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身受重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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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笛聲由遠及近,紅藍光芒透過挖掘機剷鬥的縫隙,在我臉上明明滅滅。

失血帶來的眩暈感一陣陣襲來,左肩的傷口在簡易包紮下依舊傳來鑽心的疼痛,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拉扯著斷裂的神經。

但我心裡卻有一股邪火在燒——影子受傷了!我那搏命一捅,終究還是讓他付出了代價!

不能落在警察手裡,至少不能以這種狀態。

我強撐著站起身,踉蹌著避開警燈掃射的方向,沿著工地雜亂的陰影,朝著與來時相反的另一側出口挪動。

每一步都異常艱難,汗水混合著血水不斷從額頭滾落。

口袋裡的手機震動起來,是張律師。我咬著牙接通,聲音嘶啞:“……工地後門……接我……”

十幾分鍾後,我幾乎是爬進了張律師停在巷口的車裡。

他看到我渾身是血、臉色慘白的樣子,嚇得魂飛魄散,手忙腳亂地發動車子。

“去……去蘇晚晴那兒……別去醫院……”我靠在座椅上,氣息微弱地交代。

蘇晚晴那裡相對隱秘,而且她懂一些基礎的醫護。

車子在夜色中疾馳。

我閉著眼,忍受著顛簸帶來的劇痛,腦子裡卻在飛速覆盤剛才那場生死搏殺。

影子的身手、習慣、受傷部位……每一個細節都像烙印一樣刻在腦海裡。

到了蘇晚晴的茶室後院,她看到我這副模樣,驚得捂住了嘴,眼圈瞬間就紅了,但很快強自鎮定下來,和張律師一起將我扶進裡間。

她這裡有備用的急救箱。

清洗傷口,消毒,看到那深可見骨、差點切斷鎖骨的猙獰傷口時,蘇晚晴的手都在抖。

她沒有多問,只是咬著嘴唇,動作輕柔卻迅速地幫我進行更專業的清創和包紮。

劇烈的疼痛讓我幾乎昏厥,只能死死咬著毛巾,額頭上青筋暴起。

“傷口太深,需要縫合……我這裡條件不夠,必須去醫院……”蘇晚晴看著不斷滲血的紗布,聲音帶著哭腔。

“不行……”我虛弱地搖頭,“不能去醫院……你……你能縫嗎?”

蘇晚晴看著我決絕的眼神,深吸一口氣,用力點了點頭。

她讓張律師找來最細的針和羊腸線,在酒精燈上灼燒消毒,然後,顫抖著,卻異常堅定地,開始一針一針地縫合我的傷口。

那過程如同酷刑,每一針穿過皮肉都帶來撕裂般的劇痛,我死死攥著床單,指甲幾乎嵌進掌心,才沒有慘叫出聲。

不知過了多久,縫合終於結束。我渾身如同從水裡撈出來,虛脫地躺在床上,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蘇晚晴也累得幾乎虛脫,坐在床邊,看著我蒼白如紙的臉,眼淚終於無聲地滑落。

“值得嗎……曉風……這樣值得嗎?”她哽咽著問。

我沒有回答,也無法回答。這條路是自己選的,跪著也要走完。

第二天,我在高燒和傷痛的折磨中昏沉醒來。蘇晚晴守在一旁,眼睛紅腫。

張律師則一臉凝重地告訴我,工地那邊被警察封鎖了,發現了打鬥痕跡和血跡,正在調查,但暫時沒有更多訊息。

“林總,秦爺和林曼那邊都打來電話詢問……”張律師欲言又止。

“告訴他們,我還沒死。”我聲音沙啞,帶著一絲嘲弄。

下午,燒退了一些,精神稍好。我讓張律師把我的手機拿來。

開機,無數條資訊和未接來電湧了進來。

我無視了大部分,直接撥通了秦山海的電話。

電話幾乎是秒接。

“林總?”秦山海的聲音依舊溫和,但細聽之下,少了幾分從容,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聽說你昨晚遇到了點麻煩?沒事吧?”

“託秦爺的福,死不了。”我冷冷道,“影子,我見到了,也和他聊了聊。”

“哦?”秦山海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驚訝”,“林總果然手段非凡,能從影子手下脫身。結果如何?”

“他左腹靠上的位置,捱了我一下,傷得不輕。”我直接丟擲資訊,既是展示我的“能力”,也是在試探,“用的是一根螺紋鋼,捅.進去大概這麼深。”我用手比劃了一個長度,雖然電話那頭他看不見。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我能想象秦山海此刻一定在快速分析這條資訊的真偽和價值。

影子受傷,這對任何人來說,都是一個極其重要的情報。

“林總好手段。”秦山海再開口時,語氣裡多了幾分真正的鄭重,“這個訊息,很重要。我會動用所有關係,順著這條線去查。一個受了傷的頂尖殺手,就像破了相的戲子,藏不住的。”

“希望秦爺這次,別再讓我失望。”我意味深長地說完,掛了電話。

緊接著,我又打給了林曼。

“命真硬啊,林曉風。”林曼接起電話,語氣複雜,聽不出是慶幸還是遺憾。

“彼此彼此。”我咳了兩聲,牽動傷口,一陣齜牙咧嘴,“影子受傷了,左腹,貫穿傷,出血量不小。”

“你確定?”林曼的聲音瞬間拔高,帶著難以置信。

“我親手捅的。”我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他現在需要藥品,需要隱蔽的地方養傷。濱灣能提供這種地方的人,不多。”

林曼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我知道了。我會盯著所有黑市藥品的流向,還有那幾個有能力、也敢藏這種人的地下診所。只要他還在濱灣,挖地三尺也要把他揪出來!”

結束了通話,我疲憊地放下手機。餌已經再次撒下,而且這次,是帶著血的、味道更濃郁的餌。

秦山海和林曼,這兩個濱灣最大的地頭蛇,為了各自的利益,必然會動用真正的力量去搜尋受傷的影子。

而我,只需要耐心等待。

接下來的幾天,我在蘇晚晴的悉心照料下,傷口開始緩慢癒合,但身體依舊虛弱。

濱灣表面風平浪靜,但暗地裡的波濤卻愈發洶湧。

張律師不斷帶來零碎的訊息:城西一家地下診所被人連夜端掉,據說是在找什麼人;碼頭區幾個負責偷渡的蛇頭被不明勢力警告,嚴禁協助任何人離境;甚至有幾個平時不顯山露水、專門處理髒活的小團伙,一夜之間銷聲匿跡……

我知道,這是秦山海和林曼在發力。他們像兩頭髮怒的獅子,在各自的領地上瘋狂搜尋著受傷的獵物。

而我,這個引發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反而暫時安全了。

影子的存在,像一把達摩克利斯之劍,懸在所有人頭上。

在找出他之前,無論是秦山海還是林曼,都不會輕易對我這個“重要線索”再下手。

這天晚上,我正靠在床上喝蘇晚晴熬的補湯,加密手機收到了一條來自未知號碼的資訊,只有簡短的幾個字:

「Q想知道,螺紋鋼的準確長度和角度。」

是秦山海的人。

他還在確認我提供資訊的細節,試圖更精準地定位影子的傷勢和可能的行為模式。

我沉吟片刻,回覆了過去。

既然合作,就要拿出點“誠意”。

剛放下手機,另一個加密頻道又響了,是林曼。

“有眉目了。”她的聲音帶著一絲興奮和冷厲,“城南老工業區,有個廢棄的紡織廠倉庫,最近有人看到生面孔出入,採購了大量消炎藥和繃帶。我的人不敢靠太近,但感覺……很像。”

廢棄紡織廠倉庫?我心裡一動,那地方我熟悉,是我早期設立的安全屋之一!

影子竟然躲到了那裡?

是巧合,還是他故意選擇了我曾經待過的地方?

一種被窺視、被挑釁的寒意掠過心頭。

“訊息可靠嗎?”我沉聲問。

“七成把握。”林曼道,“我準備今晚帶人過去看看。你要不要……一起來?畢竟,是你把他弄傷的。”

我看著自己還纏著厚厚繃帶的肩膀,苦笑一聲。我現在這狀態,去了也是累贅。

“我就不去了。曼姐小心,影子就算受傷,也不好對付。”

“放心,這次我調了精銳,不會給他機會。”林曼信心滿滿地掛了電話。

我放下手機,心裡卻莫名地有些不安。影子那種級別的殺手,就算受傷,會這麼容易被找到嗎?

這會不會又是一個陷阱?

我掙扎著下床,走到窗邊,看向城南的方向。夜色深沉,彷彿蟄伏著無數未知的危險。

棋局已經到了中盤,我和影子,秦山海和林曼,都成了棋盤上的棋子。

而今晚,林曼的這一步,會不會成為打破平衡的關鍵手?

我摸了摸依舊疼痛的肩膀,眼神深邃。

這盤染血的棋,越來越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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