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根本不可能脫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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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律師看著我眼中翻湧的戾氣,嘴唇動了動,似乎想勸什麼,但最終還是把話嚥了回去,默默點頭,轉身去打電話。

他知道,此刻的我,聽不進任何“正規渠道”的建議。

我沒理會地上的狼藉,走到窗邊,看著樓下螻蟻般的車流。

那塊染血的磚頭和照片,像一記響亮的耳光,抽在我試圖披上的“正經商人”的外衣上。

秦爺的名片還在指間,冰冷的觸感刺激著神經。

也好。

就用這件事,告訴濱灣那些還在觀望、試探,或者準備踩上幾腳的牛鬼蛇神,我林曉風,就算換了身皮,骨子裡的東西,也沒變!

我沒有動用阿強留下的那些老關係,那些人現在太扎眼,容易引來不必要的關注。

我讓張律師透過一些隱秘的渠道,找到了兩個剛來濱灣不久、背景乾淨、只認錢不認人的生面孔。

這種人,用完即走,不留尾巴。

傍晚,華燈初上。

那家便利店門口,幾個混混依舊蹲在那裡,叼著煙,大聲說笑著,偶爾對路過的年輕女孩吹幾聲口哨,氣焰囂張。

我坐在街對面一輛不起眼的黑色轎車裡,搖下車窗,點燃一支菸,靜靜地看著。

張律師坐在駕駛座,顯得有些坐立不安。

“林總,真的……不需要通知一下警方嗎?或者……多叫幾個人?”他忍不住低聲問道。

“不用。”我吐出一口菸圈,目光鎖定在那個領頭的、染著黃毛的混混身上,“殺雞,用不著牛刀。”

約定的時間到了。

兩個穿著普通夾克、身材精悍的陌生男人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便利店門口。他們什麼也沒說,直接走向那群混混。

黃毛愣了一下,站起身,吊兒郎當地推了其中一人一把:“喂,幹什麼的?找事啊?”

被他推搡的那個男人腳步紋絲不動,只是抬眼看了他一下,那眼神平靜得可怕,沒有任何情緒,卻讓黃毛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你們老闆呢?”另一個男人開口,聲音低沉。

“什麼老闆?老子就是老闆!”黃毛強撐著氣勢,他身後的幾個混混也圍了上來,摩拳擦掌。

“李老闆的店,以後由我們曉風商貿照看。”先前那個男人再次開口,語氣不容置疑,“你們,可以滾了。”

“曉風商貿?什麼東西?沒聽說過!”黃毛嗤笑一聲,伸手就想抓對方的衣領,“敢在老子地盤撒野……”

他的手還沒碰到對方,手腕就被一隻鐵鉗般的手死死扣住!

“咔嚓!”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

黃毛髮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嚎,他的手腕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彎折下去!

直接被硬生生掰斷!

其他混混都嚇傻了,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另一個男人動了!

他的動作快如鬼魅,拳腳如同沉重的鐵錘,精準地落在剩下幾個混混的腹部、肋下、關節處!

“呃啊!”

“我的腿!”

“饒命……”

慘叫聲和骨頭錯位的聲音接連響起,不到十秒鐘,剛才還氣焰囂張的幾個混混已經全部躺倒在地,痛苦地翻滾呻吟,連站都站不起來。

整個過程乾淨利落,沒有一句多餘的廢話,甚至沒有引起遠處行人的太多注意。

那兩個男人看都沒看地上的雜魚一眼,其中一人走到捂著手腕、臉色慘白、冷汗直流的黃毛面前,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臉。

“記住我的話了嗎?”他的聲音依舊平靜。

黃毛疼得渾身哆嗦,看著對方那毫無波動的眼睛,恐懼徹底淹沒了他,只能拼命點頭。

“滾。再讓我們看到你,斷的就不止是手了。”

黃毛如蒙大赦,連滾帶爬,也顧不上地上的同伴,踉蹌著逃進了黑暗的小巷。

其他幾個混混也掙扎著,互相攙扶著,狼狽不堪地消失在了街角。

兩個男人完成任務,如同出現時一樣,悄無聲息地離開了現場,甚至沒有朝我這邊看一眼。

張律師預付的現金,就是他們唯一的指令和報酬。

我掐滅菸頭,關上車窗。

“走吧。”

車子緩緩駛離。後視鏡裡,那家便利店門口恢復了平靜,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第二天上午,我接到了李總打來的電話,他的聲音充滿了感激和後怕:“林總!太謝謝您了!那幫人…那幫人再也沒來過!您真是……真是太厲害了!您看什麼時候方便,我把酬勞給您送過去,另外,我們公司以後在濱灣的物流業務,也想優先考慮跟貴公司合作。”

“酬勞按之前說的就行。合作的事情,你跟張律師談。”我語氣平淡地掛了電話。

立威的目的達到了。

用最直接、最血腥的方式,告訴那些還在用老眼光看我,以為我好欺負的人——別惹我。

訊息傳得很快。下午,我辦公室的電話就開始響個不停。

有之前態度曖昧的供應商重新表示“誠意”的,有其他遇到類似麻煩的小老闆拐彎抹角找來求助的,甚至還有兩個本地區街道辦的副主任,打著“最佳化營商環境”的旗號,主動上門拜訪,言語間充滿了試探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敬畏。

我應付著這些來訪和電話,臉上掛著公式化的笑容,心裡卻一片冰冷。

看,這就是現實。

你講道理、守規矩的時候,他們覺得你好欺負。

你亮出獠牙,見了一點血,他們反而開始尊重你,哪怕這尊重裡摻雜著恐懼。

傍晚,我正準備離開辦公室,內線電話響了,是樓下前臺,聲音有些緊張:“林總,有一位姓秦的先生,沒有預約,但堅持要見您。”

秦?秦爺?

來得真快。

“讓他上來。”

幾分鐘後,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進來的不是昨天那個刀疤臉司機,而是一個看起來五十歲左右的男人。

他穿著中式盤扣的藏藍色上衣,身材不算高大,甚至有些清瘦,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手裡盤著兩顆深色的核桃,走路無聲無息。

如果不是他身後跟著那個眼神陰鷙的刀疤臉司機,我幾乎要以為他是哪個大學退休的教授。

“林曉風,林總?”他開口,聲音溫和,帶著點磁性,“鄙人秦山海,冒昧來訪,打擾了。”

他徑直走到我對面的沙發坐下,姿態從容,彷彿這裡是他的主場。

那個刀疤臉則如同影子般站在他身後,一言不發。

“秦爺大駕光臨,不知有何指教?”我沒有起身,靠在椅背上,平靜地看著他。

這個男人,比我想象的更有氣勢,那是一種內斂的、久居上位的壓迫感。

“指教不敢當。”秦山海笑了笑,手中的核桃發出規律的摩擦聲,“就是聽說林總昨天小露鋒芒,解決了點小麻煩,手段乾淨利落,頗有些當年之風啊。所以特地過來,交個朋友。”

“秦爺的訊息很靈通。”

“濱灣不大,有點風吹草動,總能聽到些聲音。”他意味深長地看著我,“林總少年英雄,扳倒周洪生,手段令人佩服。不過,周洪生倒了,留下的攤子可不小。

林曼那個女人,胃口大,手伸得也長,怕是沒那麼容易消化。林總難道就甘心,只守著一家小貿易公司,看著她坐大?”

果然是為了林曼,或者說,是為了周老闆倒臺後留下的權力真空。

“秦爺想說什麼,不妨直說。”

“爽快。”秦山海停下盤核桃的動作,身體微微前傾,目光變得銳利,“我想跟林總合作。林曼能吃下的,我們聯手,能吃得更多,更穩。她吃不下的,我們也能啃下來。濱灣這塊蛋糕,一個人吃,容易噎著。”

“怎麼合作?”

“很簡單。你有人脈,有手段,在暗處。我在明處有些產業,也有些官面上的關係。我們聯手,黑白兩道,都能吃得開。”秦山海緩緩道,“比如城東那塊地,林曼不是想要嗎?我們可以讓她……要得不那麼舒服。”

我看著他,沒有立刻回答。

與虎謀皮,這個秦山海,比林曼更讓人看不透,也更危險。

但他開出的條件,確實誘人。

單獨面對林曼或者這個突然冒出來的秦爺,我都很吃力。

如果他們鷸蚌相爭……

“秦爺的提議,我會考慮。”我給出了一個模稜兩可的答覆。

秦山海也不意外,笑著站起身:“好,那我等林總的好訊息。這是我的私人號碼。”他留下一張只有電話號碼的白色的卡片,與之前那張黑色的截然不同。

“對了,”走到門口,他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回頭看了我一眼,笑容依舊溫和,眼神卻深邃如淵,“聽說周洪生手下那個叫鬼手的,他還有個師兄,最近好像來濱灣了。林總,小心點。”

鬼手的師兄?!

我的心猛地一沉!

秦山海說完,便帶著刀疤臉離開了辦公室。

我獨自坐在房間裡,夕陽的餘暉透過窗戶,將房間染成一片血色。

剛解決了一群小混混,立了威,引來了秦爺的合作意向,緊接著,就是鬼手師兄出現的訊息……

這濱灣的水,真是越來越渾了。

我拿起秦山海留下的那張白色卡片,又看了看抽屜裡林曼那份關於城東地塊的檔案。

風暴,從未遠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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