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觸界久違的溫度(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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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加入遠征軍後的第五日,一行人繼續向無限深處行進。

四周的虛空開始變得厚重。

不是霧氣,不是光芒,不是聲音,不是氣味。

是觸感。

無數種觸感,從四面八方湧來,輕輕觸碰著每一個人。

有母親最後一次撫摸孩子臉龐的手,溫柔而顫抖。

有愛人離別時緊緊握住的掌心,溫熱而潮溼。

有戰友倒下前最後的扶持,沉重而堅定。

有臨終之人最後的顫抖,冰涼而釋然。

還有——

武徵突然停下了腳步。

因為有一種觸感,他太熟悉了。

那是毛茸茸的觸感。

是一隻貓的爪子,輕輕按在他肩上的感覺。

他猛地回頭。

身後空無一人。

只有無盡虛空,和那些不斷湧來的觸感。

但他的肩頭,那種毛茸茸的觸感,還在。

若有若無。

彷彿在告訴他:

“我在這裡。”

“等我。”

……

白影也停下了。

他的銀雷,忽然瘋狂跳動。

不是因為危險。

是因為有一種觸感,讓他的血脈都為之震顫。

那是玉貓的氣息。

是那個從神鼎大陸就跟著他們、在墜龍崖下與火靈契約、在無數戰鬥中與他們並肩而行的靈獸。

他記得玉貓的觸感。

柔軟,溫暖,帶著一絲只有靈獸才有的靈動。

此刻,那種觸感,正輕輕拂過他的臉頰。

趙巖握緊骨劍。

那柄劍上,那些刻下的名字,忽然有一道亮起。

那是一個名字,他以為早就刻下了,卻一直沒有顯現。

劉東來。

他想起那個在始祖城與他並肩作戰的兄弟。

想起那個在神鼎大陸、在天恩大陸、在無數戰場上,與他同生共死的人。

劉東來的觸感,是劍柄交握時的溫度。

是戰場上互相扶持時的力度。

是每次劫後餘生,重重拍在肩上的那隻手。

此刻,那隻手,正按在他肩上。

趙巖的眼淚,差點奪眶而出。

許筱靈的眉心金色印記,瘋狂閃爍。

她感應到了。

三股熟悉的氣息。

三個久違的人。

玉貓。

劉東來。

李凌峰。

他們——

正在靠近。

……

一道身影,從觸感深處走出。

那是一個女子。

她的身形虛幻,如同由無數觸感凝聚而成。她閉著眼,雙手輕輕伸出,彷彿在觸控著什麼。

那些無數觸感,在她周身流轉,如同她身體的一部分。

她睜開眼。

那雙眼睛,不是用來“看”的。

是用來“感受”的。

她看著遠征軍,輕聲問:

“我叫——”

‘觸’。”

“界外第四席。”

“負責——”

‘觸控’。”

“觸控一切——”

‘最後留下的溫度’。”

她頓了頓。

“你們——”

“能觸控到嗎?”

……

武徵上前一步。

他看著觸,看著這個以“觸控”為名的存在。

他開口:

“能。”

“我們——”

‘觸控到了’。”

觸微微怔住。

她觸控過無數溫度。

但從未有人,這樣直接地回答她。

因為那些來到觸界的人,都被觸感淹沒了。

被那些最後的溫度淹沒,被那些再也回不來的擁抱淹沒,被那些——

永遠無法再觸碰的遺憾淹沒。

他們觸控不到自己。

也觸控不到別人。

只能被觸感吞噬。

但眼前這些人——

他們觸控到了。

而且——

還在觸控。

觸看著武徵,看著他肩頭那若有若無的觸感:

“你——”

“觸控到了什麼?”

武徵閉上眼。

那種毛茸茸的觸感,越來越清晰。

他開口,聲音沙啞:

“一隻貓。”

“一隻陪我們從神鼎大陸走到現在的貓。”

“它叫——”

‘玉貓’。”

觸的眼中,浮現出波動。

她抬手。

那些無數觸感中,有一道,被她輕輕牽引出來。

那觸感,逐漸凝聚成形。

是一隻貓。

白色毛髮,額間有一道淡淡的銀色紋路。

它蹲坐在虛空中,看著武徵。

那雙眼睛,和一萬年前一模一樣。

玉貓開口,聲音依舊是那種懶洋洋的腔調:

“武徵——”

“好久不見。”

“你拳鋒上的光,還是那麼亮。”

武徵的眼淚,奪眶而出。

他伸出手。

那隻佈滿光痕的手,顫抖著,觸碰到玉貓的頭頂。

毛茸茸的。

溫熱的。

真實的。

“你——”

“怎麼在這裡?”

玉貓眯起眼,蹭了蹭他的掌心:

“說來話長。”

“簡單說——”

“我和劉東來、李凌峰,被捲進了無限。”

“被困在‘觸’的領地。”

“只有——”

‘被觸控到’。”

“才能出去。”

……

白影上前一步。

他看著玉貓,看著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靈獸。

他想問很多。

問它怎麼被捲進來的。

問它為什麼不早點出現。

問它——

但玉貓只是看著他,輕輕說:

“白影——”

“你的銀雷,比以前溫順多了。”

白影的銀雷,微微跳動。

那是高興。

趙巖握緊骨劍。

他看著觸,沉聲問:

“劉東來和李凌峰呢?”

觸抬手。

又兩道觸感,被她牽引出來。

逐漸凝聚成形。

劉東來。

李凌峰。

他們站在虛空中,看著遠征軍。

劉東來依舊是那副大大咧咧的樣子,但眼神中多了幾分滄桑。他渾身浴血,卻笑得燦爛:

“兄弟們——”

“想我沒?”

李凌峰獨目沉靜,站在他身邊。他少了一隻眼睛,但剩下的那隻眼中,光芒依舊銳利。

他看著趙巖,看著這柄骨劍,看著那些刻下的名字。

他輕聲說:

“趙巖——”

“你的劍,比以前更穩了。”

趙巖的眼淚,終於落下。

他衝過去。

一把抱住李凌峰。

那隻獨眼中,也有淚光閃爍。

武徵和白影,同時衝向劉東來。

三個人,一隻貓,在虛空中緊緊擁抱。

那些觸感,那些溫度,那些久違的——

兄弟。

……

觸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

她觸控過無數溫度。

但從未觸控過這樣的溫度。

不是最後的溫度。

是——

重逢的溫度。

她輕聲問:

“他們——”

“是你們記住的人?”

許筱靈走到她身邊。

她看著觸,看著這個以“觸控”為名的存在。

她輕聲說:

“是。”

“他們是——”

‘我們最早記住的人’。”

“從神鼎大陸開始——”

“一路走到現在。”

“我們以為——”

“再也見不到他們了。”

觸沉默。

那些無數觸感,在她周身流轉。

她忽然發現,自己從未真正“觸控”過。

她只是在收集。

收集那些最後的溫度。

但從未——

觸控重逢。

許筱靈伸出手。

那隻手,帶著眉心金色印記的光芒,帶著那些被記住的人留下的溫度。

“你——”

“願意被觸控嗎?”

觸看著那隻手。

看著這隻從觸感中伸來的手。

她顫抖著伸出手。

指尖觸碰到許筱靈掌心的瞬間——

那些她觸控了一萬年的溫度,那些無數最後的告別——

一道一道,開始變化。

不再是告別。

是——

重逢。

因為有人,終於回應了。

……

觸的眼淚,滑落。

那些萬年觸控的重量,此刻——

放下了。

她看著遠征軍,看著這些讓她終於“被觸控”的人。

她輕聲問:

“我——”

“可以跟你們走嗎?”

“我也想——”

‘被觸控’。”

許筱靈握緊她的手:

“可以。”

“我們——”

‘一起’。”

……

觸加入了遠征軍。

她代表“觸覺”。

卻剛剛學會“被觸控”。

她走在許筱靈身邊,那些她觸控了一萬年的溫度——

都在她身後,化作光芒。

融入遠征軍體內。

融入他們每一個人心中。

而玉貓、劉東來、李凌峰——

他們終於從觸的領地,走了出來。

站在遠征軍面前。

站在他們魂牽夢縈的兄弟面前。

劉東來看著陳衍秋,看著這個曾經的兄弟、如今的九天帝尊。

他咧嘴一笑:

“衍秋——”

“我們回來了。”

陳衍秋看著他。

看著這個從神鼎大陸就跟著他出生入死的兄弟。

他伸出手。

重重拍在劉東來肩上。

那隻手,很重。

重到劉東來差點跪下。

那是九天帝尊的託付。

那是遠征軍統帥的信任。

那是——

“回來就好”的無聲言語。

李凌峰走到趙巖身邊,與他並肩而立。

兩個獨目的人,兩柄劍,兩個從神鼎大陸一路走來的兄弟。

他們不需要說話。

劍,就是他們的語言。

玉貓跳到武徵肩上,用毛茸茸的腦袋蹭了蹭他的臉。

它輕聲說:

“武徵——”

“你的拳,還那麼硬。”

“但——”

“比從前溫暖多了。”

武徵笑了。

那笑容裡,有淚,有光,還有一絲只有自己知道的終於等到。

……

遠征軍,又多了三位同行者。

不,是四位。

玉貓也是。

他們是最早的同伴。

是從神鼎大陸就一起走的人。

是——

家人。

武徵低頭,看著自己的拳鋒。

那些光痕,又多了幾道。

是玉貓的毛茸茸,是劉東來的大大咧咧,是李凌峰的沉默堅定。

是那些從最開始就被記住的人。

白影的銀雷,溫潤如月華。

那些被他記住的人,那些被他照亮的存在——

都在雷光中,靜靜發光。

趙巖握緊骨劍。

那些被他記住的名字,那些從記憶之源帶來的存在——

都在劍上,微微顫動。

疑牽著武徵的手,好奇地看著玉貓。

創站在他身邊,看著這些新來的“前輩”。

滅、衡、定序、清序、滅序、空序、觀、聽、聞、觸——

所有的界外存在,都看著他們。

看著這些從神鼎大陸一路走來的人。

看著這份跨越了無數世界的羈絆。

……

陳衍秋握緊許筱靈的手。

他望著無限深處。

那裡,還有三位界外存在。

還有——

無限本身。

但他知道,遠征軍會走下去。

因為——

他們選了最難的路。

選了——

讓觸控者被觸控的路。

選了——

讓久別的人重逢的路。

選了——

一起走的路。

這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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