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精緻的囚籠(1 / 1)

加入書籤

林曼的“安全屋”像個精緻的囚籠。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日夜奔流的江水和璀璨的城市天際線,美得如同幻境。

但門禁系統冰冷的“嘀嗒”聲,和口袋裡那部只能單向聯絡林曼的專用手機,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我——我被圈養了。

第一天,我在空蕩得能聽見回聲的公寓裡踱步,像一頭焦躁的困獸。

健身房裡的器械被我發洩般蹂躪到極限,汗水砸在光潔的地板上,卻衝不散心裡的憋悶。

冰箱裡塞滿了進口食物,我卻食之無味。

林曼沒有訊息。

蘇晚晴……我甚至不敢去想她。

整個世界彷彿將我遺棄在這個奢華的金絲籠裡。

第二天,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能訓練,不能外出,但腦子不能停。

我回憶老鬼教的那些技巧,在腦海裡模擬各種開鎖和脫身的場景;我覆盤盯梢劉文昌的每一個細節,試圖找出可能暴露的破綻。

傍晚,門鈴突然響了。

我渾身肌肉瞬間繃緊,悄無聲息地貼近貓眼。

外面站著的是沈冰清,手裡提著一個保溫袋,臉上帶著些許忐忑。

猶豫了一下,我開啟了門。

“曼姐讓我給你送點吃的過來。”她舉起手中的保溫袋,聲音輕柔,“她說你在這裡……閉關,怕你吃不好。”

閉關?

林曼倒是會找藉口。

我側身讓她進來。

她換上了一身簡單的棉質連衣裙,像一縷清風,吹散了公寓裡沉積的壓抑氣息。

她把保溫袋放在餐廳桌上,取出幾個精緻的食盒,一一開啟,是清淡可口的小菜和一碗熬得香濃的粥。

“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麼,就按我自己的口味做了點。”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捋了捋頭髮,“你嚐嚐看。”

我坐在餐桌前,拿起勺子。

粥的溫度剛好,入口綿軟,帶著食物最本真的香氣。

已經很久……沒有吃過這樣一頓像樣的、帶著煙火氣的飯菜了。

“謝謝。”我低聲道,心裡某個堅硬角落似乎鬆動了一下。

“不客氣。”她坐在我對面,雙手捧著水杯,安靜地看著我吃。

陽光透過窗紗,在她身上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

“你……一直一個人住這裡嗎?”她猶豫著問。

“算是吧。”我含糊地回答,不想多說。

“這裡景色真好,就是……有點太大了,空蕩蕩的。”她環顧了一下四周,輕聲說,“還是我的小花店待著舒服,雖然小,但滿滿當當的。”

我聽著她輕聲細語地說著花店的瑣事,哪個客人訂了什麼花,哪種花最近開得最好……那些平凡而溫暖的細節,像涓涓細流,滋潤著我乾涸焦躁的心田。

我們沒有觸碰任何敏感話題,只是這樣簡單地聊著,時間彷彿都慢了下來。

之後幾天,沈冰清幾乎每天都會來,有時是送飯,有時是來照料陽臺的那些綠植。

她似乎成了我與外界唯一的、溫和的連線。

我們的話漸漸多了起來。

我會問她各種花的花語,她會好奇地問我老家的事情,我編造了一個普通的版本。

我們默契地避開了所有關於酒吧、林曼和江湖的話題,在這個與世隔絕的空間裡,構建了一個短暫而脆弱的“正常”世界。

有一次,她彎腰修剪一盆綠蘿時,裙襬勾住了花架,一個趔趄。

我下意識伸手扶住了她的腰。

很細,很軟。

隔著薄薄的布料,能感受到她肌膚的溫熱和瞬間的僵硬。

她像受驚的兔子一樣彈開,臉頰緋紅,眼神慌亂地不敢看我。“謝……謝謝。”

我的手僵在半空,指尖還殘留著那柔軟的觸感。

“沒……沒事。”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微妙的、帶著青澀甜味的尷尬。

那一刻,我幾乎忘記了外面的血雨腥風,只想沉溺在這片刻的安寧與悸動之中。

然而,這種虛假的寧靜,很快就被打破了。

那天晚上,沈冰清剛離開不久。我站在落地窗前,看著江上的遊船燈火,心裡卻莫名地有些不安。

突然,對面大樓某個原本漆黑的窗戶裡,似乎有極其微弱的光點閃爍了一下,像望遠鏡鏡片的反光,又像是相機對焦的紅點,瞬間即逝。

是錯覺?

我立刻關掉了客廳所有的燈,將自己隱入黑暗中,屏住呼吸,死死盯著那個視窗。

幾分鐘後,那光點又極其短暫地出現了一次!

不是錯覺!

有人在監視這裡!

一股寒意瞬間從腳底竄上脊樑骨。

劉文昌的人?

還是強哥?

他們怎麼會找到這裡?

是沈冰清被跟蹤了?

還是林曼這邊出了內鬼?

我緩緩退離視窗,心臟在黑暗中劇烈地跳動。

這個看似安全的囚籠,原來早已暴露在敵人的視野之下。

林曼讓我蟄伏,讓我消失。

可現在,獵槍的準星,似乎已經對準了這個籠子。

我摸出那部專用手機,手指懸在林曼的號碼上,卻遲遲沒有按下。

告訴她?她會怎麼做?立刻讓我轉移?還是……把這當作一個試探我的新棋局?

我看著窗外那片璀璨而危險的夜景,眼神一點點冷了下來。

躲,是躲不掉了。

既然已經被盯上,那麼這座精緻的囚籠,或許……也可以變成我的狩獵場。

我收起手機,沒有聯絡林曼。

黑暗中,我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來吧,讓我看看,藏在對面大樓裡的,究竟是哪路鬼神。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