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囚籠困獸(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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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像是沉在冰冷的海底,每一次掙扎上浮,都被劇痛和虛弱無情地拖拽回去。

左肩那片被烙鐵灼燒過的區域,如同一個永不熄滅的火炭,持續不斷地炙烤著我的神經。

耳邊有模糊的聲音,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毛玻璃,有人在說話,有人在走動。

不知過了多久,一股更加尖銳的刺痛感猛地將我從混沌中刺醒!

是針頭刺入血管的感覺,伴隨著冰涼的液體流入。

我猛地睜開眼!

映入眼簾的是一片陌生的天花板,慘白的日光燈管散發著冰冷的光。

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和某種陳舊傢俱混合的氣味。

我躺在一張簡易的醫療床上,左肩的傷口已經被重新清理、縫合,包紮著專業的繃帶。

身上的溼衣服也被換掉了,穿著一套乾淨的、但質地粗糙的病號服。

這裡不是醫院。

更像是一個……私人診所,或者某個秘密據點。

我試圖轉動脖頸,檢視周圍環境,一陣眩暈立刻襲來。

身體依舊虛弱得厲害,但至少,那股生命隨著血液流逝的冰冷感覺消失了。

“你醒了。”一個平靜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我循聲望去,只見張律師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手裡拿著一份檔案,正靜靜地看著我。

他換了一身乾淨的西裝,金絲眼鏡後的目光一如既往的沉穩,甚至帶著一絲關切,但此刻在我眼中,這關切卻顯得無比虛偽。

“沈冰清呢?”我開口,聲音乾澀沙啞,直接問出最關心的問題。

“沈小姐在隔壁房間休息,她只是受了些驚嚇和風寒,沒有大礙,我們已經安排了人照顧。”張律師合上檔案,語氣平和,“林總,您感覺怎麼樣?傷口還疼嗎?”

我沒有回答他的問題,目光冷冷地掃視著這個房間。

除了一張醫療床和幾張椅子,幾乎沒有別的擺設。

窗戶被厚重的窗簾遮得嚴嚴實實,門是厚重的鐵皮門,關著。

這裡與其說是病房,不如說更像一間囚室。

“秦山海呢?”我換了個問題,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費這麼大周章把我救回來,他怎麼不親自來看看他這枚有用的棋子?”

張律師臉上的肌肉幾不可查地抽抽了一下,隨即恢復平靜:“秦爺事務繁忙,特意囑咐我照顧好林總。他說,等林總身體好些了,他自然會來見您。”

事務繁忙?自然會見?

我心中冷笑。

恐怕是還沒想好怎麼最大化地利用我這顆棋子,或者,還在評估我剩餘的價值。

“那個隨身碟,也是秦山海派人送來的吧?”我盯著張律師的眼睛,直接挑明,“綁架沈冰清,逼我入局,再假惺惺地送來情報,最後上演一出‘及時雨’的戲碼……秦爺這盤棋,下得可真夠大的。”

張律師沉默了一下,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只是推了推眼鏡:“林總,有些事,知道得太多,未必是好事。您現在最重要的是養好身體。”

“養好身體,然後呢?”我逼問,“繼續給你們當槍使?去對付林曼?還是去啃別的硬骨頭?”

“秦爺很欣賞林總的能力。”張律師避重就輕,“濱灣現在的局面,需要林總這樣的人才。合作,對大家都有好處。”

“合作?”我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牽動了傷口,一陣咳嗽,咳得眼前發黑,“把我當猴耍,差點要了我的命,這叫合作?”

張律師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我,那眼神彷彿在說:成王敗寇,你現在沒有討價還價的資本。

我靠在床頭,緩緩喘著氣,胸口因為憤怒而起伏。我知道他說的是事實。

現在的我,重傷未愈,人手摺損殆盡,如同砧板上的魚肉。

秦山海既然花了力氣把我救回來,就絕不會輕易放我走,或者殺我。

他一定在我身上,看到了更大的利用價值。

這價值是什麼?我對林曼的瞭解?我在城東勉強紮下的那幾顆釘子?

還是我這條命本身,可以用來做些什麼文章?

我必須弄清楚。

也必須……想辦法活下去,然後,報復。

“我要見沈冰清。”我壓下翻騰的情緒,提出了要求。我需要確認她真的安全。

張律師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可以,但時間不能太長,您需要休息。”他起身走到門口,對著外面低聲交代了幾句。

過了一會兒,鐵門被開啟,沈冰清怯生生地走了進來。

她換上了一身乾淨的衣服,頭髮也梳理過,但臉色依舊蒼白,眼神裡充滿了不安和擔憂。

看到我醒來,她明顯鬆了一口氣,快步走到床邊。

“曉風!你醒了!你感覺怎麼樣?”她抓住我的手,聲音裡帶著哭腔。

“我沒事。”我握了握她冰涼的手,給她一個安撫的眼神,仔細打量著她,確認她除了精神受創外,沒有受到其他傷害,“他們……有沒有為難你?”

沈冰清搖了搖頭,看了一眼旁邊的張律師,欲言又止。

“沈小姐在這裡很安全,林總請放心。”張律師適時地開口,“那麼,林總先休息,我就不打擾了。有什麼需要,按床頭的呼叫鈴就行。”他說完,便轉身離開了房間,鐵門再次被關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房間裡只剩下我和沈冰清。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他們是什麼人?為什麼要抓我們?”沈冰清急切地低聲問道,臉上寫滿了恐懼和困惑。

我看著她清澈卻無助的眼睛,心裡一陣刺痛。我不能告訴她全部的真相,那隻會讓她更加恐懼。

我只能儘量簡單地解釋:“是濱灣的一些仇家。我們現在……暫時安全,但也被困在這裡了。”

“那……那我們還能出去嗎?”她的聲音帶著一絲絕望的顫抖。

“能。”我看著她,語氣異常堅定,“我一定會帶你出去。”

這句話,既是對她的承諾,也是對我自己的鞭策。

我必須活下去。

必須帶著她,離開這個鬼地方。

也必須讓那些把我當成棋子、隨意擺佈我命運的人,付出代價!

秦山海,林曼,Q組織,影子……所有藏在濱灣陰影裡的魑魅魍魎,你們等著。

我這隻被拔了牙、斷了爪的老虎,只要還有一口氣在,就會磨利骨頭,用最慘烈的方式,咬斷你們的喉嚨!

我靠在床頭,閉上眼睛,不再說話。

我開始默默地積攢著每一分力氣,梳理著混亂的思緒,尋找著這囚籠之中,可能存在的任何一絲縫隙和反擊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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