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突如其來(1 / 1)
秦山海留下的那句話,像一根冰冷的針,扎進了我剛剛因為立威而稍微鬆弛的神經裡。
鬼手的師兄?那個比鬼手更麻煩的角色,來了濱灣?
周老闆都已經倒臺入獄,他這條隱藏在暗處的毒蛇,是來複仇的?
還是被新的僱主僱傭?
無論哪種可能,都意味著致命的危險。
鬼手那神出鬼沒的刀法和悍不畏死的兇戾,我親身領教過,至今脖子上的疤痕還在隱隱作痛。
一個比他更厲害的師兄……我下意識地摸了摸空蕩蕩的腰間,那裡現在彆著的不是槍,而是一個偽裝成鑰匙扣的微型電擊器。
陳雪的“規矩”像一道枷鎖,讓我失去了最直接的反擊能力。
這種被動挨打的感覺,糟透了。
接下來的幾天,我提高了警惕,出入更加小心,甚至臨時更換了幾個落腳點。
張律師也明顯感覺到了不安,處理檔案時都有些心不在焉。
曉風商貿的生意依舊不溫不火,那些尋求“保護”的小老闆帶來的零星業務,撐不起檯面,也填不滿我內心因為失去掌控而產生的巨大空洞。
這天下午,我難得抽空去了一趟醫院複查傷口。
醫生說我恢復得不錯,但肋下的舊傷需要長時間靜養,不能再有劇烈運動。
從醫院出來,陽光正好,我卻感覺後背像是貼著塊冰。
我鬼使神差地讓張律師把車開到了沈冰清工作的醫院附近。
沒有進去,只是把車停在街對面,隔著川流不息的車流,望著那棟白色的建築。
她應該還在裡面忙碌,穿著潔白的護士服,眼神清澈,照顧著病人,活在另一個乾淨、簡單的世界裡。
我和她,像是隔著一條無法逾越的鴻溝。
我這邊是泥沼和血腥,她那邊是陽光和安寧。
上次她發來那條看似輕鬆的簡訊後,我們沒再聯絡。我不知道該跟她說什麼,說我差點死了?說我又沾上了新的麻煩?
看了一會兒,我疲憊地閉上眼。
“走吧。”
車子剛發動,我的私人手機就響了,是一個陌生的本地號碼。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接通了。
“喂?”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怯生生的、帶著哭腔的女聲,是沈冰清!“曉風……是,是你嗎?”
我的心猛地一緊:“清清?你怎麼了?出什麼事了?”她的聲音聽起來很不對勁。
“我……我不知道……剛才下班,感覺好像有人一直跟著我……我害怕……”她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
有人跟蹤她?!是針對我來的?!一股寒氣瞬間從腳底竄上頭頂!
“你現在在哪?安全嗎?”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聲音儘量放緩。
“我……我在醫院的更衣室,鎖著門……我不敢出去……”
“待在原地,鎖好門,誰敲門也別開!我馬上讓人過去!”我立刻對張律師道,“掉頭,回醫院!快!”
同時,我撥通了蘇晚晴的電話,語速極快:“晚晴姐,幫我個忙,立刻帶幾個可靠的人去中心醫院,接上沈冰清,把她帶到你那裡去,確保她安全!有人可能盯上她了!”
蘇晚晴沒有多問,只回了一個“好”字,便掛了電話。
車子一路疾馳趕回醫院。
我讓張律師在車上等著,自己快步衝進住院部大樓。
來到護士更衣室所在的樓層,遠遠就看到蘇晚晴帶著兩個穿著黑色西裝、看起來像是保鏢的男人已經等在那裡了,更衣室的門還緊閉著。
“曉風!”蘇晚晴看到我,迎了上來,臉上帶著擔憂,“已經確認過了,外面暫時安全。冰清在裡面。”
我點點頭,走到更衣室門口,輕輕敲了敲門:“清清,是我,曉風。開門,沒事了。”
門鎖咔噠一聲開啟,沈冰清臉色蒼白地站在門後,眼圈紅腫,看到我,眼淚一下子又湧了出來,撲進我懷裡,身體還在微微發抖。
“沒事了,沒事了……”我輕輕拍著她的背,感受著她身體的顫抖,心裡的殺意卻在瘋狂滋長。
動我身邊的人,這是我最不能容忍的底線!
“晚晴姐,麻煩你先帶清清去你那兒安頓一下。”我對蘇晚晴說道。
蘇晚晴點點頭,示意那兩個保鏢護著沈冰清離開。
沈冰清緊緊抓著我的胳膊,不肯鬆手。
“聽話,跟晚晴姐去,我處理點事情,很快就去看你。”我放柔聲音安撫她。
她這才依依不捨地鬆開手,一步三回頭地跟著蘇晚晴走了。
看著她們消失在電梯口,我臉上的溫和瞬間褪去,只剩下冰寒。
我走到走廊盡頭的窗戶邊,點燃一支菸,深深吸了一口。
尼古丁的味道暫時壓下了翻騰的怒火。
是誰?秦山海?用這種方式逼我合作?
還是林曼?警告我不要和秦山海走得太近?或者是……那個鬼手的師兄,用這種方式告訴我,他來了?
手機再次震動,這次是林曼。
我冷冷地接通。
“聽說你的小情人嚇壞了?”林曼的聲音帶著一貫的戲謔,但這次,我能聽出那戲謔底下的一絲冷意。
“是你做的?”我直接問道。
“我可沒這麼下作。”林曼否認得很快,“不過,看來有人不想讓你安生啊。秦山海找過你了吧?他跟你說鬼手師兄的事情了?”
“說了。”
“那你可要小心了。”林曼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那個人,外號叫‘影子’,比鬼手更危險。他不像鬼手那樣張揚,擅長潛伏和一擊必殺。據說他接單,從不失手。周洪生倒臺前,據說接觸過他,但後來沒了下文。現在他突然出現在濱灣,目標很可能是你。”
影子……一擊必殺……
我握緊了拳頭。“知道他現在在哪嗎?”
“不知道。這個人行蹤詭秘,沒人知道他的真實樣貌。也許是你身邊的任何一個陌生人,也許是街邊的一個乞丐,也許……”林曼頓了頓,“就是你公司樓下的保安。總之,小心身邊的所有人。”
又是這句話。
小心身邊所有人。
掛了電話,我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壓力。
一個看不見的、頂尖的殺手潛伏在暗處,隨時可能給我致命一擊。
這種感覺,比面對周老闆的千軍萬馬更讓人窒息。
我掐滅菸頭,走出醫院大樓。
張律師已經把車開了過來。我拉開車門坐進去,疲憊地靠在座椅上。
“林總,回公司嗎?”張律師問道。
“不,隨便轉轉。”我需要理清思緒。
車子漫無目的地在濱灣的街道上行駛著。
夕陽西下,將城市染成一片暖金色,但這溫暖卻無法驅散我心底的寒意。
在一個紅燈前,車子停下。我無意中看向後視鏡,一輛銀色的麵包車也停在後面,很普通的車型,毫無特點。
但不知為何,我的目光在那輛車的駕駛座上多停留了一秒。
司機戴著鴨舌帽和口罩,看不清臉,似乎很普通。
可就在綠燈亮起,我們的車啟動的瞬間,我看到那個司機抬起頭,透過前擋風玻璃,目光似乎精準地落在了我所在的這輛車上。
那眼神……平靜,空洞,沒有任何情緒,就像……就像鬼手動手前的眼神一樣!
影子?!
我渾身汗毛瞬間炸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