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迷霧究竟有多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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架著老貓,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左肩的傷口彷彿有無數根燒紅的針在反覆穿刺,縫合線隨時要崩開。

老貓大半個體重壓在我身上,他右腿受傷使不上力,只能靠我拖著前行。

汙濁的水流變得更加湍急,衝擊著我們搖搖欲墜的身體。

身後,追兵的腳步聲和壓抑的呼喝聲如同跗骨之蛆,越來越近。

子彈不時擦身而過,打在管壁上發出“噗噗”的悶響,濺起的碎石和水珠打在臉上,生疼。

那抹灰白的光,是這片絕望黑暗中唯一的座標。

“快……快到了……”我嘶啞地低吼,不知道是在鼓勵老貓,還是在透支自己最後的意志。

肺部像個破風箱,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視線開始模糊,黑暗的邊緣泛起雪花點。

我知道,這是體力徹底耗盡的徵兆。

“放手……你自己走……”老貓試圖掙脫,聲音虛弱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他是戰士,不想成為累贅。

“閉嘴!”我猛地打斷他,牙齒咬得咯咯作響,“要死……一起死!”

不知從哪湧上來一股蠻力,我死死箍住他的胳膊,幾乎是憑著一股本能,拖著他,踉蹌著,一頭撞向了那片灰白的光芒!

“譁——!”

巨大的水流聲瞬間充斥了耳膜!

我們衝出了管道!

刺眼的、久違的天光,雖然是陰天的灰白光線,但讓我瞬間失明,腳下猛地踩空,兩人一起向前撲倒!

“噗通!”

我們摔進了一條齊腰深的、流速更快的城市排汙河裡!

冰冷刺骨的河水瞬間淹沒胸口,嗆得我劇烈咳嗽。腥臭的氣味比管道里濃郁了十倍!

我掙扎著抬起頭,抹掉臉上的汙水,慌忙尋找老貓。

他就在我身邊,也被河水衝得歪斜,但依舊保持著清醒,單手死死抓住了河岸邊一塊凸起的石頭。

我們出來了!

這裡似乎是城市邊緣的一段廢棄河道,兩岸是雜亂的灌木叢和堆積如山的建築垃圾,遠處能看到一些低矮破敗的廠房。

天空陰沉,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周圍荒涼而寂靜。

暫時安全了?

不!

管道出口處,幾個黑影也緊隨其後衝了出來!

他們顯然也沒預料到出口直接是河道,有些狼狽地落入水中,但立刻調整姿勢,舉槍向我們瞄準!

“在那裡!”

“幹掉他們!”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嘀嘀——!嘀嘀嘀——!”

一陣尖銳刺耳的警笛聲,由遠及近,猛地從河道一側的公路上傳來!

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密集!

緊接著,兩輛藍白相間的警車,閃爍著紅藍警燈,一個急剎停在了河岸邊的土路上!

車門開啟,數名穿著制服的警察迅速下車,依託車門舉槍,對準了河道中的我們和那些黑衣人!

“警察!放下武器!”擴音器裡傳來威嚴的喊話聲。

那些剛剛衝出管道的黑衣人明顯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警察會在這個時間、這個地點出現。

他們相互對視一眼,又看了看岸上嚴陣以待的警察,動作出現了遲疑。

趁此機會,我和老貓拼命向著河岸另一側,那片相對茂密的灌木叢掙扎著游去。

河水冰冷,體力耗盡,每前進一米都異常艱難。

岸上的警察似乎也並不急於介入這場詭異的對峙,他們的主要目標似乎是維持秩序和威懾。

擴音器裡的警告聲持續不斷。

黑衣人首領死死盯著我們,又看了看岸上的警察,眼神陰鷙。

他顯然不願意在警察面前公然殺人,尤其是在目標已經脫離掌控的情況下。

他猛地一揮手,做了一個撤退的手勢。

其餘黑衣人沒有絲毫猶豫,立刻放棄追擊,如同來時一樣迅速,沿著河道向下遊方向快速撤離,幾個起伏便消失在雜亂的障礙物後。

岸上的警察並沒有追擊,只是警惕地監視著他們消失的方向,同時也戒備地看著正在河對岸艱難爬行的我們。

我和老貓終於爬上了岸,癱倒在泥濘的草叢裡,如同兩條瀕死的魚,只剩下劇烈喘息的力氣。

冰冷的雨水打在臉上,混合著汗水和河水,一片狼藉。

為什麼警察會剛好出現在這裡?

是巧合?

還是……

我強撐著抬起頭,望向河對岸的警車。

就在這時,其中一輛警車的後門開啟,一個穿著便裝,撐著黑傘的身影走了下來。

雨水模糊了我的視線,但我還是認出了那個人——王棟!

他竟然親自來了?!

我的心瞬間沉了下去!

剛出狼窩,又入虎穴?!

他是來抓我的,還是來滅口的?

王棟隔著幾十米寬的汙濁河道,目光冰冷地投向我們這邊。

他並沒有下令警察過來抓捕,也沒有任何表示。

他就那樣靜靜地站著,撐著傘,彷彿一個置身事外的旁觀者。

他的眼神複雜難明,有審視,有冷漠,似乎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慮?

老貓也看到了王棟,他掙扎著坐起身,手默默按在了腰間隱藏的武器上,眼神警惕到了極點。

氣氛再次變得詭異而緊張。

就在這時,王棟似乎對著身邊的警察低聲說了句什麼。

那名警察拿起對講機,似乎在傳達指令。

隨後,王棟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彷彿穿透了雨幕,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

然後,他轉身,彎腰鑽回了警車。

兩輛警車沒有停留,拉響警笛,沿著來路緩緩駛離,很快就消失在雨幕之中。

他們……就這麼走了?

沒有抓捕,沒有詢問,甚至沒有確認我們的身份?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王棟的出現和離開,都透著濃濃的詭異。

“他不是來幫我們的。”老貓喘著粗氣,聲音低沉,“他是在確認我們還活著,或者說,確認鑰匙的下落。同時,他也在警告Q組織的人,事情已經鬧得太大,警方正式介入,他們必須收斂。”

我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過來。

王棟的身份依舊成謎,但他的行為似乎表明,他處於一個極其矛盾的立場。

他可能有問題,但他也不敢在明面上做得太過火。今天的出現,更像是一種平衡和試探。

“這裡不能久留。”老貓忍著腿上的劇痛,試圖站起來,“Q組織的人沒得手,警察也注意到了這裡,我們必須立刻轉移。”

我點了點頭,掙扎著扶住他。

環顧四周,這片荒蕪的河灘確實毫無安全感可言。

雨還在下,渾身溼透,傷口疼痛,飢寒交迫。但我們還活著。

從黑暗的管道,到汙濁的河流,再到這片荒蕪的河岸,我們如同在深淵邊緣行走,幾次險些墜入萬劫不復。

小姨生死未卜,敵人依舊在暗處窺伺,警方態度曖昧不明。

前路,依舊迷霧重重,殺機四伏。

我看著眼前泥濘的道路,和老貓相互攙扶著,一步步走向未知的前方。

這荒蕪盡頭掙扎求存獲得的微光,雖然微弱,卻真實地照亮了我們腳下的路。

只要還活著,就有希望。

找到“鑰匙”,揭開真相,終結這一切。

這信念,如同黑暗中孕育的火種,在我冰冷的心中,頑強燃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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