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夜遇(1 / 1)
第二天的下午,訓練場依舊熱鬧,學校裡的大多數學生都會在閒暇之餘來到這裡,對於近乎封閉式的學院生活來說,這裡可以說不僅是他們的訓練場所,也是他們的娛樂場,在這裡每天都能看到決鬥比賽,有的人是為了榮譽、有的人為了磨練自己的技能、而有些人則是為了金錢。
在這裡他們可以撕下文明社會的外衣,體驗最簡單直接的肉與肉的碰撞以及命與命的博弈,這個地下訓練場已經成為了學生校園生活中密不可分的一部分。
而在今天一場備受矚目的比賽更是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就在昨天楚絕塵接受了丹尼斯的“戰書”後,校園網的論壇上就貼出了這樣的一則新聞:震驚!老牌貴族“鐵熊”丹尼斯竟然不敵新進插班生!而當點開這新聞後你能看到的是丹尼斯飛撞在牆上的畫面,拍攝者拍攝的水平之高超令人歎服,他完美地捕捉到了丹尼斯在摔出時的痛苦扭曲的表情,讓人看了感同身受,這他媽一定很疼!
這則新聞就這樣在這所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的學院裡炸開了鍋,一夜之間這條帖子就被置頂,點選閱讀的不下五百人,要知道學院就這麼大,整所學校加上學生和老師都沒滿千人,而有一半以上的人看了這條訊息,可想而知其影響力有多廣。
丹尼斯不僅僅是個貴族,還是一個很有實力的傢伙,可以說在目前已知的學生裡面,以他的實力完全可以擠進這一屆新生裡前十的強者,而帖子裡說這個叫楚絕塵的傢伙僅僅一擊就把他擊倒,而在同級生裡面現在已知的學生裡面大概也只有排名第一的克勞迪婭可以做到。
難道這個傢伙的實力可以和天之驕子比肩?那麼他的存在很有可能打破現在格局!這就不得不讓一些人重視起來。
當然了很多在場的人看到這樣的新聞可能會有些不屑一顧,因為他們知道在當時的情況就像是小孩子鬧彆扭打架罷了,是沒有什麼可參考價值的,如果是在真正的決鬥場上,他們相信那個叫楚絕塵的絕不是丹尼斯的一合之敵,畢竟“鐵熊”這個稱號不是白叫的,甚至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人還開了盤口,賭他能堅持幾個回合。
但是儘管如此,他的存在依然引起了學員們的關注,不為別的,就因為他的身份:插班生。
要知道原先的學院全是由貴族組成的,而插班生制度則是由現在的達爾文校長在董事會上力排眾議一力促成的,他稱這是一個新紀元的開始,而實際上這也確實給古老腐朽開始走下坡路的學院輸送了新鮮血液,讓學院變得更加多元化,引進的競爭機制也讓原本安逸的學員有了危機感,這一個舉措讓原本一潭死水的學院活泛了起來。
只是貴族和平民終究是兩個階層的人,對於異軍突起的插班生,貴族學員並不待見,之所以還能相安無事,主要是因為插班生的人數並不多,雙方目前還沒有實質性的利益衝突,所以大家都還維繫著最表面的和平罷了。
可是隨著歷年插班生優異的表現以及學院對他們的資源傾向,這無疑引起了貴族們的警戒,而就在這風口浪尖上突然冒出來一個不明來歷能把新生前十的老牌貴族打倒的傢伙,一些比較客觀理智的人認為,這絕不像外界說得丹尼斯輕敵那麼簡單,而這傢伙還是一個插班生,這不得不引起一些有新人的重視。
今天這場決鬥看似是一場普通學生間的意氣用事,但實際上是貴族和平民兩個階層的碰撞,這場決鬥很有可能將決定日後這兩個階層勢力在學院發展形勢,所以今天的訓練場格外的熱鬧,其中還不乏高年級的學生。
看著臺下聚集了那麼多的人,而還有越來越多的人向這邊考過,這讓丹尼斯非常享受,他喜歡這種被人注視的感覺,就像古羅馬競技場中的角鬥士,強者不光能體驗將弱者凌虐致死的快感,還能得到萬人的歡呼和敬仰,這讓人熱血沸騰。
離約定的時間還差三分鐘,但丹尼斯已經磨刀霍霍地等著了,立體投影上的他穿著一身銀白色全覆蓋式的鎧甲,將他的身上完完全全包裹了起來,就像一個水銀大肉球,手中握著一把銀白大斧,豎立著的時候比他的人還高,而藏身在機器中的他正摩拳擦掌,有些迫不及待了,他今天一定要一雪昨天讓他在那麼多人面前丟臉的仇,他不會讓他死的那麼輕巧的,他會慢慢折磨他,先砍斷他的手和腳,讓他無法抵抗,然後再把他的肉一片一片切下來,讓他在極致而綿延的疼痛下走向毀滅。
就這樣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三分鐘很快就過去了,但是在訓練場的另一邊還是空空如也。
這個傢伙可真不守時。
丹尼斯如是想著,活動了下自己的四肢,要知道雖然這個姿勢挺帥的,但是一直襬著同一個姿勢也是很累的。
然後十分鐘又過去了,臺上依然空空如也,這個時候臺下的人開始騷動起來,而丹尼斯也有些等得不耐煩起來。
難道他避戰?
不可能!不可能!騎士決鬥是神聖不可輕犯的,既然已經承諾,就必須做到,哪怕是死亡也絕不能逃避,這是每一位騎士都必須具備的基本素質,他一定是有事耽誤了,我在等一會兒。
他這麼告訴自己,但越是如此,心中越是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又是十分鐘過去了,臺下的人已經從竊竊私語,變成了議論紛紛,有些人已經開始離場,雖然人們有些不相信,很多人已經明白髮生了什麼事,雖然他們不敢相信,但事實就在眼前。
楚絕塵逃了。
這是最令人意想不到的結果,作為一名騎士隨意地違背自己的諾言,逃避了自己親口答應下來的挑戰在他們這些高貴的騎士眼中這種行為是可恥的,但這卻實實在在地發生了,原本還有些好奇和期待的人,已經徹底對楚絕塵失望了,甚至有些偏激的人還認為和他在一所學校是一種恥辱。
就這樣又過了十分鐘,人們基本已經確定,已經三十分鐘過去了,楚絕塵是不會來了,大多數人是感到失望的,因為他們無法看到丹尼斯是如何用他那沙包大的拳頭將楚絕塵那瘦弱身軀打扁的畫面,很多下了注的學生都嚷嚷著去退錢。
就在人群要散掉之際,一個人影突然從訓練場大門口一路奔跑著進來,邊跑還邊喊著:“來了!來了!他來了!”
聲音雖然不響,但是卻傳到了所有人的耳朵裡,本來要散掉的人群又聚攏了過來。
“楚絕塵出現了?”
“他在哪裡?“
............................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地把那個跑進來的人圍的死死的,面對著七嘴八舌的提問,讓他竟不知該回答誰的話好。
這個時候,臺上的丹尼斯也動了,他揮舞戰斧,帶起一陣利刃狂風,然後擺出一個橫臥戰斧的姿勢來,“來得好!我等他好久了!一定要讓他付出代價!”
“大家都安靜一下,聽他把話說完。”人群中有人發話了,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目光齊齊地看向那個傳話的人:“你剛剛說誰來了?“
“不......不是他!是她!”被這麼多得目光盯著,讓他緊張地不知所云起來。
“到底是誰?!”人們也被他的模稜兩可搞得有些摸不著頭腦。
“不是楚絕塵!是克勞迪婭!她向大四的畢業生提出挑戰,對方已經接受了,現在他們正在往這過來呢!”終於把話說出來,那個傳話的人心裡面也舒坦了。
而聽到他話的人群也不再管什麼避而不戰的楚絕塵了,克勞迪婭作為新生最具實力的代表,而他的挑戰物件又是經驗豐富的精英,這場戰鬥不僅極具看點,還會很具有教學意義,這比在這裡看丹尼斯演獨角戲強多了。
原本聚集在臺下的群眾一鬨而散,只留下臺上一個人孤零零地橫握戰斧的丹尼斯,以及他的兩個小跟班。
見自己的老大在場上一動不動,兩人也是放心不下,生怕他被這事情刺激了,便小心翼翼地靠過去。
“老....老大,你沒事吧,要不然就算了,我們還是回去吧,或者去看看那場決鬥也不錯,你說呢?老大?”一個小弟試探地問道,見對方沒有應答,便再一次問詢道:“老大,我們......”
這一次他話還沒說完,臺上的丹尼斯突然反身,戰斧高舉過頭,對著空無一人的那半邊站臺上,一會兒下。
“呀啊啊!!!”“轟!”
巨大的力量,將整個場地沿著斧子的方向劈出了一道裂縫,一路延伸到對面,這動靜把臺下兩個跟班嚇得向後跌退了幾步。
“楚!絕!塵!我和你沒完!!!!”
如野獸般的咆哮聲在擂臺上不斷迴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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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個混蛋!你知道自己做了什麼嗎?!避而不戰是騎士的大忌!”柯利弗大聲地叫嚷著,而一旁的楚絕塵正一臉無所謂地啃著蘋果,隨意地調換著電視臺,然後只見一張黑臉出現在他的面前。
“你聽到我說話沒有!”
“聽到了,聽到了,不就是爽約嗎?這次不約再約下次咯。”
看著他沒心沒肺的樣子,柯利弗都快被氣炸了。
“還下次?你知道你這次的行為多給我們插班生的名譽抹黑嗎!”
“多黑?能有木耳黑嗎?”
“...............”
“你根本就不明白我說的意思!”
“我當然懂你的意思,你的意思不就是說我接受了挑戰,可是卻避而不戰,是很不好的事情嗎。”
“這不是好不好,而是道義!道義!你懂嗎?你這麼做騎士道的精神何在?”
“騎士道的精神?那是什麼?一斤多少錢啊?”看著他這一臉的無所謂,柯利弗已經目瞪口呆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
“我的天啊!難道你不要面子的嗎?”
“面子能當飯吃嗎?明知自己打不過,還去找打,這不是自己找自己不痛快嗎。”
“可.....可是是你自己接受挑戰的啊!”
“要不是為了幫你,我會接受那倒黴的挑戰?”
柯利弗像是吃了一隻蒼蠅般臉色難看,他被嗆得竟然一時說不出話來了。
“早知道你這樣,我寧願你不要幫我。”最後他只能賭氣地躺回到自己的床上。
楚絕塵看了他一眼,玩味地說道:“晚咯,幫都幫了,情你都承了,現在說這些可來不及了。”
“你!你這無恥小人!”柯利弗是真的被他搞火了,如果說本來他還感謝他的出手幫助,那麼此刻他是徹底恨透了這個混蛋。
“謝謝~”而楚絕塵則依舊是沒心沒肺地笑了笑。
“好了,大家都冷靜冷靜,冷靜冷靜。”
睡在上鋪的劉遁見兩人沒有人理會,頓覺尷尬,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來緩和氣氛,無意間瞥到了牆上掛鐘,他驚呼一聲。
“哎呀!”
“怎麼了?”下鋪的兩人都伸出頭來看向他,齊聲問道,然後彼此看了一眼,便又賭氣轉過頭去。
“時間過得好快,已經到飯點了。”劉遁打了個哈哈繼續說道:“我們去吃飯吧,早點吃完,也好早點回來準備準備明天開學的事情。”
柯利弗看著有些興致缺缺,這是不常見的,一般到了飯點他比誰都要積極,可是今天看他的樣子竟然有些不打算去吃飯的樣子,要不是劉遁死皮賴臉地軟磨硬泡,他就打算在臥室裡吃泡麵了。
而楚絕塵默默吐槽了一句“開學有啥好準備的”便起床穿上了衣服。
很快幾個人就出門了,一路上楚絕塵手背在腦後,看上去輕鬆愜意,柯利弗則臭著一張臉不說話,劉遁左顧右盼,想說些什麼緩解下氣氛,但最終還是決定閉上嘴,這短短的一段路,讓劉遁覺得如過了幾個世紀般漫長。
而在路上,劉遁也明顯發現了遇到的很多同學,看自己幾個人的眼神滿是鄙視,楚絕塵對這些眼神怡然不懼,倒是柯利弗的頭越走越低。
當他們到了餐廳後,劉遁更是發覺不對,因為有太多不善的眼神向他們投來,讓本來還不覺得什麼的劉遁都有些如坐針氈,而柯利弗本來就低著的頭都快垂到胸口了,只有楚絕塵還是面色如常地點著菜,對周圍的一切渾然不覺。
晚飯就在這極其尷尬的氛圍下展開,柯利弗比快於往日兩倍的速度解決了戰鬥,而劉遁也頭一次在吃飯的時候吃出了壓力,而三個人中身為當事人的楚絕塵,卻是吃得有條不紊,細嚼慢嚥,盡顯紳士風度。
直到吃完晚飯出了餐廳,眾人才感覺身上的壓力小了點,劉遁更是不自覺地撥出了口氣,而柯利弗是一秒都不願再呆在這裡,想著儘快回去。
而楚絕塵藉口飯後散步,便與他們分道揚鑣,劉遁想和他一起去,可卻被他阻止了,當他看著獨自離開的楚絕塵那有些落寞的背影,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從小青梅竹馬的他知道其實楚絕塵並不像他表現出來的那麼沒心沒肺,其實他是一個很要強的人,只是很多事情他不喜歡說出來罷了。
獨自一人的楚絕塵散佈在一條林間小路上,不可否認的一點,這學校對於歷史建築以及自然環境可以說保護的非常好,瞧這遮天蔽日的小樹林,一看就是平日裡無人打理的,看那顆歪脖子樹,都歪成妖孽了,也不知道修剪一下。
咦?
楚絕塵發現這本應該無人問津的小樹林,竟然有一條淡淡的人為踩出來的小路,很明顯是有人經常走動形成的,而且時間絕不會太久,之所以沒被發現,想來是周邊草木茂盛遮掩住了,而平日裡大家都在地下的訓練場少有人在上面走動,自然是沒人注意的,要不是楚絕塵今天誤打誤撞看見,估計這裡一輩子也沒人會發現。
這種地方有誰會來呢?這裡面會不會藏了什麼寶貝?
楚絕塵本來見天色已晚是想就這樣晃盪回去,可是此刻見這麼一條秘辛小路不由又激發出了他的好奇。當下他想都不想決定對這裡面一探究竟。
在沿著這條小路走了一段,繞過了兩顆歪脖子樹後,發現這片場地裡面比外面看到的要寬敞許多,讓他有種豁然開朗的感覺,而隨著他不斷地深入,一些細碎的聲音傳入了他的耳朵。
有人?此刻夕陽已西下,天也已漸黑,除了餐廳那邊的人之外,其他地方都看不到人了,可是居然還有人會在這種鬼地方,難道........
看過不少日本動作片的楚絕塵瞬間在腦海裡閃過一幕幕香豔的畫面,雖然扒牆頭偷看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情,但對於楚絕塵這種不要臉不要皮的人來說,能現場觀看“大片”,還是非常樂意的。
想到這他便義無反顧地繼續深入,而隨著他的深入,那聲響也越來越清楚,而楚絕塵心頭的疑問也越來越濃重,他雖未經人事,但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那大片裡面聲音都應該是亢奮雜亂的,而這個聲音卻非常有節奏感,聲音清亮,不但不能燃起他內心的熊熊烈火,反而還非常敗火。
不過這雖然沒能激起他的“興致”,但卻讓他更感興趣了,當下腳下不停地繼續深入進去。
當他繞過一棵腰粗的大樹後,眼前豁然開朗,和他想象中的畫面不同,在他的眼前是一片開闊的平地,平地上站著一個人,手中揮舞著一把看上去比她人還高的巨劍。
此刻月明星稀,乳白的月光灑落在這唯一一片沒有遮蔽的平地上,灑在那個人的身上,楚絕塵看到點點晶瑩在空中灑落,她那一頭金色短髮不知是被夜晚林間的水汽還是自己的汗水所打溼,配合著她揮動的節奏輕舞。
這一幕看著非但沒有訓練的狼狽,反而有如舞動戰歌般的英武帥氣和灑脫,讓乍一見到的楚絕塵都不由輕嘆道:“漂亮!”
話語一出,他便知道不妙,果然在下一秒,巨劍當空而來,楚絕塵連基本的防衛反應都來不及做,只能認命般的閉上眼睛。
所以說好奇害死貓啊!
想象中的腦袋開花並沒有發生,當他睜開眼看到的是幾乎貼在鼻樑上的劍尖,和一撮自己門前飄下的秀髮。
還沒等他為自己的冒昧闖入而辯解,巨劍竟是自己收了起來,原以為必死無疑的楚絕塵見此情景,心頭便是一鬆,腳下便是一軟,猝不及防下一個趔趄,虧得邊上就是一顆歪脖子樹,讓他有個地方可以扶一下。
在穩定住身形後,他望向這位願意刀下留人的好漢,而迎面撞上的是一對寶藍色澄淨的眼眸。
“怎麼是你?”兩個人異口同聲說道,只是和楚絕塵的驚訝相比,眼前的人的語氣冷淡,話裡更多地是透著疑問。
楚絕塵心中苦笑,真是天意弄人,他想過很多與她再見面的場合,可是就是沒想到會在這裡,還是如此狼狽不堪的情況下。
眼前的麗人正是前不久他才見到過的克勞迪婭。
“你為什麼會在這?”令人想不到的是想說話的竟是克勞迪婭,只見她蹙著她那丰神俊逸的眉毛,大概是因為被人發現了自己的秘密而生氣吧。
“你認識我?”楚絕塵答非所問,這讓克勞迪婭的眉頭蹙得更緊了。
只見她也不解釋,直接從褲子裡掏出了一樣東西丟了過去。
“自己看吧。”
因為丟的突然,讓楚絕塵一陣手忙腳亂,好不容易接住了定睛一看,竟是手機。
她居然把手機這麼私密的東西給我,難道對我有意思!嗯?這怎麼看著像是男人的手機?
正當他胡思亂想心猿意馬時候,看到了手機螢幕上閃亮著的內容後,他的臉色立馬就垮了。
她的手機應該是連線著校園論壇,因為他之前有上去看過所以認得。而他入眼所見的第一個詞便是“膽小鬼”,後面緊跟著的便是諸如:“騎士界的恥辱”、“不配成為騎士”、“滾出皇家騎士學院”等字眼,並且在後面還附上了他的照片。
他此刻雖腳踏實地,但卻如墜深淵,以前看到網上說的網路暴力,他一直沒當回事,可是當他自己成為了受害物件的時候,他才真切地感受到了那種來自世界的惡意。
“想來現在想不認識你也蠻難的。”克勞迪婭冰冷的話語適時地響了起來,不帶任何的感情,就像是在說一件客觀事實,可是聽在楚絕塵的耳朵裡依然非常刺耳。
“呵呵,不管怎麼說,能讓全校出名的克勞迪婭小姐在這麼短的時間記住我,這也算是一種本事,不是嗎?”楚絕塵苦笑著,努力平復自己的心情。
剛剛回身打算繼續訓練的克勞迪婭大概也沒想到這傢伙居然還能和自己打趣,她回過頭來看向他,而楚絕塵則毫不示弱地回望回去,兩人在短暫是視線交鋒後,克勞迪婭突然輕笑了一聲,而就是這一笑讓楚絕塵的心都彷彿漏跳了一拍。不可否認,造物主是神奇的,他竟能創造出如克勞迪婭這樣近乎完美的人物來,她的存在就是一件藝術品,而她那一笑則讓天地都為之失色。
“看來你的手好了,又要輪到嘴了。”
“什麼意思?”
楚絕塵被她的話說的有些莫名其妙,不過克勞迪婭也沒打算繼續糾結下去,反身打算回到場中繼續揮舞她的巨劍。
看著她的背影,突然和他的腦海中的一個影像慢慢重合了起來。
“是你!!!”楚絕塵激動地從地上跳起來,直指著克勞迪婭,激動的竟是一時說不出話來。
“在我剛來的時候把我的手給掰折了!就是你!”
克勞迪婭突然冷著臉轉過頭來:“我說過,注意你的手。”
楚絕塵被她的警告嚇得縮回了手,這種狠角色什麼事情都乾的出來,萬一她真的生了氣,一刀劈了自己都有可能。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大家都不再說話,楚絕塵有些尷尬,坐也不是,走也不是,而克勞迪婭也沒趕人的意思,只是自己不斷地揮劍鍛鍊。
“沒想到你也會關心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情。”楚絕塵猶豫了半天先開口問道,只是思來想去最後憋出了這麼一句話來。
“別誤會,只是我今天去決鬥的時候聽到的。”克勞迪婭並沒有回頭。
“哦,好像聽劉遁說過你今天和一個大四的畢業生決鬥了一場,結果如何?”
“沒輸也沒贏。”
“是嗎?那太可惜了。”楚絕塵撓了撓頭,這傢伙讓他怎麼接下去啊。
沉默在兩人中蔓延,楚絕塵想盡量表現得自然些,好看上去顯得不那麼尷尬,可是這傢伙的高冷卻超乎他的預期,使他實在不知道該怎麼打破這僵局,就在他心裡打退堂鼓的時候,克勞迪婭突然停了下來,轉過頭來看向他。
“其實你的內心裡住了一個強者。”
毫無防備的楚絕塵,被女神如此說道,竟然有些不知所措。
她這是在誇我嗎?
正當他有些洋洋得意的時候,克勞迪婭再一次開口道:“可你為什麼會表現得如此羸弱和膽小呢。”
這話讓楚絕塵的臉變成了豬肝色,不過他此時正好藏於樹蔭下,陰影很好地幫他掩蓋住了他的難堪,使他不至於在女神面前太過失態。
“是....是嗎?那讓你失望了,真不好意思。”楚絕塵尷尬地回覆到,要是換做別人,他可能鳥都不會鳥他,但眼前的是誰,是克勞迪婭,是女神,女神說話,他哪敢不回,可是他卻沒發現自己回的話其實還不如不回呢。
只見克勞迪婭臉上說不出是什麼表情,只是微微搖了搖頭,看得出她很失望,只是不知道她是失望於自己沒有給到她一個好的答案,還是對他的這個人感到失望。
其實楚絕塵有很多種回覆的答案,可是他知道自己的那些回答,說出來都會像是在狡辯,而在克勞迪婭這樣心思通透的女孩兒面前,自己的狡辯不光無力蒼白,而且只會讓她更瞧不起自己。
聽著耳邊傳來的巨劍劃過空中發出的破空聲,楚絕塵像是做出了某種決定一般,輕輕撥出一口氣。
“和你講個故事吧。”
見克勞迪婭沒有回應他,只是繼續揮劍,楚絕塵也不惱,只是自顧自地坐了下來。
“以前有隻癩蛤蟆想要吃天鵝肉,他以為自己只要裝上一雙翅膀,就能和天鵝一樣飛起來,然後就能輕鬆吃到天鵝肉了,然後他找人給他做了一雙翅膀。“說到這他頓了頓。
“後來呢?”
“後來它揮舞著翅膀從懸崖上跳下來,摔死了。“楚絕塵抖了抖肩隨口說道。
而他的話音剛落,巨劍就落到了他的面前,克勞迪婭站著,而他盤腿坐著,她就這樣俯視著他。
“那你有沒有想過它只是揮舞翅膀的方式不對呢?”
楚絕塵用手輕輕推開了眼前的長劍,搖了搖頭說道:“癩蛤蟆就是癩蛤蟆,無論如何他也不可能像天鵝那樣飛到天上去,更別提吃到天鵝肉了。”
“你不試又怎麼知道呢?就像人一樣,你不去嘗試怎麼知道自己不行呢?我就曾見過有的人突破極限一飛沖天的。”
克勞迪婭說完,只聽到噗呲一聲嘲笑聲,便皺著她好看的眉毛,有些賤的笑臉,而她的臉上遍佈寒霜。
“你笑什麼?我說的不對嗎?”
楚絕塵搖搖頭又點了點頭。
“你只說錯了一點。”
“哪點?”
“那個靠自己努力一飛沖天的不是癩蛤蟆,而是醜小鴨,他也不是因為努力去打破自己的極限,而是因為它時候到了自己變成了天鵝罷了。”
“你這簡直是強詞奪理。”克勞迪婭語氣冰冷,但楚絕塵恍若未聞,只是搖搖頭。
“像你這樣生來就什麼都有的天之驕女,又怎麼能體會到我們底層人的辛酸呢?”
克勞迪婭緊蹙眉頭:“你把什麼都怪在命運上,可是你就沒想到自己要努力一下,改變命運嗎?“
可能是與克勞迪婭的一番論戰後,楚絕塵也不像原先第一次見到她時那樣緊張,此時面對她的質問表現的極為不屑。
“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我不努力,那麼我永遠也不知道自己是癩蛤蟆還是醜小鴨,那我至少還可以騙騙我自己說:只要我肯努力,那我將來就能一飛沖天。可是如果我試了,發現我不是醜小鴨,而是癩蛤蟆,那我就會像那隻癩蛤蟆一樣從懸崖上摔下來摔死,那樣的話,我會連最後一點活下去的理由都沒有了。”
說完他看向克勞迪婭,發現她此刻小嘴微張,眼神中滿是驚訝,大概這還是她第一次聽到這樣的理論吧。
楚絕塵微微一笑從地上跳了起來。
“時間不早了,我回去了。”
克勞迪婭看著他的眼睛,彷彿是想從他的眼神中看出點什麼來,可是最後她還是放棄了,只是輕輕地嗯了一聲,然後轉過身去繼續練習起來。
楚絕塵看著他揮劍的背影短暫的出神,然後抹了把臉,露出一個無所謂的表情,轉身踏上來時的路。
“明天學校見。”
他向克勞迪婭告別,而回應他的是一片沉默,他也只是低頭苦笑,看來自己算是徹底把她得罪了,看來自己還真是隻有當屌絲的命啊。
他輕嘆一聲,背對著抬起手當作告別,然後便消失在黑暗中。
原本揮劍的克勞迪婭停了下來,望向他消失的地方,沉默良久然後仰頭望天,看著天空中的明月,她發出如夢囈般的自語。
“癩蛤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