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沒有休息時間(1 / 1)

加入書籤

回到蘇晚晴茶室的後院,傷口的劇痛和失血帶來的眩暈終於徹底擊垮了我。

意識在黑暗的邊緣沉浮,耳邊只剩下蘇晚晴帶著哭腔的呼喊和雜亂的腳步聲。

再次醒來時,已經是兩天後的黃昏,空氣裡瀰漫著濃重的中藥味和消毒水混合的奇特氣味。

左肩被重新縫合包紮,厚厚的繃帶下,每一次心跳都牽扯著撕裂般的痛楚。

身體虛弱得連抬起手臂都困難,喉嚨幹得像是塞滿了沙子。

“水……”我艱難地發出聲音。

一直守在床邊的蘇晚晴立刻驚醒,連忙端來溫水,用小勺一點點喂到我嘴裡。

看著她憔悴的面容和佈滿血絲的眼睛,我心裡湧起一陣複雜的情緒,有感激,也有更深沉的愧疚。

“我睡了多久?”聲音依舊沙啞。

“兩天。”蘇晚晴放下水杯,輕輕替我掖了掖被角,語氣帶著後怕,“你失血太多,傷口感染,發高燒……醫生說再晚一點……”

她沒再說下去,但眼中的恐懼說明了一切。

“沒事了。”我勉強扯出一個笑容,想安慰她,卻牽動了面部肌肉,引得傷口一陣刺痛。

張律師輕手輕腳地走進來,看到我醒來,明顯鬆了口氣。

“林總,您醒了就好。”

“外面……怎麼樣了?”我迫不急待地問,雖然身體動彈不得,但腦子必須保持清醒。

張律師看了蘇晚晴一眼,有些猶豫。

“說吧,晚晴姐不是外人。”我示意道。

“是。”張律師點點頭,壓低聲音,“城南紡織廠的事情,被壓下來了,官方通報是流氓火併。影子……沒有找到,生不見人,死不見屍。秦爺和林曼小姐那邊,都損失了幾個人手,現在外面風聲很緊,雙方都在收縮勢力,互相提防。”

果然如此。

影子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徹底消失了。

但他留下的影響卻在持續發酵。林曼和秦山海經此一事,那層薄薄的偽裝被徹底撕破,濱灣地下世界兩大勢力的直接對抗,已經不可避免。

而我,這個躺在病床上動彈不得的人,反而暫時成了他們都需要“爭取”或者“安撫”的物件。

“另外……”張律師頓了頓,神色有些古怪,“陳總那邊派人送來了些補品,還說讓林總好好養傷,濱灣需要穩定。”

陳雪?她也出面了?

是警告我不要再生事,還是暗示她站在我這邊?

這個女人心思深沉,每一步都帶著算計。

“還有,”張律師的聲音更低了,“沈小姐……昨天和今天都來了,在外面站了很久,我沒敢讓她進來,只說您出差了。”

沈冰清……我心裡一痛。

那個像白紙一樣乾淨的姑娘,我該如何面對她?

告訴她我差點被人殺死在廢棄工地,現在正像個廢人一樣躺在這裡?

“知道了。”我閉上眼,揮了揮手,“你們先出去吧,我想靜靜。”

蘇晚晴和張律師對視一眼,默默退了出去。

房間裡只剩下我一個人,和窗外漸漸沉落的夕陽。

身體被禁錮在病榻上,無力感如同毒藤般纏繞著我。

這種任人宰割的感覺,比刀砍在身上更讓人難受。

我必須做點什麼。至少,要弄清楚當前的局面。

我讓張律師把我的加密手機拿來。

開機,忽略掉那些堆積如山的未讀資訊,我直接撥通了林曼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林曼的聲音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疲憊和火氣:“林曉風?你還沒死啊?”

“託曼姐的福,暫時死不了。”我語氣平淡,“聽說曼姐這次損失不小?”

“哼,拜你所賜!”林曼冷哼一聲,“不過秦山海那老狐狸也沒佔到便宜!影子那個王八蛋,臨死反撲,咬掉了他手下最能打的刀疤臉半隻耳朵!”

刀疤臉也受傷了?

這倒是個有意思的訊息。

“影子……確定死了嗎?”我問出最關心的問題。

“中了那麼多槍,流了那麼多血,除非他是神仙!”林曼語氣狠厲,“就算當時沒死,現在也肯定爛在哪個臭水溝裡了!媽的,為了這隻死老鼠,虧大了!”

她的話不能全信。

影子那種人,只要沒見到屍體,就不能斷定死亡。

“曼姐接下來有什麼打算?”我試探著問。

“打算?”林曼冷笑,“秦山海敢陰我,這事沒完!不過現在風口緊,先讓他蹦躂幾天。林曉風,你最好快點好起來,濱灣這局面,少了你可沒那麼好玩。”

她的話半真半假,既表達了與秦山海勢不兩立的態度,又在暗示需要我這個“盟友”。

掛了電話,我又打給了秦山海。

秦山海接電話的速度很快,聲音依舊溫和,彷彿前幾天倉庫裡的劍拔弩張從未發生過。

“林總,身體可好些了?聽說你傷得不輕,秦某甚是掛念。”

“勞秦爺掛心,還死不了。”我直接切入正題,“影子跑了,秦爺怎麼看?”

“窮寇莫追,更何況是一隻垂死的老鼠。”秦山海語氣輕鬆,“他活著,對林小姐是個提醒;他死了,一了百了。無論哪種,對我們而言,都算不上壞事。倒是林總,經此一劫,想必對濱灣的局勢,有了更深的認識吧?”

老狐狸!

輕描淡寫地把影子的事情帶過,重點還是落在我身上。

“認識談不上,只是覺得,這濱灣的水,是越來越渾了。”我順著他的話說道。

“水渾才好摸魚嘛。”秦山海意味深長地笑了笑,“林總年輕有為,又剛剛立下大威,正是大展拳腳的時候。養好身體,我們之前談的合作,還可以繼續。畢竟,共同的敵人,才是最好的粘合劑,你說呢?”

他在提醒我,林曼是我們共同的“敵人”,同時也再次丟擲了合作的橄欖枝。

“秦爺說得是。”我模稜兩可地應了一句,便掛了電話。

放下手機,我靠在床頭,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林曼想拉我一起對付秦山海,秦山海也想拉我一起對付林曼。

而我,現在就像一塊砧板上的肉,看似兩邊都在爭搶,實則主動權並不在我手裡。

我必須儘快恢復!必須重新掌握自己的力量!

養傷的日子枯燥而漫長。

蘇晚晴幾乎寸步不離地照顧著我,她的溫柔和細心,像溫暖的泉水,一點點浸潤著我冰冷而緊繃的神經。

沈冰清還是會每天發來資訊,問我什麼時候回來,絮絮叨叨地說著醫院裡的趣事,字裡行間充滿了單純的想念和擔憂。

我只能用各種藉口敷衍著,心裡充滿了負罪感。

偶爾,陳雪會派張律師送來一些商業上的檔案讓我過目,或者傳達一些無關痛癢的“關心”。

她在用這種方式,提醒我她的存在和影響力。

時間一天天過去,肩上的傷口開始結痂,長出新的肉芽,癢得鑽心。

我能下床慢慢走動了,雖然左臂依舊無法用力。

這天下午,我正靠在院子的躺椅上曬太陽,蘇晚晴在旁邊小心翼翼地幫我換藥。

張律師拿著一個快遞檔案袋匆匆走了進來,臉色有些凝重。

“林總,有您的快遞,寄件人匿名。”

我睜開眼,示意他開啟。

張律師拆開檔案袋,裡面只有一張照片。

當我看清照片上的內容時,渾身的血液彷彿瞬間凝固了!

照片是在一個光線昏暗的房間裡拍的,背景很模糊。

照片中央,是一個男人的背影,他赤裸著上身,背對著鏡頭,正在給自己後背的傷口換藥。

那些傷口縱橫交錯,猙獰可怖,明顯是槍傷!

而最讓我瞳孔收縮的是,在他右側肩胛骨下方,有一個模糊的、深色的如同鬼爪般的紋身圖案!

雖然看不真切,但那輪廓,那感覺……像極了鬼手身上那個!

只是更加複雜,更加詭異!

影子的背影!他還活著!而且在給自己療傷!

照片背面,用列印的宋體字寫著一行小字:

「遊戲,還沒結束。Q。」

Q!是秦山海背後的那個組織!他們給我寄來了影子還活著的證據!

他們想幹什麼?警告我?還是……另有圖謀?

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我猛地坐直身體,牽動了傷口,一陣劇烈的咳嗽,眼前陣陣發黑。

“曉風!你怎麼了?”蘇晚晴嚇得丟掉手中的棉籤,連忙扶住我。

我死死攥著那張照片,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胸口劇烈起伏。

影子沒死,Q組織浮出水面。

我這病榻之上,看似風平浪靜,實則刀光劍影,從未停歇!

我看著照片上那個猙獰的鬼爪紋身,眼神一點點變得冰冷而銳利。

看來,我想安心養傷,有人不答應啊。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