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停車場的不平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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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小姐,如果您覺得圖案設計和色彩搭配都沒有問題的話,那我們就敲定下來,然後我會盡快著手配色製版,怎麼樣?”駱穎思坐在義大利風格的雕花沙發上,她端著一本設計冊一絲不苟地看。身旁戴著細邊眼鏡、蓄著山羊鬍的老設計師徵詢駱穎思的意見,老設計師的學生端上來一壺剛沏好的茶。

這種小絲巾作坊的產品,和那些滿大街的潮流品牌不一樣,他們的所有成品,都是純手工設計製作的,每一條絲巾都是獨一無二的,是設計師創意和心血的結晶。從靈感設計到色彩搭配,再到繁複的製版、著色,最後到裁剪卷邊等一系列工序,製作一條絲巾最長可以耗去兩年時間。

所以關於最初的設計和搭配,設計師們都會再三向顧客確認。因為能夠找到這家作坊定做絲巾的人,不是上流社會的夫人,就是商政界的女強人,要麼就是些打算討某個女人歡心的有錢有勢的大佬。這類人對於自己期望中的成品,都有著極高的要求。所以經常發生這樣的情況:在製作過程中顧客們因有了新的靈感而要求該換掉原先的設計。這樣一來整個製作工程就會半途而廢重頭再來。

“嗯。我覺得這個設計不錯,可以。”駱穎思認認真真地看過設計師的繪圖之後滿心歡喜,“我想知道最後完成大概要多久?”

“按照您的要求,我會多安排人手趕工製作,製作完工大概需要三個月。”

“好的。到時候提前CALL我就行。”

“是。”老設計師一直把駱穎思送出門外。他大概把駱穎思當成某位政要家裡的小姐了,像這樣的顧客一年下來老設計師不知道要接待多少位。不過這一位和那些優越感十足的大小姐們有點不一樣,感覺……嗯,感覺還蠻好說話的。

駱穎思從絲巾作坊出來就不再逛了,直接走去名店城旁邊的停車場,她打算開了車去太平山(即下文的平頂山,港人多稱太平山)。駱穎思聽說這幾天有很多港內外遊客跑到太平山上去看夜景,太平山下的維多利亞港灣和日本的函館、義大利的那不勒斯並稱為世界三大夜景。作為一個地地道道的香港人,駱穎思很慚愧還沒有上去過太平山。

開車過去的話,中午還可以在山下吃一吃潮式風味的蠔仔烙,下午去維多利亞公園轉一圈,等到傍晚上山,剛好趕上看夜景。這些,駱穎思都已經計劃好了。

駱穎思走到一輛橘紅色的寶馬(BMW)Z1前,這是一輛雙座敞篷跑車,無論誰開它上路都是一件很拉風的事情。平時駱穎思很少開這輛車出來,就是因為它過於高調,駱穎思寧可找老鬼借他那輛祖宗輩份的豐田。不過今天駱穎思是偷著跑出來的,當然不能跟老鬼借車,這才把這輛敞篷寶馬從車庫開出來。

一個光著膀子的中年男人走過來,看了一眼駱穎思,又看了看她的車,嘴裡大口大口地嚼著口香糖,“3號車位,兩個小時三十二分,按三小時記。收九十。”

“三小時收90塊,就是每小時收30,是誰讓你們把停車費收到這麼高的?”聽到男人報出來的停車費,駱穎思並沒急著付錢,而是皺著眉頭多問了一句。

開得起BMW的人當然不會心疼區區九十塊港幣的停車費,駱穎思這麼問是有原因的。由於黑幫社團勢力肆虐,香江治安一度十分糟糕,其中最突出的一點表現就是車輛盜竊案件頻發,為了對付偷車賊,許多停車場都會向當地黑幫交納額外的“保護費”,再由社團派人來幫停車場看護車輛。但是每一個地區的停車費都是由所有停車場話事人共同開會決定的,受到物價水平、治安平穩程度等多個方面的影響,從來都不允許哪一傢俬自上調費用破壞市場平衡。

星星社和很多大型停車場都有諸如此類固定的生意往來,所以駱穎思清楚正常的停車費用應該收多少。名店城位於尖沙咀,尖沙咀的話事人是太子,駱穎思覺得這種私自調高收費破壞平衡的行為不應該發生在太子手底下,所以想問個明白。

“怎麼?有問題?”中年男人摸著胡茬、眯著眼不懷好意地看著駱穎思。他當然不知道駱穎思的身份,他以為這個女人只是單純地嫌貴不想給錢而已。

駱穎思實在是有些反感這男人看她的眼神,可她什麼話也沒說。她忽然意識到自己不應該問剛才那句話的,因為她不想在這裡耽誤時間,她還要去平頂山下吃風味粥和蠔仔烙。至於上調停車費這件事,也並非一定要現在問個清楚,等改天見了太子她可以親口問他。搞清楚停車費上調這件事的辦法有很多,自己根本沒必要在這裡糾纏。

“算啦。九十是吧?你等一下。”駱穎思靠在車上翻錢包。她真心不想在這裡耽誤時間。

“九十是剛才,現在翻倍了,你得交一百八。”中年男人“呸”一口把嘴裡的口香糖吐在地上,強硬地說。

很明顯,根本不是停車費用上調了,而是這些幫人看車的四九仔看見一輛好車就想多撈幾個錢。

駱穎思有些後悔沒帶黃字他們出來了,如果黃字或者老鬼在的話,這些論資排輩處於社團底層的四九仔怎麼敢如此放肆?雖然駱穎思尊為星星社龍頭,但是在這樣的“平陽淺水”中也無計可施,因為她的低調,香江黑道上還有相當一部分人不知道駱穎思這樣一個人的存在,甚至很多人還不知道星星社已經誕生了新任龍頭老大。

在這裡,她只是一個女孩,一個開BMW的富得流油的女孩。

沒辦法,儘管駱穎思的心中有很多委屈和失落,但她還是識趣地數夠一百八十塊錢交給中年男人。

就在這時,從在旁邊停了許久的車上跳下一個人來,這個年青人一把抓住駱穎思的手不讓她給錢,“一行有一行的規矩,你這是強搶知不知道?”

話是對中年男人說的。

駱穎思有些吃驚地望向這個年青人的臉,同時她的心裡升起一種莫名的感激之情。

然而當她看清那個人的臉後,她卻更加震驚了:居然是他。

駱穎思的第一反應就是跑,趕快跑,能跑多遠跑多遠。中年男人再怎麼凌人也不過是想多要一些錢而已,而這個人,恐怕是想要自己的命。

這個人就是安小輝。不久前在清平坊駱穎思還和手下狠狠收拾了一番這個太陽社的叛徒,天曉得安小輝會怎麼報復駱穎思。駱穎思在心裡暗暗叫苦,落在誰手裡不好偏偏落在他手裡……

安小輝剛剛從閻羅殿出來。他是和長髮一起去給鐵哥報告關於張文信的陰謀的。鐵哥得知這個情報之後並沒有太驚訝,一方面立馬安排人手應對,另一方面卻不讓安小輝參與到這件事當中。安小輝也料想因著在廢玻璃廠自己刺殺行動失敗的緣故,張文信一定會提高警惕,這次針對荃灣的行動他多半不會親自帶隊了。所以安小輝也就順從了鐵哥的意思。

安小輝路過這裡,原本打算到名店城買些花,他來泊車的時候剛好看到一個女孩被敲詐,安小輝骨子裡那種相助不平的勁兒一下子冒上頭,忍不住下車管一管。更何況在安小輝心裡,駱穎思是陳韶藍的盟友,雖然這丫頭揍過自己,事實上也算不上是自己的敵人。

駱穎思看安小輝的同時安小輝也看了她一眼,“你走你的。”說著鬆開她的手腕一把把她推上車。

毫無疑問,安小輝認出自己了——怎麼可能認不出?駱穎思可是第一個揍到他滿臉鼻血的那個人。可是為什麼這麼輕易就放自己走?難道他真的只是單純的打抱不平?沒理由啊!駱穎思百思不得其解。

寶馬Z1啟動,倒擋,打方向盤。駱穎思來不及多想,一腳油門,車已經衝出去了。

光著膀子的男人眼看這年青人毀了自己一單買賣,又氣又急,罵罵咧咧地撲上來,看樣子是想把安小輝抱腰摔倒。安小輝眼疾手快,讓過身子來回手在那人後腦上打了一拳。

安小輝那一拳並沒使出全部力氣,依然打得那人一個踉蹌險些摔倒。安小輝心裡清楚,這是這些日子在拳館裡跟鐵哥練拳的成果。

只是這一過手,中年男人就知道自己怕不是這年青人的對手,他退後兩步,扯起嗓子喊人:“老五,老九,過來幫忙!”然後聽得不遠處的臨時搭棚裡有人回應。

以安小輝的身手,打兩三個普通的成年男人不是什麼問題,更何況他懷裡還有一把大口徑格.洛.克,就算一對多他也決不會吃虧。

不過安小輝並不想打架,更不想亮槍,他不想把這件小事鬧大,因為這是太子的地盤——安小輝害怕被人認出來。所以他趕快跳上車準備離開。

男人一看安小輝要逃跑,跳過來用力拍打車窗玻璃,同時喊他的兄弟趕快過來幫忙。

安小輝一手推擋,一腳油門,車子猛地向後倒了一截,正在拍打車窗玻璃的人撲了個空,差點沒栽倒。

這時兩個同樣光著膀子的壯漢趕到,攔在車前,指著安小輝喊他下來。

安小輝沒有理會壯漢的喊罵,一腳把油門踩到底,車子像是被彈簧彈出去一樣,兩個壯漢趕忙閃身躲開,如果慢一點他們就會被車撞到。

就這樣,三個男人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這個破壞他們買賣的年輕人開車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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