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另一個我，真實的她（1 / 1）
夜深人靜。
陸堯躺在床上，聽著身旁顧氏均勻的呼吸聲，雙眼在黑暗中，睜得雪亮。
他沒有瘋。
他更沒有放棄。
因為，就在今天下午，顧氏為他擦汗的時候。
他透過窗戶，看到了，另一個自己。
鷂。
那個本該在龍冢崩塌時，被空間亂流撕碎的複製體。
此刻，他就靜靜地站在院中的老槐樹下，一身黑衣，與這片田園風光格格不入。
他的目光穿透了茅草屋的牆壁，穿透了無盡的虛空，與躺在床上的陸堯，精準地對視在了一起。
沒有殺意。
沒有敵意。
那是一種平靜到詭異的注視，彷彿在看鏡子裡的另一個倒影。
陸堯的心臟沒有狂跳，反而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沉寂。
他緩緩坐起身，沒有驚動身旁的顧氏。
他下了床，赤著腳，一步一步，走向門口。
推開門。
吱呀一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月光如水，灑在院中。
鷂就站在那裡，彷彿已經等了千年。
“你……”
陸堯剛想開口，卻發現自己什麼都問不出來。
對方淡淡地看著他，然後，身形開始變得虛幻，化作一道純粹的、由無數資訊流構成的影子。
那道影子，向著陸堯，緩緩飄來。
沒有威脅，沒有壓迫。
更像是一滴水，要匯入另一滴水。
陸堯沒有躲。
他也無法躲。
他只是靜靜地站著，看著那道影子，輕柔地、毫無阻礙地，融入了自己的身體。
合二為一。
轟！
陸堯的腦海，不，是他的神魂深處，炸開了一片混沌的星雲！
有什麼東西，回來了。
那是一種無法言喻的完整感。
像是一個缺了角的拼圖，在漂泊了許久之後，終於找到了自己失落的那一塊。
此前在霧都植物園，被工頭的手下從背後偷襲，擊潰並剝離的那一部分意識體……
此刻，歸位了！
因為空缺了這一塊，他的人格，他的記憶，他的存在本身，都是不完整的。
所以，在這個夢境裡，他找不到任何自己之前擁有過的痕跡。
因為那段記憶，那份力量，就封存在這塊被剝離的意識體——“鷂”的身上！
嗡——！
死寂的識海，如同被投入了一顆核彈的深海，瞬間掀起了滔天巨浪！
那原本空空如也的丹田，一縷金色的火苗，憑空燃起！
《金焚訣》！
它不再需要刻意運轉，而是如同呼吸一般，自行流淌！
那縷金火在出現的瞬間，便不再是孱弱的火苗，而是直接化作了璀璨的、帶著不朽神性的琉璃金焰！
第四卷“琉璃化界”的領域之力，瞬間迴歸！
【夢通之術】那沉寂的烙印，在他的神魂最深處，重新綻放出無盡的光芒！
連線過去，連線未來，連線神明，連線……概念！
力量，在一瞬間，全部回來了！
甚至比之前更強！
因為這塊意識碎片的迴歸，補全了他神魂的最後一塊短板，讓他的靈魂本質，都發生了一次微小的、卻至關重要的躍遷！
“可是……為什麼？”
陸堯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神魂中卻充滿了巨大的疑惑。
他看著自己的雙手，彷彿在看著鷂。
一道淡漠的聲音，直接在他的腦海中響起，如同他自己的自言自語。
“你便是我，我也是你。”
“我自然不想讓自己，永遠被困在一道夢裡。”
這聲音，屬於鷂，也屬於陸堯自己。
他瞬間明白了。
當龍骨方舟撞入“清道夫”的虛無領域時，所有的一切都被“格式化”。
但“鷂”，這個同樣被捲入龍冢崩塌，本質上與陸堯同源的意識體，在被空間亂流撕碎後，其殘存的資訊碎片，也被那片“虛無”所捕獲。
在那片絕對的“空白”中，兩個同源的“BUG”，被系統預設歸類，並……合併了。
陸堯最後關頭，以自身為“天線”發動的【夢通之術】，連線的並非什麼系統後門。
他連線到的，是這片“虛無”中，唯一與他同源的“信標”——鷂的殘骸！
【夢通之術】將他從被那瘋狂意識汙染的絕境中“拔”了出來，並將他的核心意識，寄宿在了這片更純粹、更強大的“自己”身上。
而這個由鷂和陸堯融合而成的新意識體，最終，被拉入了陸堯內心最深處的執念之夢。
也就是這裡。
所以，他才會失去力量，失去記憶。
因為承載著那一切的“他”，正在門外，等著與他合一。
陸堯深吸一口氣，所有的疑惑豁然開朗。
他緩緩轉身，看向茅屋的門框。
顧氏不知何時已經醒來，正靜靜地倚在那裡，身上只披著一件單薄的外衣，月光勾勒出她美好的輪廓。
她的臉上，沒有驚訝，沒有恐懼。
只有一如既往的、溫柔的笑意，彷彿剛才那神異的一幕，只是丈夫起夜伸了個懶腰。
“堯。”
她輕聲開口，聲音在夜風中帶著一絲暖意。
“既然夢中有你未結束的事情，那你，便睡吧。”
陸堯的心臟，重重一跳。
她知道！
她什麼都知道！
她知道自己不屬於這裡，知道自己有必須回去的理由！
卻沒想到，她如此輕易地，就為他敞開了大門。
“我……”
陸堯剛想說些什麼，顧氏卻豎起一根手指，抵在唇邊，俏皮地搖了搖頭。
“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陸堯問道。
顧氏的眼眸在月光下，亮晶晶的，像藏著兩顆星星。
“你要，再陪我三年。”
“這三年裡，你不許再用那個法術，做夢迴去。”
陸堯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三年？
太久了！
外界是什麼情況？葉子怎麼樣了？姐姐的真身是否還在沉睡？神殿的追殺是否還在繼續？
他等不了！
“為什麼？”他沉聲問道，語氣中帶著一絲無法理解的急切。
顧氏看著他焦急的模樣，非但沒有解釋，反而像個惡作劇得逞的小女孩，頑皮地吐了吐舌頭。
那雙清澈見底的眸子裡，閃爍著一種陸堯從未見過的、彷彿洞悉了一切天機般的狡黠。
她用一種理所當然的，甚至帶著幾分炫耀的語氣，說出了一句足以讓陸堯整個世界觀徹底崩塌的話。
“因為……”
“這裡，真的是真實的世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