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反制(1 / 1)
黑暗成了我最好的掩護。
我沒有開燈,像幽靈一樣在公寓裡移動,利用老鬼教的技巧,避開所有可能被觀測的角度。
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分析著當前的絕境。
對方在對面大樓監視,意味著我的位置徹底暴露。
他們為什麼不動手?是在等什麼?等林曼出現?
還是在確認是否只有我一個人?
沈冰清每天來訪,極有可能也落在了對方眼裡。
他們會不會對她下手?用她來牽制我,或者逼我現身?
一想到沈冰清那雙清澈的眼睛可能因我而蒙上恐懼,一股冰冷的怒火就直衝頭頂。
不行,絕對不能把她捲進來!
我必須主動出擊,掌握一點主動權。
首先,要確認監視者的身份和人數。
我潛伏在客廳窗簾的縫隙後,用手機攝像頭放大功能,仔細觀察對面那個閃爍過光點的視窗。
窗戶緊閉,窗簾只拉開一條細縫,看不到內部情況。
但根據光點出現的位置和頻率,我判斷監視點應該就在那扇窗後,人數不會太多,一至兩人,使用的是專業裝置。
其次,要測試他們的反應。
我故意在凌晨時分,開啟廚房的燈,快速晃動一下身影,然後立刻關燈,轉移到臥室。
透過臥室窗簾的縫隙,我緊緊盯著對面。
果然,不到一分鐘,對面那個視窗的光點再次極其微弱地閃爍了一下,像是在調整焦距確認目標。
他們在!而且很警覺!
現在,最關鍵的一步——如何在不暴露自己真實意圖的情況下,傳遞出錯誤資訊,或者……引蛇出洞。
天亮後,我像往常一樣,在健身房鍛鍊,甚至故意在落地窗前做了幾組拉伸,表現得毫無防備。
我知道,我每一個放鬆的姿態,都會透過高倍望遠鏡,清晰地傳遞到監視者眼裡。
下午,沈冰清準時來了。今天她穿了一條鵝黃色的連衣裙,像一束溫暖的陽光。
在她按響門鈴的瞬間,我已經透過貓眼確認只有她一人。
開門時,我故意將她往裡輕輕一拉,動作比平時稍顯急促,同時用身體擋住了可能的觀測角度,壓低聲音快速說:“今天有點急事,東西給我就好,你先回去。”
她愣了一下,清澈的眼眸裡閃過一絲困惑和擔憂,但看到我凝重緊繃的臉色,她沒有多問,只是乖巧地將保溫袋遞給我,輕聲說:“那……你小心點。”
“快走。”我幾乎是半推著她出了門,然後立刻關上。
我靠在門後,心臟狂跳。
希望這副故作匆忙、隱含緊張的樣子,能誤導監視者,讓他們以為我接到了什麼緊急指令,可能要轉移。
我快速走到書房——這是整個公寓監控死角最多的房間。
拿出那部專用手機,深吸一口氣,撥通了林曼的號碼。
響了三聲,接通了。
對面沒有聲音。
“曼姐,”我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促和緊張,“我感覺有點不對勁。”
“說。”林曼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冷靜。
“對面大樓,可能有人在盯梢。我發現了反光,不確定是不是衝我們來的。”我沒有提沈冰清,也沒有說我已經做了試探。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確定嗎?”她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不能百分百確定,但可能性很大。”我謹慎地回答。
“知道了。”林曼的語氣沒有任何波瀾,“待在原地,別輕舉妄動,等我訊息。”
電話被結束通話。
我握著手機,眉頭緊鎖。林曼的反應太平淡了,是早有預料?
還是根本不在意?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公寓裡靜得可怕。
我在腦海中預演著各種可能發生的狀況,以及應對方案。
老兵教官教的殺招,老鬼教的脫身術,在腦子裡一遍遍過電影。
傍晚,天色漸暗。公寓裡的固定電話突然響了起來,刺耳的鈴聲打破了死寂。
我沒有立刻去接。知道這個號碼的人,屈指可數。
鈴聲固執地響著。我走到客廳,拿起聽筒。
“喂?”
“林曉風?”對面是一個陌生的男聲,帶著一絲刻意的壓低,“想救那個花店的小姑娘,半小時後,地下停車場B區,一個人來。”
說完,直接結束通話。
來了!
他們果然對沈冰清下手了!雖然這很可能只是個引我出去的誘餌,但我不能賭!
一股熱血衝上頭頂,但隨即又被我強行壓下。憤怒解決不了問題。
我沒有立刻衝下去。而是快速衝進臥室,從床下摸出之前藏好的一把軍用匕首和一小卷特種傘繩——這是老兵教官私下給我的“紀念品”。
我將匕首綁在小腿內側,傘繩纏在腰間,外面套上寬鬆的運動外套。
然後,我沒有走電梯,而是推開消防通道的門,沿著樓梯無聲而快速地向下奔行。
腳步聲在空曠的樓梯間裡被壓到最低。
我沒有直接去B區,而是下到地下二層,從另一個貨運通道繞行,藉助承重柱和停放的車輛陰影,悄無聲息地靠近B區。
B區燈光昏暗,停放的車輛不多。
我潛伏在一輛SUV的陰影后,銳利的目光掃視著整個區域。
很快,我發現了目標。在B區最深處,靠近配電房的位置,停著一輛沒有熄火的黑色麵包車。
車旁站著兩個穿著夾克、眼神警惕的男人,正不時看向電梯口的方向。
只有兩個?是低估了我,還是另有埋伏?
我仔細觀察周圍,確認沒有其他埋伏者。麵包車的車窗貼著深色膜,看不到裡面是否有人。
不能再等了。
我深吸一口氣,如同捕獵的獵豹,利用車輛作為掩體,貓著腰,以極快的速度從側後方接近!
直到距離他們不足五米,其中一個男人才似乎察覺到身後的異響,猛地回頭!
但已經晚了!
我如同鬼魅般從車後閃出,在他驚愕的目光中,一記毫無花哨卻凝聚了全身力量的掌根,狠狠劈在他的喉結上!
“咯!”他發出一聲短促的怪響,雙眼翻白,軟軟倒下。
另一個男人反應過來,怒罵一聲,從腰間掏出一把彈簧刀,向我刺來!
我側身避開刀鋒,左手閃電般扣住他持刀的手腕,順勢向後猛拉,同時右腿一個兇狠的膝撞,頂在他的肋部!
“咔嚓!”清晰的骨裂聲。
他慘叫著彎下腰,我毫不留情,右手手肘如同重錘,狠狠砸在他的後頸!
他哼都沒哼一聲,直接撲倒在地,失去了意識。
整個過程,不到十秒。
我喘著粗氣,警惕地掃視四周,確認沒有其他威脅。
然後,我一把拉開車門。
車裡空空如也,根本沒有沈冰清的影子!
果然是誘餌!
我眼神一冷,彎腰在其中一人身上搜尋,除了手機和錢包,沒有找到任何能證明身份的東西。
不能再留在這裡。我迅速起身,準備按原路撤離。
剛轉過身,卻看到消防通道門口,不知何時,倚著一個身影。
林曼。
她穿著一身便於行動的黑色運動服,雙手抱胸,正似笑非笑地看著我,眼神裡帶著欣賞,也帶著一絲高深莫測。
“反應不錯,下手也夠狠。”她踱步走過來,看了看地上躺著的兩個人,又看了看我,“看來老鬼和那個老兵,沒白教你。”
我看著她,心中沒有絲毫輕鬆。
“曼姐,他們……”
“我知道。”林曼打斷我,踢了踢地上那個昏迷的傢伙,“劉文昌養的兩條野狗而已。想用這種低階手段把你釣出來,順便試探我的反應。”
她蹲下身,從其中一人口袋裡摸出手機,熟練地拆掉電池和SIM卡,扔進旁邊的排水溝。
“這裡不能待了。”她站起身,看著我,“跟我走,帶你去見個人。”
“見誰?”
林曼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
“陳雪。”她輕輕吐出兩個字,“她對你很感興趣,覺得你……是塊可造之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