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我們還活著(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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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了看旁邊的守衛,壓低聲音:“是名單的密碼。名單的絲綢,用特殊藥水寫的字,需要特定的順序和波長才能完全顯現。那三個數字,是解碼的關鍵。”

原來如此。難怪紅姐和老棋拿到名單後,還需要驗證。

“這個秘密還有誰知道?”

“現在只有我和你。”陳雪說,“我連張鋒都沒告訴。小心儲存,可能……以後有用。”

探視時間到了。陳雪站起身,臨走前,她把手貼在玻璃上。我也把手貼上去,雖然隔著冰冷的玻璃,但好像能感覺到她的溫度。

“林楓,”她說,“等我出院,我們一起吃飯。我請客。”

“好。”我說。

她走了。我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心裡某個地方,變得柔軟。

又過了一個月。外面的世界,風暴漸漸平息。名單上的人大部分落網,少部分在逃,但已經掀不起大浪。南都市迎來了新的領導班子,開始了新一輪的整頓和改革。

我的案子開庭了。

法庭上,我看到了小姨。她穿著囚服,但站得筆直。檢察官宣讀起訴書:包庇罪、非法持槍罪、妨礙公務罪……一串罪名。

但辯護律師——是陳雪幫忙請的,最好的刑事律師——拿出了關鍵證據:小姨的臥底身份證明,當年上級的密令影印件,以及多位退休領導的證詞。

法庭辯論很激烈。小姨從頭到尾都很平靜,只有在提到我父母時,她的眼圈紅了。

最終,法官宣佈休庭,擇日宣判。

我被帶回看守所。等待判決的日子,每一天都很漫長。但我學會了等待——這是小姨教我的,也是這幾個月教會我的。

判決那天,天空下著小雨。

法庭上,法官宣判:蘇晚晴,因臥底任務特殊性質,且保護了重要國家機密,免於刑事處罰,當庭釋放。但因非法持槍等行為,處以罰金。

林楓,因包庇情節輕微,且系初犯,判處有期徒刑一年,緩刑兩年。

羅勁松,因非法持槍、妨礙公務等罪名,但考慮到其臥底身份和重大立功表現,免於刑事處罰。

法槌落下。塵埃落定。

小姨被當庭釋放。她走過來抱住我,我們都沒有說話,但眼淚流個不停。

走出法院時,雨已經停了。陽光從雲層縫隙裡透出來,在溼漉漉的地面上灑下金色的光斑。

陳雪站在臺階下,穿著警服,身邊站著張鋒。她對我笑了笑,那笑容,比陽光還溫暖。

羅勁松從另一側走出來,他瘦了很多,但精神很好。他走到小姨面前,兩人對視了很久,然後他伸出手:“晚晴,七年了。”

小姨握住他的手:“謝謝你,勁松。”

遠處,一輛黑色轎車停下來。車窗搖下,露出一張陌生的臉,五十多歲,眼神銳利。

“蘇晚晴同志,”那人說,“首長想見你。”

小姨看了看我,我點點頭。她走向那輛車,上車前回頭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在說:等我。

車子開走了。

羅勁松拍拍我的肩膀:“走,請你喝酒。慶祝我們都沒死。”

“好。”

我們三個——我,羅勁松,陳雪——還有後來的張鋒,一起去了一家小餐館。點了幾個菜,要了酒。沒有人提過去的事,只是喝酒,吃菜,說些無關緊要的話。

但我知道,有些東西已經不一樣了。

酒過三巡,羅勁松突然說:“林楓,你以後有什麼打算?”

我想了想:“不知道。可能……找份工作,好好生活。”

“要不要來幫我?”陳雪說,“我們刑偵支隊缺人,你可以先從輔警做起。”

我看著她,她臉有些紅,不知道是酒意還是別的。

“讓我想想。”我說。

那晚我們喝到很晚。離開時,陳雪有些醉了,我扶著她。走在深夜的街道上,路燈把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林楓,”她靠在我肩上,“你知道嗎?我第一次見你時,就覺得你很特別。”

“特別倒黴?”

“特別……像一道光。”她說,“在這個黑暗的世界裡,你還在努力保護你想保護的人。這很難得。”

我停下腳步,看著她。她的眼睛在夜色中很亮,像星星。

“陳雪,”我說,“謝謝你。”

“謝我什麼?”

“謝謝你相信我,謝謝你幫我,謝謝你……還活著。”

她笑了,然後踮起腳尖,在我臉上輕輕吻了一下。

“這是謝禮。”她說,然後快步向前走去。

我愣在原地,臉上被她吻過的地方,像被烙鐵燙過一樣熱。

生活還要繼續。

小姨去見那位“首長”後,被安排進了某個保密單位工作,繼續為國家安全服務。我們每個月能見一次面,每次她都問起陳雪,問我們怎麼樣了。

羅勁松恢復了警察身份,但因為年齡和身體原因,調到了文職崗位。他說這樣挺好,可以安心整理這些年收集的資料,為歷史留下記錄。

張鋒的妻子那筆錢的問題,在張鋒主動報告並退還款項後,組織上給予從輕處理,記過處分,保留職務。他說已經很滿足了。

而我,最終接受了陳雪的提議,成了刑偵支隊的輔警。每天跟著她出警、查案、整理卷宗。雖然累,但充實。

陳雪說,等我透過考核,可以報考正式警察。我說好。

日子一天天過去,南都市的夏天來了。陽光熾烈,梧桐樹綠得發亮。街頭巷尾,人們談論著新的市政工程,新的政策,新的希望。好像那場風暴從未發生過。

但我知道,有些傷疤還在。有些記憶,永遠不會消失。

週末,我和陳雪去看電影。是一部愛情片,很俗套的劇情,但她看得很認真。電影散場時,她突然說:“林楓,我想去掃墓。”

“掃墓?”

“去看你爸媽。”她說,“還有……我爸媽。”

我們買了花,去了公墓。小姨也在那裡等我們——她請了假,專門回來。

我們站在四座墓碑前。我爸媽的,陳雪爸媽的,還有……我親生母親的。小姨告訴了我她的墓在哪裡。

沒有太多的話,只是鞠躬,獻花,然後靜靜地站著。

陽光很好,風很輕。遠處城市的喧囂被隔絕在外,這裡只有安靜,和記憶。

離開時,小姨說:“小楓,你要好好生活。這是他們對你的期望。”

“我知道。”我說。

陳雪握住我的手。她的手很暖。

走出公墓,回到城市。車流,人群,喧囂,生活。

一切都還在繼續。

但有些東西,已經不一樣了。

那天晚上,我收到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

“遊戲結束了嗎?還是剛剛開始?——老棋”

我刪掉了簡訊,沒有回覆。

我知道,名單上還有十二個人在逃。有些在國外,有些隱藏得很深。這場鬥爭,遠未結束。

但至少,在這個夏天,在這個城市,我和我愛的人,可以暫時喘口氣。

可以暫時,享受這來之不易的平靜。

至於明天會怎樣,誰知道呢?

至少今天,陽光很好。

至少今天,我們都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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