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千萬次死亡，一次為勝（1 / 1）
戈壁的風，亙古不變。
捲起的黃沙，拍打在三道身影之上。
葉子看著盤膝而坐，雙目緊閉，氣息全無的陸堯，聲音裡帶著無法遏制的顫抖。
“這樣……真的可以嗎？”
“讓陸堯……一個人在那種世界裡，一次又一次地……”
她的話說不下去。
那句“你就該進去的啊”，如同最惡毒的魔咒，至今仍烙印在她的神魂深處，每一次回想，都帶來撕裂般的痛苦與愧疚。
正是那句話，讓整個世界變成了敵人，將陸堯推入了萬劫不復的深淵。
趙卿站在一旁，周身那純粹的琉璃金焰都黯淡了幾分。
她凝視著弟弟那張平靜得沒有一絲生氣的臉，緩緩搖了搖頭。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在那場推演的“未來”中，她曾為了讓弟弟活下去，毫不猶豫地撞向了死亡。
而現在，她的弟弟，正在用他的神魂，衝向一場又一場註定的死亡。
“無須擔心。”
一道蒼老而平穩的聲音，打破了凝重的死寂。
莊老不知何時已站在兩人身側，他同樣看著陸-堯，深邃的眼眸中沒有擔憂，只有一種洞悉棋局的平靜。
他捋了捋花白的鬍鬚，目光投向遠方那片虛無，彷彿能穿透現實，看到陸堯正在經歷的那個“死亡之海”。
“千萬種可能之中，我們只要成功一次。”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在葉子和趙卿的心頭炸響。
葉子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驚疑與不解：“成功一次？莊老，您的意思是……”
“這條路，我們已經走過很多次了。”
莊老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厚重。
“每一次，陸堯這小子都會憑藉【夢通之術】，回到一切開始之前。”
“每一次，他都想靠著‘先知’，去改變那註定的結局。”
“但你們也看到了。”
莊老收回目光，看向趙卿和葉子。
“那個‘世界’，或者說，那個‘劇本’，擁有強大的自我修正能力。”
“任何偏離軌道的行為，都會遭到整個世界意志最粗暴的鎮壓與抹殺。”
“他以為自己是跳出棋盤的棋手，殊不知，他只是在棋盤上，換了一條更快的死路而已。”
趙卿的心臟狠狠一抽。
她想起了在那片“死亡之海”上，整個世界化作囚籠，將陸堯強行“押送”向龍首山的那一幕。
那種面對整個世界為敵的無力與絕望，即便只是旁觀，也足以讓她的神魂戰慄。
而她的弟弟，親身經歷了這一切。
“這一次，已經證明，‘死亡之海’這條路，走不通。”
莊老一字一頓，像是在為一次失敗的實驗，下一個冰冷的結論。
葉子臉色煞白，她終於明白了。
什麼回到過去，什麼看見未來……
那根本不是恩賜。
那是一個由陸堯的神魂構築，以【夢通之術】為引擎，由莊老引導的……未來模擬器！
她們，是在用陸堯的命，去試錯！
“那……那他……”葉子的聲音抖得更厲害了，“他在裡面經歷的那些……那些痛苦，那些死亡……”
“都是真實的。”
莊老打斷了她，語氣不容置疑。
“在他的神魂感知中，每一次死亡，每一次背叛，每一次眼睜睜看著你們為他而死，都是一次完整的、真實的經歷。”
“神魂的崩碎與重聚，所帶來的痛苦，遠超肉體死亡的億萬倍。”
趙卿的身體，極輕微地顫抖了一下。
她閉上眼，彷彿看到了陸堯在無盡的輪迴中，一次次被世界碾碎，又一次次帶著破碎的記憶與不滅的執念，重新歸來。
只為……找到那唯一的生路。
“所以……”趙卿睜開眼，那雙燃燒著琉璃金焰的眸子裡，所有的脆弱與擔憂盡數褪去，只剩下冰冷到極致的決意，“我們不能再讓他白白犧牲。”
“沒錯。”
莊老讚許地點了點頭。
“‘死亡之海’這條主線劇情，已經被‘劇本’鎖死。無論我們怎麼掙扎，最終的結局，都只會是龍骨方舟墜入虛無，陸堯在絕望中重啟輪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