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真的要結束嗎(1 / 1)
動作乾淨利落,完全不像一個普通的“信鴿”。
“小姨,你……”我驚呆了。
“七年前,我也是受過訓練的。”小姨拉著我,“走這邊!”
她帶著我衝向廠房的一個側門。那是以前運輸布料的小門,很隱蔽。但剛跑到門口,門就從外面被撞開了。
蠍子站在那裡,手裡舉著一把衝鋒槍,槍口對著我們。
“蘇晚晴,”他笑了,那笑容很冷,“終於見面了。”
小姨把我護在身後:“你想要名單?”
“名單我要,你的命我也要。”蠍子說,“省城的那位說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那得看你的本事。”小姨突然抬手就是一槍!
但蠍子的動作更快。他側身躲過子彈,同時扣動了扳機。
“砰砰砰!”
子彈打在小姨剛才站的位置,濺起一片灰塵。小姨已經拉著我滾到了一堆廢棄的布料後面。
槍聲在廠房裡迴盪,混著慘叫聲、怒罵聲,還有子彈打在金屬上的刺耳聲響。老棋那夥人和蠍子的人還在交火,但老棋的人明顯處於下風,已經倒下了三個。
羅勁松還被綁在椅子上,但椅子倒了,他躺在地上,生死不明。
“小楓,”小姨看著我,眼神很溫柔,“你怕死嗎?”
“不怕。”我說的是實話。
“好。”小姨從懷裡掏出那個裝著名單原版的防水袋,塞到我手裡,“聽著,一會兒我吸引他的注意力,你從那個通風管道爬出去。管道通到外面的鍋爐房,從那裡可以逃走。”
“我不走!”
“你必須走!”小姨抓住我的肩膀,力氣大得驚人,“名單比我的命重要!比任何人的命都重要!你必須把它帶出去,交給能信任的人!”
“那你呢?”
“我……”小姨笑了,那笑容很美,像七年前,像我還小的時候,她帶我放風箏時的笑容,“我有我的去處。”
她突然站起身,對著蠍子的方向連開三槍,然後向廠房的另一個方向跑去。
“小姨!”我想追上去,但子彈把我壓制住了。
蠍子果然去追小姨了。我看著他消失在布料堆後面,聽著遠處傳來的槍聲,感覺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了,疼得無法呼吸。
但我不能猶豫。小姨用命為我爭取的時間,不能浪費。
我找到那個通風管道,爬了進去。管道里很窄,滿是灰塵和蛛網。我咬著防水袋,像狗一樣匍匐前進。
爬了大概二十米,前面出現了亮光——是出口。
我剛探出頭,就聽到外面傳來腳步聲。我趕緊縮回去,從縫隙裡往外看。
是兩個人,穿著黑衣,正在往鍋爐房這邊搜尋。其中一個拿著對講機:“東側和北側清理完畢,老棋那夥人全滅。蠍子去追蘇晚晴了,應該很快能搞定。羅勁松呢?”
“還活著,但傷得很重。”另一個人說,“怎麼處理?”
“省城那位說了,留活口,他還有用。”
“那個小子呢?蘇晚晴的侄子?”
“生死不論。名單最重要。”
我的心臟狂跳。他們說的是我。而且,他們提到了“省城那位”——紅姐背後的大人物。
等那兩個人走遠,我從管道里爬出來,落在地上。鍋爐房裡很黑,只有窗外透進的月光。我找到一扇破窗戶,正準備翻出去,突然聽到了一個聲音。
“林楓……”
很輕,很虛弱。
我猛地轉頭,看到牆角堆著的煤堆後面,有個人影。
是羅勁松。
他渾身是血,左肩中了一槍,腹部也在流血。但他還活著,睜著眼睛看著我。
“羅叔!”我跑過去,扶起他。
“別管我……”羅勁松抓住我的手,抓得很緊,“去找晚晴……救她……”
“她在哪兒?”
“被蠍子追到……染整車間去了……”羅勁松咳出一口血,“快去……她撐不了多久……”
我看著羅勁松,又看看手裡的名單。小姨說名單比她的命重要,但羅勁松說讓我去救她。
該怎麼選?
“羅叔,”我問,“如果名單公開,真的能讓那些人得到懲罰嗎?”
羅勁松看著我,眼神很複雜:“能……但代價很大……會有很多人死……”
“包括小姨?”
“包括所有人。”羅勁松說,“但這是唯一的路。不公開名單,那些人會一直逍遙法外,會有更多無辜的人受害。”
我明白了。小姨知道這一點,所以她才願意用命去換名單的安全。羅勁松也知道,所以他堅持了七年。
但我不一樣。
我不是警察,不是臥底,不是vigilante。我只是一個普通人,一個想要保護自己親人的普通人。
名單很重要,但小姨更重要。
“羅叔,”我把防水袋塞進他懷裡,“名單給你。我去救小姨。”
羅勁松瞪大了眼睛:“你……”
“如果小姨死了,名單對我來說就沒有意義。”我說,“你保重,如果我能回來,我們一起讓那些人付出代價。如果我回不來……至少我試過了。”
不等他說話,我轉身跑出了鍋爐房。
染整車間在主廠房的另一頭。我穿過一片空地,躲過兩撥搜尋的黑衣人,終於看到了車間的輪廓。
車間裡亮著燈。我貼著牆,從破碎的窗戶往裡看。
小姨站在一個巨大的染缸旁邊,背靠著缸壁,手裡拿著一把槍,但槍裡應該沒子彈了——她在喘氣,額頭上流著血。
蠍子站在離她十米遠的地方,手裡也拿著槍,但沒開槍。他在笑,那笑容很殘忍。
“蘇晚晴,”他說,“跑啊,怎麼不跑了?”
“名單不在我身上。”小姨說,“你殺了我,也拿不到名單。”
“沒關係。”蠍子慢慢走近,“省城那位說了,只要你死了,名單就永遠消失了。至於那些證據……有的是辦法處理。”
他舉起了槍。
我衝了進去。
“住手!”
蠍子猛地轉身,看到我,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小子,你還敢回來?”
“放了她。”我說,舉起了手裡的槍——雖然我知道,我的槍法不可能比他快。
“小楓,走!”小姨大喊。
蠍子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小姨,忽然明白了什麼:“哦……我懂了。名單在你身上,對吧?”
他調轉槍口,對準了我:“把名單交出來,我讓你死得痛快點。”
“名單不在我身上。”我說的是實話,“但我知道在哪裡。”
“在哪裡?”
“你放了她,我就告訴你。”
蠍子笑了,那笑聲在空曠的車間裡迴盪:“小子,你憑什麼跟我談條件?”
“憑這個。”我舉起左手,手裡拿著一個東西——是陳雪給我的那個膠捲副本,“這是名單的副本。如果你不放人,我就毀了它。雖然只是副本,但足夠讓那些人緊張一陣子了。”
蠍子的笑容消失了。他盯著我手裡的膠捲,眼神變得陰冷。
“你想怎樣?”
“放她走。”我說,“等她安全離開,我就把膠捲給你。”
“我怎麼知道你會不會耍花樣?”
“你只能信我。”我說,“或者,你可以殺了我,然後永遠找不到名單。”
長時間的沉默。車間裡只有我們三個人的呼吸聲,還有遠處隱約的警笛聲——警察終於來了。
蠍子看了一眼窗外,知道時間不多了。他咬了咬牙:“好。蘇晚晴,你走。”
小姨看著我,眼裡滿是淚水:“小楓……”
“走!”我大聲說,“快走!”
小姨深深看了我一眼,那一眼裡,有千言萬語。然後她轉身,跑出了車間。
我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心裡突然平靜了。
蠍子走過來,從我手裡奪過膠捲。他檢查了一下,然後放進自己的口袋。
“現在,”他舉起槍,對準我的額頭,“該你了。”
我沒有閉眼。我看著他的眼睛,看著槍口,心裡想的是:小姨安全了,這就夠了。
“砰!”
槍響了。
但倒下的不是我。
蠍子瞪大了眼睛,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口——那裡開了一個洞,血正汩汩地流出來。他緩緩轉身,看到車間門口站著一個人。
小姨。
她手裡拿著一把槍,槍口還在冒煙。
“你……”蠍子想說什麼,但說不出來了。他倒在地上,抽搐了幾下,不動了。
小姨跑過來,抱住我:“小楓,你沒事吧?”
“我沒事。”我看著她,“你怎麼回來了?”
“我不能丟下你。”小姨的眼淚流下來,“我不能……再失去一個親人了……”
警笛聲越來越近,燈光把車間外面照得通亮。警察的喊話聲傳來:“裡面的人聽著,放下武器,雙手抱頭走出來!”
小姨看著我:“現在怎麼辦?”
我握住她的手:“我們自首。把一切都告訴警察,把名單交出去。然後……接受該有的審判。”
小姨點點頭,笑了:“好。我們一起。”
我們走出車間,走進刺眼的警車燈光裡。幾十把槍指著我們,但我們不怕了。
張鋒從警車裡走出來,看到我們,表情很複雜。
“林楓,蘇晚晴,”他說,“放下武器,舉起手來。”
我們把槍扔在地上,舉起了手。
手銬銬上手腕的瞬間,我突然覺得輕鬆了。這七年的逃亡,七年的躲藏,七年的恐懼,終於結束了。
無論等待我們的是什麼,至少,我們在一起。
警車駛離紡織廠時,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漫長的一夜終於過去,黎明到來了。
但我知道,真正的黎明,還很遠。
名單公開的那一刻,才是真正的開始。
那將是一場更大的風暴。
而我和小姨,將在風暴的中心。
但這一次,我們不再孤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