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開阿爾法的絕色保姆(1 / 1)
一旦安靜下來,氣氛就變得有些微妙。
老實說,對於鶴田櫻雨,從第一次見到她的那個陽光慵懶的午後起,安小輝就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這種感覺安小輝也說不出來是什麼,反正就是每次一見到這個女人(有時候安小輝覺得她是個女孩,比如他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他就覺得很親切。其實鶴田櫻雨到現在都沒有告訴安小輝自己的名字,作為一個混跡黑道多年、內心充滿仇恨的人,安小輝沒理由這麼輕易地信任、親近一個來歷不明的人。然而就是這麼奇怪,他就是覺得這女人熟悉,覺得她可靠,覺得她值得信任。
或許正是因為這種感覺,才使得安小輝此刻能和這個事實上每一次出現都疑點重重的女人待在一起。
不過一個人的感覺,可能準,也可能不準。當你落水時遞給你一根稻草的那個人,可能是你的貴人,也可能是你的剋星。
安小輝的感覺,準麼?
他自己也不知道。
“你在想什麼?”鶴田櫻雨把換下來的繃帶丟進衛生桶,仔細檢視創口的癒合程度。
“上一次在商店街被駱穎思的手下追,是你及時出現救了我。這一次,在那麼偏僻的廢棄玻璃廠,還是你及時出現來救我。我在想,這是巧合嗎?”
“哇!你怎麼知道?猜得真準!巧合,絕對是巧合!”鶴田櫻雨雙手合十,痴迷狀看著安小輝,一臉崇拜的表情。
呃……安小輝覺得自己有些低估這女人的節操下限。
“在我兩次遇到危險的時候都被同一個人撞見,可以理解成是巧合。”安小輝湊近鶴田櫻雨的臉龐,“可是這個人不僅開車技術一流能一腳放倒一個強壯的成年男人,她還能一眼看出別人衣領上經過專業偽裝的監聽器。好吧,有的人可能認為這是心細如髮的性格,然而在我們這裡,那被稱為反偵察意識。這些本領集於某個人一身,而那個人剛好就是每次發生危險出現在我身邊的人。這,也是巧合?”
“哎呀!我就知道你不信。可是這真的是巧合。”鶴田櫻雨擰著眉頭,滿臉委屈地看著安小輝,“就說在情趣內衣店那次,我只是開車從那家店路過,然後好奇扭頭看了一眼——女孩子嘛,你懂得……結果一不小心就看到一男一女從裡面跑出來,我覺得奇怪吖好好的怎麼會跑出來?難不成偷了人家的情趣內衣被發現了?然後我仔細一看後面果然有人追出來,我一看那人手裡拿著鋼條我想著不過偷件內衣嘛他這就過分了我怕打出人命這才把車開過去的。結果稀裡糊塗地救了你。”
聽到這裡,安小輝滿臉黑線,雙手扶額。他知道自己錯了,這女人的節操下限沒有被低估,因為她壓根就沒有節操,更別提下限這種東西。
安小輝懂了,如果拿不出一些有分量的證據來,這女人是什麼也不會告訴他的。
“想必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也是在這間辦公室——能派你來接頭,並且給你配了這裡的鑰匙,說明韶藍哥很信任你,但是我以前在太陽社沒有見過你,而且你一直對我有意隱瞞自己的真實身份,從太陽社出來的人是沒有必要這麼做的,所以基本上可以排除你是太陽社的人。”
鶴田櫻雨瞪大眼睛,靜靜地聽著。
“我聽說太陽社和星星社、山鷹社結成三角聯盟,既然不是太陽社,那麼你有可能是駱穎思或者山鷹社的人。不過前幾天在清平坊駱穎思和她那個手下差點要了我的命,由此可知她根本不知道我是韶藍哥的臥底,所以你也不可能是她派來的人。那麼,就只剩下山鷹社了……說吧,你是山鷹社的哪一位?”
安小輝的這一番推理聽上去煞有介事,其實這都只是他自己的猜測,事實上他根本拿不準鶴田櫻雨的身份和來歷,他之所以這麼說完全是抱著僥倖心理想詐一下鶴田櫻雨而已。
說完這些話,安小輝觀察鶴田櫻雨的表情,他拿不準自己這番推理能不能讓鶴田櫻雨有所反應。
“難怪陳韶藍派你來當臥底。果然夠雞賊啊!”鶴田櫻雨聽了安小輝歪打正著的一番話,以為安小輝對自己的身份已經心中有數,自知沒法搪塞過去,於是認真起來。
其實鶴田櫻雨之所以對不願意向安小輝完全坦白自己的身份,其中有一些不為人知的理由。
鶴田櫻雨曾偷聽過閻羅在一家舞廳召開過的一個內部會議,會議的議題大致是該不該接納安小輝,會議上多數人都站在向寒花那邊,安小輝一度處於劣勢,緊要關頭唯獨花鼠和陳文鐵幫安小輝說了話,陳文鐵的話甚至間接影響了閻羅的最終決定才使得安小輝能夠留下來。花鼠站邊安小輝很容易理解,因為安小輝反出太陽社後最先投靠的人就是他,而且這些人中同陳韶藍過節最大的也是他。他當然要挺安小輝。可是陳文鐵呢?
鶴田櫻雨憑藉天生的敏銳感覺到了這件事情中的不簡單。所以她在暗中跟蹤、保護安小輝的同時,也利用自己在香江的情報關係網路調查安小輝和陳文鐵之間的關係。一番周折之後,鶴田櫻雨得知,安小輝和陳文鐵並非香江本土人,他們都是從大陸偷渡過來的。當時香江黑道有很多社團成員都是從大陸偷渡過去的,這說明不了什麼問題。然而鶴田櫻雨卻發現了一件難以置信的事情,那就是:在閻羅還未背叛星星社之前,號稱星星社團最能打的兩個人(另一個是黃字)之一的陳文鐵,和太陽社陳韶藍手下的新生代古惑仔安小輝,來自於同一個地方。所謂“同一個地方”,有很多種解釋,既可以是同一個省,也可以是同一個市,甚至是同一個縣城,而他們兩人,是來自於同一條街。
那麼安小輝和陳文鐵,在來香江之前應該就是一對相識。基於這樣的關係,一方面鶴田櫻雨受三雞之託暗中保護安小輝,另一方面,她並不想讓安小輝知道太多關於自己身份的事情。
不過聽完安小輝的分析之後,鶴田櫻雨以為安小輝已經猜到了她的大致身份,那還有什麼隱瞞的必要呢?
“派我來和你接頭,其實並不是陳韶藍的意思,而是三雞的,因為考慮到每次接頭都是在荃灣,我是陌生的面孔所以不容易暴露。而且派我來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三雞和陳韶藍給我在這次任務中的定位,並不僅僅是充當你和太陽社之間的線人,他們給我安排的另一個角色是,”說到這裡鶴田櫻雨無奈地聳聳肩,“你的保姆。”
“保姆?”臥底還需要保姆?安小輝愣住了。
“當然了,這只是我的兼職。因為三雞沒有搞定向寒花,這樣你的身邊就好比裝了一顆炸彈,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爆。對了,打過街機嗎?用一條命闖通關的那種?”鶴田櫻雨忽然換了話題,這個極具跳躍性的轉問令安小輝有點摸不著頭腦。
沒等安小輝回答,鶴田櫻雨接著說,“現在你就好比獨闖BOSS老巢的戰士,他們希望在你受傷的時候我這個保姆能給你加一加血,好讓你的血條不那麼快磨光然後掛掉。”頓了頓她接著說,“不過我的能力也僅限於此,如果你受傷了,我可以給你醫治給你加血幫你養傷,但是如果你死了,GAMEOVER,沒有遊戲幣給你買活再來一次。”
說這句話的時候鶴田櫻雨是認真的,她看著安小輝,安小輝也看著她,兩個人彼此對視。
“所以你能救我兩次,是因為你跟蹤監視了我。這是你的工作?”安小輝問。
“都說了只是兼職而已。”鶴田櫻雨承認了她對安小輝的跟蹤。
在此之前,安小輝覺得被人跟蹤監視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是啊,怎麼能不覺得可怕呢?無論你做什麼都好像有一雙眼睛在你無法察覺的地方盯著你,你的一舉一動都在別人的掌握之中。如果是在以前,安小輝決不會接受這樣的保護,沒錯,即使是以“保護”之名也不行。但是當鶴田櫻雨終於承認的時候,安小輝忽然覺得這件事情並非那麼難以理解或者不可原諒。就像鶴田櫻雨說的那樣,他正在做的事情就好比獨闖BOSS老巢,唯一不同的是,一旦他掛掉,前面的關卡全部作廢,整局遊戲結束——沒有復活幣。
安小輝在想,假設沒有這個女人,或者假設她是一個不稱職的保姆,假設她每次開車出現都慢那麼一點點,那麼在商店街那次加上今天在玻璃廠這次,自己大概已經掛掉兩次了。
這麼說來,也許自己應該好好感謝一下眼前的這個女人。
“那你到底是……”
鶴田櫻雨知道已經沒有再隱瞞下去的必要了。
“山鷹社現任社長,鶴田櫻雨。”鶴田櫻雨微笑著自我介紹,“現在兼職幹保姆,所以你也可以叫我鶴田嫂。”
“……”
安小輝被震驚到了,他想起前幾天自己隨口瞎說的一句話居然靈驗了——真的是日本人。不過他沒有想到這個救過他兩次命的女人竟然就是聲名赫赫的山鷹社長——鶴田櫻雨。
好好想一想,在這種危機四伏的生存環境中,有一個開得起阿爾法打得過小混混的社長給自己當保姆,還真算得上是一件福利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