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小心王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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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醫生走後不久,守衛果然扔進來一條半舊不新,卻帶著些許乾爽氣息的毛毯。

這微不足道的“恩賜”,在此刻卻如同雪中送炭。

我將自己緊緊裹住,冰冷的身體貪婪地汲取著這有限的溫暖,但思緒卻比剛才更加滾燙、更加混亂。

“小心王棟……”

這四個字在我腦海裡反覆迴盪,像一口被敲響的喪鐘。

如果連王棟都不可信,那在這座城市裡,我還能相信誰?

警方內部到底被滲透到了何種程度?

那個看似代表著正義和秩序的地方,其內部是否早已是Q組織的另一個巢穴?

巨大的恐懼感和孤立感再次襲來,比這禁閉室的黑暗更令人窒息。

我感覺自己像掉進了一個巨大的蜘蛛網,越是掙扎,纏繞得越緊,而蜘蛛的身影卻始終隱藏在陰影裡,嘲弄地看著我的徒勞。

不,不能這樣!

我猛地吸了一口氣,冰冷的空氣刺得肺葉生疼,卻也讓我更加清醒。

劉醫生冒險傳遞資訊,不是為了讓我在這裡自怨自艾,坐以待斃的。

他給了我線索,一個可能打破僵局的突破口——紅星印刷廠。

無論那是陷阱還是希望,我都必須去闖一闖。留在這裡,只有死路一條,或者變成Q組織用來要挾沈冰清、乃至牽制陳雪的籌碼。

但怎麼出去?

這間禁閉室固若金湯,門口二十四小時有人看守。

硬闖無異於自殺。

我必須等待,必須找到一個機會,一個哪怕極其微小的漏洞。

接下來的,時間我只能憑感覺估算,我強迫自己進食每一次送來的如同嚼蠟的食物,喝光每一滴水。

身體依舊虛弱,傷口在新藥物的作用下隱隱作痛,但不再惡化,意識卻因為有了明確的目標而變得異常清晰和敏銳。

我開始更仔細地觀察這間囚籠。牆壁是粗糙的水泥,摸上去冰冷潮溼,沒有任何可以利用的縫隙。

鐵床是焊死在地面上的,床腿鏽跡斑斑,但異常牢固。

唯一能接觸到的“工具”,或許只有……

我的目光落在了吃飯用的那個劣質塑膠勺子上。

不,這玩意兒連自殺都費勁。

就在我幾乎要放棄從內部尋找突破口時,一個意外發生了。

那是在又一次送飯之後。守衛像往常一樣,放下碗,收回上一個空的,轉身離開。

也許是因為長時間的枯燥守衛讓他有些鬆懈,又或許是命運終於向我投來了一絲瞥視——在他用力帶上鐵門,那沉重的鎖舌“咔噠”一聲撞上的瞬間,我聽到了一聲極其輕微、不同於以往的金屬摩擦聲。

門關上了,守衛的腳步聲遠去。

我屏住呼吸,在黑暗中摸索。

冰冷的水泥地面,除了灰塵和潮溼,空無一物。

不,等等……在靠近門縫的地面上,我的指尖觸到了一個細小、冰冷、帶著稜角的金屬物體。

是一顆螺絲釘?

不,比普通的螺絲釘要粗短一些,頂端沒有十字或一字槽,而是……一個可以穿過的圓環?

這是……固定門鎖外部某個部件的……插銷釘?!

我的心跳驟然加速!

是剛才關門震動太大,導致這顆本就有些鬆動的插銷釘從外面震落,然後透過門下那道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縫隙滾了進來?!

這簡直是……奇蹟!

我緊緊攥住這顆冰冷的、不足五釐米長的鐵釘,感覺它比黃金還要沉重。

它很普通,甚至有些鏽蝕,但在此刻,它就是武器,是希望,是撬動這絕望囚籠的唯一支點!

有了它,我能做什麼?

直接攻擊守衛?無異於以卵擊石。

撬鎖?這鐵釘太粗,根本插不進鎖眼,而且我也沒有撬鎖的技能。

我的大腦飛速運轉,目光再次投向那張焊死的鐵床,尤其是那幾根鏽跡斑斑的床腿。

床腿是空心的方鋼管,焊接處因為年代久遠和潮溼,鏽蝕得比較嚴重。

一個瘋狂的計劃在我腦中逐漸成型。

我挪到床邊,背對著門口的方向,用身體擋住可能從觀察孔投來的視線。

然後,我拿起那顆鐵釘,用它尖銳的尾部,開始用力刮、鑿床腿與地面焊接處的鏽蝕點!

“刺啦……刺啦……”

聲音在寂靜的禁閉室裡顯得異常刺耳。

我不得不停下來,緊張地傾聽門外的動靜。

守衛似乎沒有察覺,或許他早已習慣了這死寂環境中偶爾傳來的、無關緊要的異響。

我繼續動作,更加小心,力道卻絲毫不減。

鏽屑一點點剝落,露出裡面相對堅實的金屬。

這不是一時半會兒能完成的工作,需要極大的耐心和體力。我的左肩傷口因為持續用力而傳來陣陣撕裂般的痛楚,額頭上滲出了虛弱的冷汗。

但我沒有停。

每一次刮鑿,都像是在這絕望的牆壁上鑿開一道微光。

鐵釘摩擦金屬的聲音,成了我此刻最美妙的樂章。

我不知道颳了多久,直到感覺那焊接處的縫隙似乎被我用鐵釘撬開了一絲幾乎不可察的鬆動!

有戲!

我強忍著激動,換了個角度,繼續刮鑿另一條焊縫。

我必須讓這條床腿徹底鬆動,但又不能讓它完全斷掉,我需要它作為一個可以臨時使用的……武器?或者工具?

就在我全神貫注於這項艱苦卓絕的“越獄工程”時,門外突然傳來了腳步聲,不是一個人!

我立刻停止動作,將鐵釘死死攥在手心,縮回牆角,用毛毯蓋住身體,假裝昏睡。

門被開啟。手電光掃了進來。

“起來!”是王棟的聲音!冰冷,不帶一絲感情。

我的心沉了下去,攥著鐵釘的手心裡全是冷汗。

他怎麼會來?

是因為劉醫生報告了我的傷勢?還是……他察覺到了什麼?

我勉強抬起頭,眯著眼適應光線。

王棟站在門口,高大的身影堵住了唯一的出口,他身後跟著兩名陌生的警察,臉色嚴肅。

“你的情況上面已經知道。”王棟盯著我,眼神銳利如刀,彷彿要剖開我的偽裝,“鑑於你涉及案件的特殊性和你本人的危險性,決定將你轉移至看守所,等待進一步調查。”

轉移?

我的心猛地一緊!這是機會,還是另一個更深的陷阱?

是劉醫生的“建議”起了作用,還是王棟想把我弄到更容易控制、或者更容易“意外”的地方?

我死死盯著王棟的臉,試圖從他臉上找出哪怕一絲一毫的破綻。

但他掩飾得太好了,或者說,他本就如此,我根本分不清他那張正義面孔下,究竟藏著怎樣的心思。

“起來,跟我們走。”他重複道,語氣不容置疑。

兩名警察走了進來,一左一右架住了我的胳膊。

我渾身虛弱,幾乎無法自己站立。

在被架起來的那一刻,我下意識地蜷縮了一下握著鐵釘的右手,將它更深地藏進手心裡。

轉移……看守所……

路上,會不會有機會?

無論這是不是陷阱,變化,總好過在這間禁閉室裡無聲無息地腐爛。

我低下頭,任由他們將我架出這間囚禁我不知多久的黑暗牢籠。

外面走廊的光線刺得我眼睛生疼,但我卻用力地睜大著,貪婪地呼吸著相對新鮮的空氣。

手心裡的那根鐵釘,硌得生疼,卻給了我一絲冰冷的勇氣。

紅星印刷廠!

等我。

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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