合了襄陽十數位士紳,去太守府聯名保薦張大豫為清遠縣令。當然了為了讓這些士紳能夠聯合保薦,張志遠也是做了比較大的犧牲,讓出了些張家在襄陽的利益。
清遠縣現在流民眾多,局勢比較混亂,自前任縣令致仕之後,清遠縣還沒有主事之人,只有一個縣丞閆傑暫代縣令之職,在勉強維持著局面。
然而閆傑能力有限,根本處置不好湧入縣城的流民,致使清遠縣當街偷竊、搶劫時有發生,閆傑無奈,只能命令衙役強行鎮壓,這竟促使一小股流民匿入山中為匪,為患清遠。
當襄陽太守葉全忠聽到這些情況的時候,頓時無比頭痛,大罵閆傑是個笨蛋。一時間他也想不出可以遣去清遠的官員,清遠本就貧瘠,沒什麼油水可撈,現在又加上匪患,更沒有人願意去清遠為官了。
當葉全忠正為此事煩心不已的時候,卻聽下屬來報說,襄陽十幾名士紳聯名保薦張家三少爺張大豫為清遠縣令。並且下屬還偷偷在他耳邊說,張老還在夫人處留下了一小箱子銀子。葉全忠意會的點點頭。
他想到了張大豫這兩日在襄陽救濟流民的舉動,在處理流民問題的這件事上,張大豫比閆傑強上數倍,再加上襄陽士紳的保薦,親家張志遠的銀子,讓張大豫出任清遠縣令,似乎對自己百利而無一害。
這不但賣給親家張志遠一個面子,讓他欠自己一個人情,而且還能解決自己的煩惱,兩全其美,何樂而不為呢?所以他當即同意張大豫出任清遠縣令一職,並上報梁州刺史朱序,只等刺史府公文一下,便可赴任。
赴任清遠縣,似乎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了。而對賬,張大豫和葉天行卻發現了很大的問題。
除了張志遠在襄陽經營的產業是盈利的,其他四人在各縣所經營的酒樓、布莊、客棧、乃至青樓等產業,從賬面上看,這兩年的出入賬也很正常,但是卻一直入不敷出。
張大豫也讓常青去這些張家的產業去看過,常青回報說,這些產業生意都很不錯,尤其是酒樓和青樓,可以說是客似雲來。
葉天行對這些似乎並不奇怪,早在他發現張家家主張志遠對其他四人失去掌控,他就已經猜到這幾人肯定是中飽私囊了。
他們每年交給張志遠的都是外賬,也就是說,外賬是可以公佈在光天化日之下的,而他們必然還有一本真正的出入內帳。雖然張大豫從賬目上看不出什麼來,但是也並非一無所獲,至少還是知道了盈利與支出的巨大差異。
“可惡,這幾年他們貪得可不少啊!先生,你看要不要敲打敲打他們?”張大豫問道。
葉天行笑道:“不急,此時強勢問責,師出無名,於主公不利,他們咬死不認,主公亦毫無辦法。再等等,若我猜的沒錯的話,這兩天他們必然會有所行動,而且很可能是要殺你。”
張大豫道:“豫聽先生的。”
此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只聽烏三在門口喊道:“少爺,少爺……”
張大豫開門問道:“什麼事?”
烏三道:“丁大哥的人來報說,羊大哥跟一夥流民槓上,已經打起來了。”
葉天行微怒道:“胡鬧,丁伯遠為什麼沒有攔住他?”
烏三道:“我聽來人說,丁大哥也動手了。”
“知道什麼原因嗎?”張大豫問。
烏三道:“沒說。”
張大豫道:“烏三,你跟我去看看。”
葉天行道:“主公還是讓常青跟隨左右比較穩妥。”
張大豫笑道:“常青上次在街上的時候形跡已露,他們應該能猜到他是個高手,有他在身旁,他們沒有機會。先生不是說他們想殺我嗎?我正好利用今日之事,設個局,引他們出手,敲山震虎。先生,總要給別人一個機會吧!”
葉天行笑笑,心道,真是個小滑頭,竟然想設局讓人家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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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已是傍晚。
從早上到現在,雨淅瀝瀝的一直在下。
城北,流民區。
官府在這裡設了十個大棚,每個大棚均可容納兩三百人,流氓們此刻都擠在為他們而設的大棚裡,伸長著腦袋,看著雨中纏鬥的兩夥人。
這兩夥人,一邊是李戰和他的乞活軍殘兵,另一邊是丁俊、羊威和黑騎營將士。
兩邊人數差不多,也俱是不怕死的主,在雨水中鬥成一團,有的甚至抱在一起,在泥水裡互掐,畢竟彼此間沒有什麼深仇大恨,故而雙方都留了分寸,沒下死手,一時間竟然分不出勝負。
羊威與李戰互對了一拳,兩人各自被震退數步。
羊威怒視著李戰,道:“道歉。”
李戰冷笑道:“我憑什麼道歉。”
羊威道:“三少爺乃當世英雄,你的人侮辱他,就要道歉。”
原來事情的起因,竟然是一句話。因為天一直下著雨,這幾日又不用擔心溫飽問題,大家都沒什麼壓力,所以流民們都躲在大棚裡聊天吹牛,黑騎營的軍士趙兵將張大豫吹的英雄蓋世,仁義無雙。
正好李戰和他手下的十幾個人當時也在這大棚裡,他的一個手下不以為然的說了句:“你就吹吧,這種人,爺見多了,別以為他發了兩天饅頭,就是好人,我跟你們說啊!像這種仗著家裡有幾個臭錢,到處顯擺的紈絝子弟,就沒一個好人。”
一聽這話,趙兵立馬衝上去揪住那人的衣領,狠狠的說道:“你再敢說一句三少爺的壞話,老子撕了你。”
在坪山坳的時候,張大豫為了能夠接回戰死兄弟的遺骸,不顧自身安危,回軍昌平,而張大豫也確實說到做到了,把他哥哥的骨灰,帶回姑臧,這讓趙兵感動不已,那時他就暗暗發誓要誓死追隨張大豫。
現在聽到有人詆譭張大豫,他豈能樂意。
然而,那人也不示弱,猛地拍掉趙兵揪住他衣領的手,道:“爺就再說一次,不是好人,你能把爺咋地。”
趙兵二話沒說,揮手就是一拳擊在那人的臉上,這下好了,乞活軍的殘兵見自己兄弟被打,俱是圍了過來,將趙兵圍在中間,一個黑騎營兵士見事情不妙,趕緊溜出去通知丁俊和羊威。
丁俊和羊威帶人來時,見趙兵正被人圍毆,立時加入戰團。
李戰見此,也參與了進來,雙方大概是覺得大棚太小,不夠施展,竟將人馬拉到棚外互戰。
於是才有了開頭的那一幕。
“三少爺是當世英雄?沒覺得,不過你倒算個英雄。”李戰打著打著,竟然對羊威有點惺惺相惜。
羊威狠聲道:“那我就打到你道歉為止。”
羊威揮拳正準備再次衝向李戰。
“住手。”一個聲音從廣場西北口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