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老中醫的診斷(1 / 1)
炒肝,其實就是豬肝、豬腸等下水,燴在一起。
其製作看似簡單,實則暗藏玄機,豬肝要選擇顏色鮮紅、質地細膩的,豬大腸則要清洗乾淨,去除異味。製作過程包括清洗處理、焯水去腥、爆香蒜末、翻炒主料、勾芡收汁等步驟。講究熱、辣、鹹、香,一定要趁熱吃,才能品嚐到豬肝的嫩滑和豬大腸的筋道。
程硯之示範著用勺子舀起一勺,裡面是切成小段的肥腸和肝尖,裹著濃稠的芡汁。
“嚐嚐,地道京味兒。”程硯之鼓勵道。說實話,程硯之不愛吃下水,但既然來了京城,不品嚐一下這道小吃,就未免不夠圓滿。
尤利婭膽大,先嚐了一口,眉毛立刻挑了起來:“嗯!味道好濃!這個肥腸……很特別!”她似乎並不排斥。
在雪原上,她們吃過馴鹿腸、馬駒腸,但都是做成香腸,裡面塞了馴鹿肉和小馬駒肉。跟這裡的做法自然不一樣,風味口味也是雪原上所沒有的。
層次感更豐富。
阿麗娜小心翼翼地嚐了一點肝尖,細細品味:“嗯……很香,口感……滑滑的。”雖然有點陌生,但很奈斯。
不管是阿麗娜,還是尤利婭,兩人均不排斥大腸,都吃得津津有味,程硯之就琢磨著,什麼時候帶她們去品嚐一下魯菜裡的“九轉肥腸”。
九轉肥腸如此有名,能在八大菜系之一的魯菜裡佔據一席之地,肯定有其獨到之處!
這種菜,到了雪原之上,可就吃不到了。程硯之不會做,主要是清洗的時候膈應。而且做得不好,味兒太大,令人難以下嚥。
下午,三人回到醫院取報告。
當程硯之拿到自己的那份蝌蚪分析報告時,目光迅速鎖定在關鍵指標上——濃度、活動率……幾個關鍵數字後面,都跟著刺眼的向下箭頭和低於參考值的提示文字。
程硯之的心微微一沉。
再次找到上午的坐診醫生,複診開始。
醫生接過程硯之遞過來的報告,快速瀏覽著,眉頭微蹙。
“程先生,其他檢查結果,比如性激素、B超這些,看著都還行,沒什麼明顯的器質性病變。”醫生放下其他報告,重點指著蝌蚪報告,說道,“問題主要出在這裡。”
“蝌蚪的數量非常希少,而且活性……你看這個‘前向運動比例’,還有‘總活力’,都非常低。簡單說,就是有,但少,且活性較弱。”
“少?活性還弱?”程硯之有些難以接受,追問道,“醫生,這……怎麼會呢?我平時……感覺挺好的啊,量……也挺多的。”他後半句壓低了聲音,帶著困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窘迫。
他的這個“量”,和蝌蚪的量,不是一個東西。
醫生理解地看了他一眼,解釋道:“這個‘感覺’和實際的質量不一定劃等號。報告顯示的是客觀結果。從目前結果看,器質性問題不大,更可能是內分泌方面的問題影響了蝌蚪的生成和活力。比如,下丘腦-垂體-性腺軸這個系統,可能還沒從之前的疾病狀態完全調整過來,或者康復過程中有些激素水平還沒恢復到位。”
醫生放下報告,語氣緩和但明確:“這種情況,我們一般建議先嚐試藥物治療,就是口服一些****功效的藥物,同時調理一下內分泌。過兩三個月,或者半年之後再來複查,看看效果。別太有壓力,放鬆心情,規律作息,對恢復也有幫助。”
程硯之默默聽著,看著報告單上那些冰冷的資料,心中五味雜陳。剛剛獲得重生的狂喜還未完全散去,新的難題又擺在了眼前。
他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感受到身邊阿麗娜擔憂的目光和尤利婭無聲的支援。前路似乎依舊漫漫,但至少,現在他有了健壯的身體去面對,也有了攜手並肩的人,當然,也有錢。
“好,謝謝醫生。那就先開藥吧。”程硯之的聲音恢復了平靜,帶著他一貫的,從西伯利亞風雪中錘鍊出的那份淡然與堅韌。
……
次日清晨,京城的空氣還帶著料峭春寒。程硯之拎了兩個沉甸甸的錦盒——一盒是頂級的武夷山大紅袍,一盒則是頂級的西湖龍井,去拜訪陳老中醫。
老人家愛喝茶,程硯之便買了點茶葉,身邊也沒什麼特別拿得出手的東西。
西湖龍井是之前在杭城買的,而武夷山大紅袍就是在京城買的,京城各種店都有,茶葉的選擇餘地也是極多。程硯之是懂茶的,又不缺錢,所以挑的都是好貨。
除了送給老中醫的大紅袍,程硯之自己也買了許多紅茶、烏龍茶,各種價位,從實惠的口糧茶到昂貴的頂級貨都有,到時候一併帶去雪原。
雪原上酷寒,而綠茶一般偏寒涼,紅茶則性溫,所以他採購的紅茶更多一些。
通常夏天喝綠茶,秋冬季節喝紅茶。而烏龍茶是半發酵茶,屬於中性茶,既不像綠茶那樣性寒,也不像紅茶那樣性溫,適合各個季節飲用,不受季節和體質的限制。
對方年紀大了,這些天,大過年的,便沒有去藥堂,而是在鄉下的家裡休養,位於京城郊區的一個農家院子裡。
網約車七拐八繞,最終停在一處松柏林掩映的農家小院前。青磚灰瓦的院牆透著歲月的痕跡,與周圍現代化的別墅群格格不入。
程硯之帶著阿麗娜和尤利婭下車,告別司機師傅,然後來到屋前。
推開虛掩的柴扉,一股淡淡的、混合著泥土和乾燥草藥的清新氣息撲面而來。院角用竹匾晾曬著各種草藥,當歸、黃芪、不知名的草根……在晨光下散發著獨特的藥香。
後院則傳來沉穩而富有韻律的動靜。
三人循聲望去,只見那位曾救過程硯之性命的老中醫——陳濟蒼老先生,正在晨曦微光中演練五禽戲。
對方雖已是耄耋之齡,滿頭銀絲如雪,但腰桿挺得筆直,動作舒展流暢。熊形沉穩如山,雙肩下沉,步履厚重;虎形威猛剛勁,雙臂如爪,目光如炬;鶴形則輕靈飄逸,單足獨立,展臂欲飛。一招一式,都蘊含著內斂的力量與生機,彷彿與周遭的自然氣息融為一體。
聽到腳步聲,陳老緩緩收勢,吐出一口綿長的白氣,轉過身來。看到程硯之,他那雙閱盡滄桑卻依然清亮的眼睛頓時一亮,臉上綻開慈祥欣喜的笑容,中氣十足地招呼道:“硯之啊!稀客稀客!”聲音洪亮,完全不像耄耋老人。
程硯之連忙帶著兩個妹子上前,深深一揖,恭敬道:“陳老!給您拜個晚年!過年本該早些來探望您老的,只是之前報告未出,路途又遠,一直沒找到合適時機。這不,結果一出來,就趕緊帶著她們倆來給您請安了。打擾您清淨休養了。”他示意了一下手中的錦盒,“一點點心意,不成敬意。”
“什麼打擾不打擾的,老頭子我高興還來不及!下次來,可別帶東西了!”陳老不在意地擺擺手,目光卻敏銳地在程硯之身上逡巡,一邊拍著他結實的胳膊,一邊朗聲笑道:“哈哈,好小子!你這身子骨,”
他手上加了點力道捏了捏,眼中滿是讚許:“嚯!比上次見面那會兒可結實多了,精氣神也足!看來那冰天雪地沒白待,我那套‘養生法’也沒白教!”
陳老看向阿麗娜和尤利婭,笑容和藹,哈哈笑道:“兩位女娃娃也愈發水靈了,好啊,齊人福氣,連我這個老頭子都羨慕!”
“您說笑了。”
三人被老人家的熱情感染,都笑了起來。阿麗娜還有些不好意思。
陳老引著他們走進一間佈置雅緻的茶室。
室內紅木茶桌溫潤古樸,牆上掛著《黃帝內經》的拓片,博古架上陳列著青花瓷的藥罐和一些古舊醫書,充滿了濃郁的書卷氣和藥香。
阿麗娜好奇地打量著牆上龍飛鳳舞的拓片文字,尤利婭則對博古架上那些形態各異的瓷罐產生了濃厚興趣。
陳老取出紫砂茶具,用滾水燙過,放入一撮上等的普洱,十年陳的那種,注入熱水。霎時間,茶香伴著水汽嫋嫋升起,瀰漫了整個茶室。
這是一種獨特的陳香,不同於新茶的清香,更加深沉、醇厚。
“來,嚐嚐我這鄉下粗茶。”陳老親自為三人斟上清亮的茶湯。
茶湯顏色很漂亮,居然是金黃色。
程硯之雙手接過茶杯,鄭重道:“陳老,今天來,第一是探望您,第二是專程來感謝您的再造之恩!”
他的語氣充滿了真誠的感激,真不是客套話。
他之所以能撿回這條命,康復到如今的地步,雖然跟他自己的心態、運氣有關,但是,老中醫的治療絕對是關鍵!
特殊環境(冰天雪地)養病,每日冰泉浸浴,五禽戲、金剛功、“冰魄導引術”煉體凝神,還有神藥玄冰歸藏湯製成的大蜜丸每日服用,調理內裡,再加上對方傳授的“心理暗示”(正念)心法……這一整套下來,可以說多角度治療,如今,病情康復,雖然仍舊有少許後遺症,但是,連協和的王主任都說是個醫學奇蹟!
這份恩情,程硯之自然銘記在心!
陳老捋著雪白的長鬚,臉上是欣慰和自豪的笑容:“好好好!能治好你,老頭子我也高興!這說明咱們老祖宗傳下來的東西,還是有真章在的!你這個病例,可是給我那《玄冰歸藏湯》方子添了最有力的一筆實證,老頭子我啊,這下更有底氣去申請國家級非遺,說不定還能弄個專利,讓更多人受益!”他笑得眼睛都眯了起來,顯然心情極好。
程硯之也由衷地笑著,但隨即,他笑容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赧然和憂慮。他放下茶杯,斟酌著開口:“陳老……還有個情況,想請您老再給把把脈,指點指點。”
“哦?還有哪裡不舒服?”陳老立刻收斂笑容,神情專注起來。
程硯之輕咳一聲,看了一眼身邊同樣露出關切神色的阿麗娜和尤利婭,低聲道:“是……關於子嗣的。協和的王主任說我這基因突變雖然逆轉了,但可能損傷了……那個……下丘腦-垂體-性腺軸?導致……”
“醫生開了些調理內分泌的藥,說要吃幾個月再看。我想著,中醫或許有更好的調理法子?”
程硯之雖然說得含糊,但是,陳老一聽就明瞭,當即示意:“來來來,手伸過來。”
他取過一個號脈用的枕頭,示意程硯之將手腕平放在脈枕上。
陳老伸出三指,輕輕搭在程硯之的寸關尺三部,雙目微闔,屏息凝神。
茶室裡頓時安靜下來,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鳥鳴。
片刻後,陳老換了另一隻手,同樣仔細診察。他時而指腹輕按,時而微微加重力道,眉頭時而微蹙時而舒展。良久,他睜開眼,說道:“張嘴,看看舌苔。”
程硯之依言張嘴伸舌。陳老湊近細看,只見舌質顏色偏淡,舌苔薄薄一層,顏色發白。
“嗯,”陳老沉吟著,緩緩道,“脈象沉細,按之無力,尤以尺脈(腎脈)為甚。舌質淡,苔薄白。這確是‘腎精虧損’、‘腎水不足’之象啊。”
他看向程硯之,解釋道:“你這先天雪原病體,雖然如今基因逆轉,但這場大病曠日持久,對你身體的根基——尤其是腎精(主管生殖發育和生命原動力)——耗損極大。腎精虧虛,自然難以化生繁衍所需的精氣。那個什麼‘軸’,西醫看的是激素通路,我們中醫看的是‘腎’這個根本。道理嘛,算是殊途同歸。”
程硯之早就調整好了心態,語氣還算平靜:“陳老,那……這個能治好嗎?需要多久?”
陳老捋須,哈哈一笑,中氣十足:“小子,急什麼?!你連閻王爺的生死簿都差點劃掉名字,如今龍精虎猛地站在我面前,這點‘小毛病’算個啥?”
他拍了拍程硯之的肩膀,帶著鼓勵:“腎精這東西,貴在藏,養精猶如蓄水,是個慢功夫。你現在大病初癒,身體機能正在全面恢復,根基已經穩了,這‘水’(腎精)慢慢就能蓄回來!放寬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